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暗恋风波
春季运动会开始时,小黑没有报名参加任何项目,他说不想当“炮灰”,也不想当观众,因为观赏价值不高,再加上个子小,在后面看不见,前面又难挤。但我不这么认为,小黑平常爱热闹,哪里人多往哪钻。我想他是饱受失恋的折磨,平常故作无所谓,却天天爱上了沉默和凝神。
自从上次小黑写给晓梅的情书被撕掉,小黑一直惴惴不安,私自换了位子,到现在还没换回来。几天前,写了一封道歉信,让我送给晓梅,可至今也没得到回应。渐渐的,他就从忐忑不安变成现在的样子。看来,他看过的《厚黑学》没有给他带来实际意义。
我现在还是和小飞同桌,我想,我们的误会可能就是这期间产生的吧。小黑说给我调查的,我看他自己的问题都解决不了,我的事恐怕早被他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我这次总结上次运动会的教训,没有参加累死人的长跑,而是选择比较轻松的项目----跳远和投铅球。当然,正如小黑的预料那样“不过是再当一回炮灰而已。”我当时的想法正如老师们所言“重在参与”和自己所说“过把瘾”。但失败的结果还是令我灰心丧气,索性连观众也不当了。
被小黑拉到了网吧里,我发现像我这样当“炮灰”的后来上网散心的不少,像小黑这样,既不参加也不观看的家伙来网吧消遣的也不少,像小黑这样饱受感情折磨,还能在网吧从容消遣的恐怕没有。但他们在电脑里拼杀比运动场上要凶悍的多,他们戴着麦克风,一边激烈地操控键盘一边骂着脏话,电脑里的人拿着巨大的刀和怪兽厮杀得血肉横飞,场景之绚烂令人眼花缭乱。
小黑玩的是枪战,只见一双戴着黑色无指头手套的手握着一把长枪在屏幕前变换着姿势,里面仿佛真实的某地场景不断地移动,看到敌人就射杀。长枪会突然变成了手枪,又突然变成匕首,又突然变成长枪,······。敌人一个一个应声倒下,小黑的脸上一会浮现出胜利的笑容、一会露出狰狞的面孔、一会儿严肃专注······。我看得入神,无奈不会玩,只好搜索一部枪战电影看。
当我一部电影看完时发现小黑的电脑已经静止,小黑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呢。我问:“你是累了还是困了?”
他闭着眼说:“不累也不困。”
“我知道了,你又在伤心呢。”
小黑没说话,大概算是默认了。
我感觉我现在不能完全理解或者说了解小黑,青春期的我们似乎在向着不同的方向发育,不断拉大彼此的距离。他不再毫不顾忌地把心事向我倾述,他的痛苦深深地藏在心里,我一直想安慰他,可我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语。也许是因为他太聪明又太自负,除了我和慧慧所有的同学都不关心他的失意,也不再向他请教难题,任由他沉默或凝视。
好在他不像电视或电影中那些失意者借酒浇愁、哭爹喊娘、悲苦哀鸣。游戏,此刻不仅是一种消遣,更像是疗伤。我觉得小黑这样面对失意是很好的,像死水一样平静,起码对他人来说是安全的。
我问小黑:“要不要听一首歌。”
“不想,想安静一会。”小黑依旧闭目养神地说。
我戴着麦克风听完一首张雨生的《大海》,发现小黑又在凝视,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柜台前那个丰满漂亮的少妇正在给一个胖胖的中学生办手续呢。我小声问小黑:“那女的漂亮吗?”
小黑情不自禁地小声说:“漂亮。”
我又调侃地问:“你爱她吗?”
小黑目光呆滞地说:“爱。”
口水像毛虫一样从嘴角悄悄溜了出来。我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完了,这家伙不是得了相思病了吧。
我推推他问:“我刚才和你说话你听见了吗?”
小黑如梦初醒,吸了吸口水说:“什么?”
“听一首歌吧,别瞎想了。”
他愣了一下说:“好。”
我把耳机戴到他的耳朵上,我播放一首陈慧娴的《千千阙歌》。
他说:“好听,就是听不懂。”
“不一定要懂,感觉好就行。”
小黑令我匪夷所思地说:“不对,我对晓梅感觉好怎么就不行呢?”
我解释说:“爱情和听歌是两码事,听歌你只要感觉好就好,爱情是需要互动的,你不是脑子出问题了吧?”
“你说我该怎么办?收不了场了。”
“不知怎么收就不收,第一次嘛,哪有不失败的。”
接下来是一首王菲的《容易受伤的女人》,听完后,小黑说:“晓梅就像容易受伤的女人,就一封情书嘛,那么强烈的反应,到现在不理我。”
“对,你是容易受伤的男人,还那么难过。”
小黑叹口气说:“我受伤,也难过,没办法。”
我惊讶了一下,说:“哦----,你那么聪明也会没办法?”
