第77章 说谎的一刀
无雨，无风。炎炎烈日，酷暑难熬。黄土坡上，正慢慢走近一身影，形单影只，更衬托出这天气的奇热炙人。是归海一刀寻到了太平镇。
空气和太阳一起燃烧。树木软弱无力地垂落，这是个干旱的夏。村庄对面的泉水也变为浅滩。
看着前方景象，归海一刀一皱眉头左手握紧汗血宝刀。出来半月有余，仍然是毫无线索，他走近水源，蹲下身子用那稍显灵活的右手捧起水中清泉正欲一饮而尽。
忽的一老者喝止道：“年轻人！这里的水源喝不得！”
归海一刀眉头紧蹙，流走手中泉水。遂起身疑惑看向老者。
老者缓缓叹道：“你有所不知，前方是太平镇，原也是一片繁荣，谁曾想半年前一场瘟疫，便成了如今这模样。所以这水也是不干净的。”
“难怪前方寸草未生，是我大意了。”归海一刀低头自责，这半年除了寻找海棠，他都浑浑噩噩，今日更是险些犯险。
忽的归海一刀又抬头道：“老伯可曾见过一女子，二十多岁，杏眼弯眉，生的极美！”这半年，他说的最多的便是这句。然海棠避坑落井，本就想要逃离，再加上自小与他一同接受大内密探的训练，避开护民山庄搜索更是轻而易举。
老者一弯腰，叹了口气捋着胡须道：“如今都是往外跑，谁还会来我们这儿！”
“是啊，海棠不会在这儿。”归海一刀心想着便要黯然离去。
此刻一小童欢欢喜喜朝着老者跑来，他跑近老者便举起提着纸袋的右手道：“爷爷，药领回来了！”
归海一刀略微回头听后，继续走着。
老者也是开心，笑道：“可算是回来了，这上官公子真是菩萨心肠啊！不但分文不取，还留下为村民治病。”说话间右手接了药左手继续捋着胡子。
听到上官公子，只感心头咯噔，归海一刀瞪大眼睛抬头发愣，忽的回了神。
他转过身子急切走近老者道：“上官公子！”
老者笑道：“是啊，这孩子可是我们太平镇的大恩人，如今这样善良的不多了。”
一刀低头，左手握着刀竟有些手足无措，他抬头道：“敢问老伯，这位上官大夫，全名是？”
“上官海喽！”未等老者开口，那小童已报出姓名。
归海一刀嘴角一扬看向小童。他咧着嘴侧过了头摇晃两下，便直朝镇上跑去。
忽的又利落的返回，言语神态却是抑制不住的激动欣喜，归海一刀扬嘴笑问老者：“不知去哪里可寻到这上官海？”
老者眉头一皱，道：“她居在太平镇的石桥村，只因那疫症最为严……”
“多谢老伯！”
话音未落，归海一刀便已远去去寻找石桥村。那老者看他急切背影，捋着胡子叹道：“又来了个不怕死的。”
草庐内，一卷白纱之后，海棠正坐那里为病人隔空诊脉。看了一日的病患，她早已疲倦却也强行支撑，如今进来的，是最后一位。
听这脚步声，海棠略感熟悉却也未曾多想。
她并未抬头去看，只是低头整理着之前的药方，见无人应答，淡淡问道：“哪里不适？”
半晌竟无有回应，海棠诧异，仍是握笔低头道：“你是哑巴吗？”
仍是无声。
她眉头一皱，有些不解，只得抬了头。
那刹，握着毛笔的右手忽然僵止。她看向纱外五尺远的身影，眼神里尽显忧郁与惆怅，缓缓的，她放下了笔。吞咽一口唾液，仍是淡淡说：“不好意思，今日会诊时辰已到，明日再来吧。”
“我知道是你。”听着男子那沉稳的声音，她更加失神的忧伤。
“一刀知道一定可以找到海棠。”
她眉头皱的愈紧，纱外这最后一位病患，正是她翻肠搅肚的归海一刀。
纤细的手指抓紧了桌角，仍是淡淡开口道：“这位大哥应是认错了人，我自小便长在这石桥村，并不认识你。”
