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又上药又淋雨
窗外大雨连绵，夹杂雷电，整个天都变为黑色。因这天气，他们所投的客栈也显得异常潮湿。好在归海一刀订的是天字第一号房，且有两个大炭盆可以取暖。
此刻大夫正在给昏迷不醒的秋吟素诊脉。
“大夫，她怎么样？！”看那大夫收了手，归海一刀急眉问道。
大夫捋着胡子慢悠悠说道：“这姑娘虽然受了鞭刑，却都是皮外伤。”他停顿一刻，叹道：“只是内伤太过严重，恐怕得好好养养。”
归海一刀赶忙坐下，又替秋吟素盖上一层棉被。他自然知道秋吟素今日收回那一掌受了内伤，却未想到这般严重，再加上这一身鞭刑，秋吟素已然命悬一线。归海一刀紧接急道：“伤口可有毒？”
大夫转身走来，从被里拉出秋吟素一手，再次细细诊断，遂道：“无碍。”
大夫抬首问道：“敢问公子，这姑娘一身都是伤？”归海一刀眉间一紧，低首略略点头。
大夫捋捋胡子，继续说道：“夫人这一身伤，鞭口虽只半寸，却也深半寸，我且开些药给她服，稍后再研磨些药粉，用来外敷。”
大夫起身边走边道：“只是不论是这内伤还是外伤，都需要养些时日，这期间切莫让她情绪波动。”归海一刀低眸嗯道，秋吟素的脸色实在很差，他伸手抚上她的面颊，又为她理理额间碎发。
早已喂了药，只是到了入夜，秋吟素仍然未醒。身前女子的一身白衣，俨然变为红白相间的碎条子，她这身子实在让人心疼，归海一刀自责间却又无法分担这份痛苦。他不愿趁人之危，可二人早有夫妻之实，总是要上药，思忖间便替秋吟素慢慢褪下衣饰。女人的衣服太过麻烦，归海一刀单手缓缓脱着十分困难，摇晃间秋吟素眉头一皱，他知道弄疼了她，动作更加轻缓。
他给秋吟素擦洗了身子，竟是一盆红水。原本那般吹弹可破的肌肤，如今却是这种样子，他心疼的伸手附上秋吟素肩头的伤口，遂取出药粉，放在床边椅上，用棉棒蘸着药粉开始给秋吟素上药。全身终于上完，只是夜色已黑，自己又放心不下这人，便买了客栈老板娘的衣物替她换上。方才脱衣困难，此刻穿衣更是困难，归海一刀一只手艰难的给她穿着，他怕弄疼她，也怕吵醒她。终于穿好了，归海一刀已然满头大汗。
看着秋吟素静静躺在那里，归海一刀沉着的脸总算露出淡淡的笑意，他轻轻捏捏她的面颊，起身要去倒口水喝。
“你也不要我了吗？我怕……”转身那刻，自己的衣袍不知被何物揪住，归海一刀蹙眉回首，却听见秋吟素迷迷糊糊的说着胡话。
他愣了下来，这个女人就算假装的再坚强，在自己面前，都仍是个小女子，归海一刀坐了下来，左手又附上她的面颊，温和道：“海棠乖，莫怕，一刀在这里。”
秋吟素仍是未醒，只是身子略微转动便牵扯到身上伤口，她眉头一皱，双手伸了起来胡乱扑腾着。归海一刀赶忙握住她右手，道：“一刀不会不要你，一刀永远陪着海棠，无人可以欺负海棠。”
梦魇中的秋吟素竟安静了下来，只是左手狠狠拽住归海一刀的左手，生怕他离去。归海一刀柔和看向这倔强的女人，自己虽不能动弹，嘴角却略微有了些弧度。
天蒙蒙亮，归海一刀一夜未睡，昨日为秋吟素挡下那一烙，背部疼的厉害。秋吟素仍然未醒，只是虽然憔悴，却不似之前那般。归海一刀总算松了口气，轻轻挣脱她的双手，放进被里又为她掖了掖被角。
想到秋吟素穿的是客栈老板娘的衣服，不甚合适，归海一刀便决定去给她买些换洗衣物。说走就走，归海一刀看她睡的正熟，朝四下审视一番，便匆忙离去。
不多久，秋吟素终于醒来，她微微皱眉，缓缓睁开双眼慢慢坐起。脑袋实在疼痛，秋吟素抬起右手轻轻揉向太阳穴，似牵到伤口，忽的眉头紧皱。她掀开了被子，坐在床沿边上。看着自己这一身衣物，还有所处的陌生房间，忆起昏迷之前的事情。
对，她确定那是归海一刀，是归海一刀救了自己，带自己来了这里，替自己疗伤，身上这衣物，定也是他换的。只是归海一刀此刻去了哪里？秋吟素扶着床沿起身立起，归海一刀不在最好，自己已经不想跟他有任何联系。
她的脸色仍很苍白，可她决定离开，便慢悠悠走下了床。
买来新衣，归海一刀一刻不停回到了客栈，天子一号房已然空无一人，他的脸色登时沉下。归海一刀十分担忧唐门余孽截了秋吟素，放下衣物便跑了出去。
外边仍是大雨，秋吟素踉踉跄跄的走在雨中，浑身早已湿透。雨水淅淅沥沥从脸上落下，她伤口剧痛，却只皱皱眉头，依旧弓着身子扶着胸口走着。
“海棠，海棠！”归海一刀在街道中寻了很久，终于在第九个路口，看到了这般落魄的女子。见她眉眼紧皱，浑身湿漉漉的，一刀便知伤口肯定是裂了，他连忙跑了上去，伸出左臂将她围住。
归海一刀温和道：“你受了重伤，快跟我回去。”
秋吟素虽有气无力却依旧推着他，倔强道：“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和怜悯，我要回苏州。”
归海一刀仍是温柔道：“等你好了，一刀亲自送你回去。”
秋吟素倔着脾气使劲推他，猝不及防便摔倒在地。钻心的疼痛忽的袭来，秋吟素微微颤抖，紧紧握上拳头，眼看归海一刀朝自己奔来，秋吟素围着身子往后退了几步，伸手便道：“别过来！”
她说的凄凉，吓得归海一刀杵在那里不敢靠近。
“海……”归海一刀眼眸一低，担忧说道：“素素，你清醒一点，你受了重伤，快跟我回去吧。”
“该清醒的是你，你看清楚，我不是她，我不需要你的可怜，你滚！”她弱弱指向归海一刀，哀怨中竟带着哭腔。雨下的更加大，一阵乌云，一片漆黑，继而雷雨交加。风雨中，秋吟素瘫坐在泥泞的地上，凌乱的长发散在空中，她哭声很大，却不难听。
二十多年，无论是上官海棠还是秋吟素，这个女人太累，又太坚强。她不曾哭过，也不敢哭，只有置身于这大雨中，雷雨交加的嘈杂才能挡住自己的哭声，她才能这样痛痛快快的哭一场。
归海一刀蹲下身子将她紧紧抱住，沉声说道：“想哭就哭吧。”
“一刀，我好累，求你放了我吧。”秋吟素的声音愈发虚弱。
“不管你是谁，都是我归海一刀的女人，一辈子都是，我再也不会松手。”归海一刀仍是紧紧抱着，雨下的愈发大，似是被这痴汉情深打动。
归海一刀看着怀中的秋吟素，她早已又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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