小黑皱起眉头说:“别挖苦我,我够苦的了,再挖我就要哭了。”
“你每天不是发呆就是凝视,人家都认为你受伤了,不敢碰你。”
小黑看我一眼说:“那封道歉信到底送给她没有?”
“早就给晓梅了,鬼知道她看了没有。”
小黑又皱了皱眉头说:“那---,晓梅······?。”
我笑说:“晓梅很好,晓梅生气快消气也快,没什么嘛,你多虑了。”
小黑愣了一下说:“真的!”
我严肃地点头确认说:“真的。”
小黑把耳机一拔说:“走,看看她去。”
刚到操场,我就看到小飞被欢欢和小苹扶着走出人群,我惊叹道:“靠!这家伙这么能拼,累成这样了。”
小黑说:“我看不对,那家伙腿一瘸一瘸的。”
我仔细一看,果然,那家伙右脚不敢着地,两眼眨巴眨巴好像在流泪。小黑说:“你现在赶快把他背到医院,你们的误会就可以在医院里化解了。”
我想,这小黑真是聪明绝顶。就冲了过去大声说“哎呀!我的好兄弟怎么受伤了?!”
说完,我一下子把他背了起来。
这家伙和欢欢一样是个大肉蛋。刚开始,我背着他还能小跑,跑着跑着就只能走了,走着走着我就只能挪了。好在学校附近就有一个小诊所,还有小苹,欢欢和小黑在后面帮我抬着他的腿和屁股,差点没把我累死。
医生看了看小飞肿起来的脚踝,说:“扭伤了。”
小飞含着泪,点了点头,医生安慰说:“很疼,但没什么大碍。”
小飞这才止住眼泪,经过医生一番处理,小飞终于说不疼了,然后看了看我们说:“谢谢你们帮我,要不然我只能爬过来了,太感谢你们了。”
我笑说:“咱俩关系好的像亲兄弟,还谢什么呀?”
小黑说:“就是嘛,那么客气干嘛,我们都像一家人。”
欢欢笑说:“这点小忙算个啥。”
小苹说:“你就别客气了,好好养你的伤,早日康复回到学校。”
小飞看了看我和小苹,惭愧地说:“我对不起你和小苹,你们打我吧,是我造谣说你们俩亲嘴的。”
欢欢说:“嗨!老鼠都知道那是你说的啦。”
我笑说:“我早就知道了。”
小苹说:“我也早就知道了。”
小飞纳闷了半天说:“那你们为什么不打我,你们打我吧。”
我笑说:“谁打你呀,我们都是好兄弟。”
我问小苹:“你知道了怎么没告诉我?”
小苹说:“我怕你和小飞打架,那你知道了怎么也没告诉我呢?”
我说:“我怕你揍他。”
欢欢哈哈笑起来说:“你们想到一块去了,都怕小飞挨打。”
小飞说:“你们都是君子,就我是个小人,我真该死。”
小黑笑说:“你为什么造谣啊!”
小苹瞪了小黑一眼,示意他不要问。但是小飞还是羞红了脸解释说:“我吃醋了。”
原来小飞暗恋小苹,小苹说:“其实你不用吃醋,我和她没那关系。”
小飞羞愧地点了点头。
不久,杨老师赶过来了,小飞妈也来了。看到小飞妈,我觉得好像在哪见过。我努力地思考起来,片刻,突然想起来了。那次在巷口偷窥女人洗澡,就是她和另外几个妇女发现了我,我撒谎骗过了她们。那次欢欢和小飞打架,就是因为偷看女人洗澡时小飞看到他妈在里边,坚决不让欢欢看才打起来的。想到这里,我怕她认出我来,偷偷溜走了。
我刚走,欢欢、小苹和小黑也跟了出来,欢欢问小苹:“小飞什么时候暗恋你的?我们怎么不知道?”
小苹说:“我怎么知道,有一次他让娟子递一个纸条给我,说喜欢我的,被我扔了。还有一次他偷偷说小鹏坏话,我怕影响团结就没理他,也没跟别人说,没想到他又造谣。”
听了小苹的话,有点百感交集。欢欢竖起拇指说:“小苹,你真大度,真正的君子。”
小黑说:“小苹顾全大局、团结同学、热爱集体、心胸宽阔,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欢欢把拇指竖向小黑面前,趴在小黑耳畔小声说:“你马屁拍的不错。”
于是,小黑追着欢欢打起来。
我问小苹:“人家都怀疑咱俩关系,你有什么看法。”
小苹正气凛然地说:“身正不怕影子歪,怕什么!”
小苹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自己不够男子汉,隐隐感到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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