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抽老千
牛雨不但会花式篮球，还会扑克牌魔术，而且技术超好,仿佛孙悟空的七十二般变化,自称孙悟空和金毛猴王果真的名不虚传。
每天下了晚自习洗刷毕他就开始坐在床上表演，寝室管理比较松，十点关灯我们点蜡烛接着玩。表演当然是要有报酬的，那就是要买一瓶饮料给他。我们商量轮流给他买,轮到谁谁掏腰包。然后学他的魔术，学魔术当然要另加酬劳，谁要学谁就另买一些零食给他。
有的学会了白天到班里表演给女同学看，以便博得芳心和好感。时间久了他的七十二般变化用完了，便没人再买饮料和零食给他吃喝了，我叫他：“黔驴技穷”。
他自嘲说：“我这是黔猴技穷，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有一天他想了想问我学不学,我说:“我只想当观众不想当演员。”
其实我是生活费拮据,不舍得花钱请他吃喝。可自从魔术全教会了别人后他便常来点小赌,他每天总能赢几块钱买饮料。我们玩的开心偶尔输点也开心。玩的比较小,玩半天输赢就几块钱,或几块钱饭票,不会影响生活。
有一天我们在街上逛，牛雨看上一双运动鞋，价格两百多。他掏出钱来数了数,不够,便向一项阔绰的小黑借了一百多块钱买下了。晚上玩扑克牌在他的要求下玩的比较大了点，结果小黑输了四十多块钱，我输了十几块。感觉老输不赢我就不玩了，当时我眨眼示意小黑也别玩了，但不知为什么他坚持要玩。接我玩的赵平也输了十多块钱，小胡输了二十多块没钱了也不玩了。老实巴交的马辉被牛雨拉来玩了几把输了七八块。第二天早上起床牛雨得意洋洋地就把欠小黑的钱还上了。
吃早饭时我很生气地问小黑：“昨晚那牛雨明摆着抽老千骗我们钱,你怎么还玩呢？”
小黑淡定地说：“你当我看不出来吗？我是想看看那家伙是怎么玩的。”
“你看出来了吗？”
小黑摇摇头说：“没有。”
“你那钱和我们那钱不是白输了？”
小黑坚定地说：“不会的，我一定会让他吐出来。”
我有点怀疑地问：“你怎么让他吐出来？那家伙精的像猴一样，狡猾的像狐狸，谁能看得懂他怎么玩的？我才不信他的魔术全教给你们了。”
小黑冷笑说：“再精的猴也比不上聪明人，再狡猾的狐狸也躲不过好猎手，走着瞧吧。”
吃过饭付钱时小黑掏出一把钱，一块五块十块二十的都有，但他不用却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让老板找零。我十分感慨小黑的富有，他仿佛永远都有花不完的钱,不像我总是口袋里紧巴巴的，有时还会囊中羞涩。
离开饭店小黑向我解释说：“我要用这些钱作诱饵擒住哪个孙悟空。”
我向来敬佩小黑的智商，但要对付牛雨那样狡猾且高深莫测的家伙还是让我不敢相信。我怀疑地说：“你怎么擒？你以为你是如来佛祖呀？”
小黑自信地说：“我想了半夜了，那家伙会玩魔术，我们也学了一些，其实魔术就是通过掩盖破绽达到惊奇效果来吸引观众的，只要站在他的后面或侧面就一定能看出破绽。抽老千和玩魔术是相通的，就像一棵树上的两个叉子，开花结果长叶子都是一样的。”
我听了觉得小黑讲的有几分道理,就问：“到底怎么干？”
小黑就向我一五一十地部署一番，我惊讶地竖起拇指赞叹小黑的高明,但不久我心里又七上八下忐忑不安起来。牛雨的智商也许比不上小黑,但也不至于傻到占了人家便宜又毫不防备人家的地步,我真怕小黑此计弄不好赔了夫人又折兵。
牛雨的坐位和我们是并排的，当中隔了两个位置。按计策在下午最后一节课课间我喊牛雨过来聊天，小黑把钱陶出来数了又数叠了又叠装进口袋里，整个过程小黑好像没看到牛雨似的。下了晚自习小黑偷偷把昨晚和牛雨赌钱的几个招到小巷子里议事，小黑说：“昨晚牛雨抽老千骗我们钱，今天我们揭穿他把钱要回来怎么样？”
小胡好奇地说：“怎么揭？”
小黑说：“咱们还和他赌······。”
小黑话没说完大家纷纷反对，怕再输钱。小黑说“你们甭怕，输赢都是我的，大家按我计策行事，钱要回来按你们昨晚输钱数量如数奉还。”
然后把计策一五一十向大家说了几遍，直到所有的人都领会了方回去。
