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寒毒攻心
又是不眠不休的一天一夜，归海一刀不敢睡，也不敢离去，只静静坐在床沿上，等着秋吟素醒来。背部仍很疼痛，他却没有去管，他说过再不会放手，他知道，这个女人离不开他。
秋吟素眉头稍蹙，睁开了眼睛。“你醒了？”归海一刀赶忙往前坐了坐。
秋吟素没有看他，直接侧身躺着，只是牵到伤口，便打了一颤。
归海一刀关切道：“你的伤口裂了，昨夜我又请大夫来看，三日之内别再乱动。”秋吟素没有吭声，仍是背着身子，她的背影太过消瘦。
归海一刀伸出左手想要把她扶过来，却又收回了手。他把熬好的药放在腿旁的椅子上，轻轻搅拌，拿起勺子尝了一口。药并不烫，归海一刀开口说道：“你的伤需要静养，尤其是这一身鞭伤，若不听话服药，就会落下一身疤痕。”
秋吟素仍是不说话，他继续道：“我是不在意，可你自己的身子，自己不要顾好吗？”秋吟素皱皱眉头，便又努上嘴巴。
“听话，把药喝了。”归海一刀平日最不爱说话，如今这般独自讲着，却也不厌其烦。见秋吟素仍是不动，归海一刀无奈的将她扶正过来，又在床头竖个枕头，将她扶起。
秋吟素这般被他照顾着，却仍是呆呆坐在那里不搭理他。归海一刀伸手扶上她右肩头，她这才有些反应，只是这微弱的反应，竟是瞪向这男人。归海一刀并未理会，依旧扶她肩头让她靠在枕头上。
“你替我上的药？”秋吟素总算挤出一句话，却是一句十分多余的话。
归海一刀直道：“自然是我。”。秋吟素侧首回道：“趁人之危。”
归海一刀蹙蹙眉头，看她便道：“别说这些伤口，你身上哪里我没看过。”
“你……”秋吟素见他那般正直的瞅着自己，已然十分尴尬，只能低首微弱道：“我只是暂时听你的。”
归海一刀低头看向药碗，又搅了搅，左手舀了一勺子汤药，道：“再不喝就凉了。”
秋吟素轻轻朝上坐了些，努努嘴巴张开了嘴，归海一刀的左手很是平稳，她咽下那口药，却苦的挤挤眉头。
“怎么了？”归海一刀放下汤勺，焦急问道。
归海一刀是块暖不化的臭石头，可他却对自己这般关切。这种关切，是秋吟素最最害怕的东西，她已然忘掉那些无用的决心，只觉心头一暖，瞪着杏眼朝他看去，见他担忧盯着自己，秋吟素低首便露出些女儿家的笑意，半晌慢悠悠蹦出一字，道：“苦。”
归海一刀这才松了口气，温和看她道：“良药苦口，听话，乖乖把药喝完。我准备了你爱吃的糕点。”他继续舀了一勺，秋吟素没有再与他置气，听话的将那一碗汤药喝了。
归海一刀收起碗勺，便朝桌边走去。他是个五大三粗的糙汉子，平素哪有这般细心，只是如今他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的。秋吟素看着他，眸中早是柔和，低首又是浅笑。正如玉髓所说，归海一刀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安全感，这个男人在，自己便没有那么累了。难道翻来覆去，宿命真与他相连？秋吟素想的出神，归海一刀早已走近，他伸出左手将糕点放她口前，道：“你在想什么？”
秋吟素看他一眼，便咬了上去，遂侧眸说道：“不知这雨何时能停？”
归海一刀勾勾嘴角，对秋吟素道：“寒冬将至，总阴晴不定。而一刀却希望天气一直这样。”
秋吟素怔眼看他，见他仍盯着自己，只侧过了头，躺下身子道：“我累了。”说话间她轻咳两声，又抖了下。
“当心伤口。”归海一刀又是急道，他很是识趣，帮她掖了掖被角，没有再说话，只静静守候在哪里。