归海一刀并未理会海棠的巧言善变，走进草庐那一刻，他便知是她。
此刻一刀已走近纱帐，有些激动道：“为何不等我？”
纱内海棠一愣，回过了神，低头道：“你这大哥竟说胡话，定是喝醉了！”
归海一刀盯着面前似隐若现的身影，握刀左手一伸，就要掀开白纱帐。
可他刚道了声：“海……”便昏倒在地。是上官海棠用隔空点穴点了他的睡穴。
海棠并未出那白纱帐，只冲着屋外吆喝道：“小弟！”
她的徒弟进了来。是那褐衣男童，他看了一眼昏死在地上的归海一刀，愣愣疑惑道：“师傅，他怎么了？”
看着倒在桌角的一刀，海棠抽出腰间摺扇扇了上，强装镇定道：“这人喝多了，不用理会，把他放在客栈就成。”
“好！”褐衣男童看她一眼，便去搀扶归海一刀。
看着那褐衣小童有些艰难的扛着归海一刀离去，她也未去帮忙。
她还失着神，心道：“他竟找来了，他都知道了吧，不行，我要赶紧离去。”海棠心想着便放下了手中摺扇，忽的又回过神眉头紧蹙：“可是太平镇灾疫正重，我岂能此刻离去？”
客栈一间昏暗的房间内，归海一刀还未醒来。
昏睡中却也喃喃自语道：“海棠，真的是你。海棠！”他激动的坐起身子睁开眼睛，见四下环境如此陌生，便赶紧去寻他的刀。
归海一刀一把抓过床角的汗血宝刀，眉头紧皱又看向周围。
这时进来一人，是送他前来的褐衣男童。男童欢喜进来，坐在床侧便道：“你这醉汉总算醒了！”
归海一刀诧异，仍是紧握手中武器冷冷问道：“你是？”
那男童直爽答道：“我叫孟小弟，是上官海的徒弟。”
归海一刀猛地回过了神，低首瞪大眼睛想起方才发生种种，并不是梦，他真的见到了海棠。
可正欲看清她容貌之际，自己便昏了过去。
归海一刀抬头问道：“海……他何时收了徒弟？”想到海棠女扮男装，他理应配合便未叫出海棠。
那孟小弟眼前闪过一丝忧容，起身边走边道：“我全家皆被瘟疫夺了性命，只留我孤身一人。三月前恰巧师傅来此，他不嫌小弟笨拙，还收我为徒，教我医理，师傅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归海一刀正皱眉听着，忽然从墙顶掉下几粒灰尘落他脸上。
孟小弟看向正擦拭脸部灰尘的归海一刀，道：“你也别嫌这里鄙陋，村里只有这家了。”
归海一刀仍是紧蹙眉头，他在担心海棠，便双手抱拳开口急道：“在下归海一刀，烦劳孟兄弟通传你师傅，就说我要见他！”
孟小弟一听，又坐在床沿，看他直爽道：“你有病吗？”
“恩？”归海一刀愣神，呆问道。
孟小弟上下打量他一番，盯的他浑身不自在。
孟小弟忽的又起身道：“我看你身强体壮硬朗得很，师傅他只见病人，哪有闲功夫见你，你还是哪来回哪，呆在这别被染了病。”
归海一刀侧头眯眼，眼神忧郁，心道：“她当真不愿见我……”
此刻孟小弟正准备离去。
“孟兄弟，我不是外人！”归海一刀赶忙下床伸手叫住孟小弟，他一咬牙，干笑道：“在下归海一刀，是上官海的师兄。”
“咳！”见孟小弟半信半疑的停了下，归海一刀右手捂唇轻咳两声，便继续开口道：“情况是这样的，半年前，吧啦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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