按计策我们进了寝室的门看到牛雨在，小胡就对小黑说：“你拣那么多钱你不能自己独吞吧？多少给我们分一点。”
马辉和赵平也附和说：“对对······。”
小黑说：“你们别吵了，明天请你们吃一顿早餐。”
赵平故作不满道：“靠！你捡五百块就请我们吃一顿早餐。”
马辉说：“就是嘛，太吝啬了吧，最少每人给五十块。”
小胡说：“其实大家都看见那个人丢钱了，就你跑的快一点先捡了，你最起码分五十给我们，不然明天看见那人告诉他。”
牛雨凑过来说：“张健运气咋这么好呢，捡了那么多钱。”
小胡凑上牛雨说：“他拣那么多钱一分都不给我们，我们也在场的，牛雨你评评理这样干对不对。”
牛雨走到小黑面前说：“你怎么自己独吞了呢？你也太不地道了。”
我按计策出面调节说：“是呀，你这太不够意思了，给大家分点吧，打牌玩玩高兴高兴嘛。”
牛雨一听打牌,脸色突然绽放出贪婪而快乐的笑容，便囔着要小黑分钱，小黑故作无奈掏出钱来，每人分了三十块钱,说：“就这些，打牌输了别再跟我要了。”
于是，大家拿到钱故作喜出望外兴高采烈的样子。
牛雨高兴地拿出扑克牌把门关上坐在床上摆起牌来，大家故作激情高涨，把钱摆在面前。不管是扎金花还是斗地主都是四个人玩的，按计策多出一个人就偷偷溜到牛雨背后看他是如何抽老千的。
先是小黑、小胡、马辉、陪牛雨玩，我先混在其他观看的同学里在小黑身后一声不吭看一局扎金花。第二局便偷偷溜到牛雨背后，因为看的人多再加上牛雨赢了钱眉开眼笑只顾地收钱并未注意我。一连看了两局,我发现牛雨的牌不管是一般还是很差都能打赢，有些小牌不知怎么出的就没了，也没看他藏牌，我觉得很奇怪又无奈。
小黑看出了我的困惑就以上厕所为由让我接替他打牌，不久小黑从“厕所”里回来绕到牛雨背后看。在他看第三盘时电灯关了，于是点上蜡烛接着打，小黑每看一局都要换换角度观察，第六局快打完时小黑说：“停下，这牌打的有问题。”
牛雨愣了一下,小黑上前将牌翻开,小黑凭借超强的记忆将打牌的过程全部还原，发现牛雨将小牌或出不掉的牌夹在顺子或对子里打掉。
牛雨目瞪口呆地看着小黑，小黑对牛雨说：“你还故意将牌放的很整齐，怕别人看不清翻动你的牌露了陷，关上灯后你每次都能起到好牌，我发现你根本不是按顺序起的，你仗着光线昏暗和眼疾手快的本事起牌时翻开牌角看到想要的牌就抽，如果不死死盯着你的手反复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时，猴精的牛雨一下子变成了木头一样的傻猴子了。
我们按照预先设计好的计策抓住牛雨暴打，然后让他还钱。牛雨被打得嗷嗷叫钻到床下，直到他答应把以前和现在所有赢我们的钱还给我们方停下。
一个星期后,牛雨还上了所有通过抽老千赢我们的钱，据他说,这钱也是他打牌赢别人的，难怪这几天晚上睡觉不见他人,第二天又无精打采的。小黑私下对我说:“怎么样？我说牛雨这人可好可坏,这一刻他是你的朋友下一刻他就会害你的,和他相处你必须比他智商高,否则你会后悔的。没骗你吧？”
我竖起拇指赞美小黑的高明。
有一天，牛雨的徒弟告诉我们，牛雨还我们的钱有一部分是赢他们的。那几天,牛雨总是在练完球后要我们陪他玩牌,每次玩牌他都会赢我们一点钱。我们跟他学球，明知他抽老千也不好意思拒绝。下了晚自习他就跑到初一寝室教人家玩魔术,而且是收费的,然后又和他们打牌赢钱,每天十二点后才回寝室睡觉。自从还了你们钱后他收敛许多,很少再和我们赌钱,也不再去初一寝室。
这更进一步证明牛雨为人的不确定性,是把我们当朋友还是利用的对象取决于利益,好在他并非唯利是图。小黑说:“‘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这句话用在牛雨身上一点都不假。”
我觉得小黑引用的话太经典了,牛雨就是这种人,人家都称这种人叫“现实”，也叫不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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