秋吟素并未睡下，趁着归海一刀看不到，只笑得开心。昨日雨中痛哭一场，自己昏了过去，迷糊间她感受到了一个强有力的拥抱，还听到一些话。就算从前归海一刀心中只有海棠，但经过这么多事，他心里终归有了自己一席之地，况且她原本就是海棠。秋吟素忽然有个可笑的想法，只要他心中有她，不论比重，都够了。她好爱他，他也是爱她的吧，忽然，她也想要这种季节，也想要永远躺在床上，被这个男人宠着，照顾着。
归海一刀也不是铁打的身子，见她无恙，总算可以坐在那里小憩一番，只是刚合上眼，秋吟素便弓腰半坐起身子。
怕什么来什么，因秋吟素的内伤，她的寒毒竟提前发作了。
秋吟素脸色愈发惨白，她紧紧皱着眉头，那日被唐门夫人所伤，治疗她走火入魔的丹药也丢在了路上，可如今十五将至，如若没有丹药，自己便要承受寒毒攻心之苦。这些归海一刀自然是不知道的，秋吟素烦的狠，如今回去再取已不可能，难道要硬熬过去？
只是这种痛苦，如何熬得过去，她双手紧紧抓着床单，神色十分狰狞，归海一刀忙道：“怎么了！”
秋吟素眉头紧皱，竟痛的翻了个身子便叫了出来。归海一刀连忙坐上床沿，伸出左臂紧紧环上她，霎时一阵刺骨冰寒袭向自己，归海一刀蹙眉道：“你的寒毒提前发作了？药在哪里？”
动作太大伤口也开始疼痛，秋吟素挣扎在他怀里：“呃……掉在路上了。”她的全身冰凉刺骨，额上却冒着汗，归海一刀紧紧揽着她：“我真没用，我能为你做些什么？”秋吟素愈发痛苦，伸手一把将归海一刀推开，喝道：“我不愿你见到我这样，你快出去！”说罢她又在床上翻了一圈。她全身露出的地方都变为苍白，没了一丁血色，活像座冰雕。
归海一刀大步一跨，便又紧紧围上她，心疼道：“这样下去你的鞭伤又要裂开了。”
秋吟素忍着痛苦挣扎开他，她眉头锁的极紧，指着归海一刀便冷笑道：“一身疤又怎样，你还是介意，果真你只是想要我的身子。”
归海一刀没有接她，只霸道的又将她抱上，看着秋吟素如此痛苦，他只想把自己的体温都传给她，归海一刀低首依偎在她耳畔，温声道：“我是心疼你，我知道你在意。”
全身似有一层冰霜，秋吟素愈发惨白，归海一刀这般紧抱着她，却没有丝毫让她升温。秋吟素冻得有些迷糊，只一个劲说道：“好冷，好冷！”归海一刀又抱紧些，可她仍是那模样。
归海一刀知道这天阴圣火诀是天阴绝技，走火入魔自是难以治疗，为今之计，只有将自己的真气输给秋吟素，或许能起到些效果。想到这里，归海一刀便将意识涣散的秋吟素靠在床上一侧，自己也盘腿而坐。
这一日，不知为这女人输送了多少真气，直到第二日丑时，秋吟素的体温总算开始回升，归海一刀轻咳一声，再没有真气可输，怀里女人的面颊慢慢有了血色，而归海一刀的脸色却惨白起来，他身上本也带伤，又一下子输了许多真气，如今自己也受了内伤。可他看秋吟素慢慢安静下来，依旧扬嘴笑道：“只要海棠没事，一刀就放心了。”归海一刀抱着昏迷的秋吟素，便倒在床上。
天蒙蒙亮，秋吟素醒了过来，她想要动，却感觉自己被什么锁着，竟是一刀紧抱着她躺在那里，归海一刀脸色有些泛黄，秋吟素已然知道自己如何熬过这一关，她连忙挣脱坐起。
归海一刀醒了过来，起身便道：“还冷吗？”
秋吟素眉头难展，侧首间不愿看他，只伸手理理额间碎发，淡道:“真是木头，把真气全输给我，如今你也受了内伤……”她扭过头来，看向他道：“如若唐门的人找来，我们怎么办？”说罢又转了过去。
归海一刀只平静道：“此处不能久留，今夜我便带你离去。”
秋吟素瞪他道：“为何我所有事情都要听你的？”
归海一刀沉声道：“为今你只能听我的。”
看着窗外瓢泼大雨，竟不知可以去哪，秋吟素没有再顶撞，毕竟自己受了重伤，如今养伤为重，就跟着归海一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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