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榜上有名
不久，中考卷子发下来了，小黑以六百七十八分的好成绩名列全校第一，这令全校师生为之震惊。初一每科满分都是一百分，平均每科将近九十七分的好成绩是史无前例的。校长在大会上把小黑拉到讲台上大大地表扬了一番，还在他的脖子上挂了一个大红花。
校长说：“······建校以来张健创造了多个最高纪录。总分和平均分最高，满分最多（五科满分）。其中英语，历史，政治，生物这四科第一次有人考满分。数学以前有不少考过满分的，张健这次也考了满分。张健是建校以来最有潜力的学生、是智力最高的学生、是最有学习天赋的学生、是最有可能考进北大清华这样名牌大学的学生、是最有可能创造奇迹的学生。是我们学校和老师们的骄傲，将来他一定是我们祖国的骄傲······。”
校长演讲铿锵有力声嘶力竭，几次站不稳差一点倒下，身后站着两个年轻老师随时准备营救。最后校长亲自将一个荣誉证书、一个红包和一个小盒子颁发给小黑，小黑在及其热烈的掌声中走下台。
回到班里，同学们对小黑纷纷竖起大拇指，然后围上来看小黑的奖品。红包里是鲜红的五百块钱，几乎所有的同学都惊讶的说：“发财了、发财了·····。”
对我们这些当时的穷学生来讲这简直是小财主了，我们一个星期的生活费才二十多块钱，这五百块够一学期的全部生活费了。
小黑在一片唏嘘声中打开了第二个奖品，一个蓝色的拇指般粗细的长方盒子。里面是一支银灰色的钢笔，笔壳有“派克”两个字。于是大家争相传看，小飞拿到手里看了看说：“这支笔要要要几百块呢。”
于是大家又唏嘘一番，突然大家惊讶的发现小飞刚才结巴不那么严重了，我开玩笑效颦他说话的样子说：“这这就就是是奖品奖品的的魅力。”
上课的时候杨老师提着一个包走上讲台，春风满面地说：“张健为我们班大大地挣了光，将来前途无量，希望你继续保持。”
然后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崭新的蓝色书包说：“这是我作为班主任给你的奖励。”
张建大步流星地走上讲台说了一声谢谢，然后鞠了一躬便拿着书包走下讲台。小黑已不知多少次上台领奖了，他显得从容淡定理所当然。
杨老师接着说：“晓梅考的也不错，全年级地二名。”
然后从包里取出几个厚厚的硬皮本和一本年级荣誉证书。晓梅满含热泪的领取她的奖品，杨老师拍着她的肩膀说：“张健最有学习天赋而刘晓梅学习最刻苦，我们可能没有张健那样的学习天赋,但我们可以像刘晓梅那样刻苦学习。尽人事，听天命。虽然努力不一定有理想的回报，但习惯努力的人肯定不会碌碌无为。”
说完，全班响起了热烈掌声，晓梅在掌声中走下台。
下课的时候听说排名榜贴出来了，我们挤下楼纷纷去观看。排名榜在学校大门右旁，是一个两米高五六米长的水泥板。上面左边贴着一张大大的红纸，右边贴着一张同样大的黄纸，用毛笔写的名字，字迹娟秀漂亮。
红纸最上面横写着一行巴掌大的字，“中考全校前一百名排行榜”小黑的名字比所有人的名字都大一号，而且刚劲有力。在左上角，大概像一元硬币那么大，后面的分数比名字还大。其他同学的名字则像五角硬币那么大，后面的分数显得更淼小。这寓意不言自明。
我看了半天没找到我的名字，有点失望，只好到黄纸那边看看。上边横写着“中考年级一百名排行榜”我从前面一直看到最后，依然没我的名字。我黯然神伤地回到班里，迎面碰到小胡，小胡说：“你榜上有名了。”
“有个屁。”我闷闷不乐地说。
小胡把我拉到黑板旁边指着墙上贴着一张白纸说：“你看。”
我紧张地从上向下扫了一眼，最后一个名字竟然是我，我兴奋地失声大叫：“我考了全班第十名，找了你半天了原来在这里，我以为找不着你呢。”
这是我第一次榜上有名，虽然没有奖品和掌声却让我久久难抑兴奋之情。小胡考了全班第六名，虽然排名进步不大,但总分比上次多考了二十五分,仍然可喜可贺。
小胡为那次考试付出很大,但差点考砸了。想起那次他崩溃的经历,既让我震惊又让我好笑。
那次,我们跟着娟子跑到办公室,小胡趴在杨老师的办公桌上大哭特哭,杨老师像哄小孩一样哄着他,他让我见识了杨老师温情的一面。我当时想,想不到杨老师也有女人味,还可以温柔。
小胡哭完了说,我为迎接这次考试天天和张鹏四点钟起来读书,下了晚自习用手电筒在被窝里看书,我就想凭我的努力考个好成绩给我爸妈看的,可是那卷纸第二页背面有一大半没印刷出来。
杨老师说,那你为什么不找监考老师调换?
小胡说,那如果调换前面那么多道题岂不白做了,再做一遍时间来不及了。
杨老师想了想让站在门口的我去把那张撕破的卷子拿来,看看还有多少没做,然后再决定是否让他在办公室誊抄再考。
当我把卷子找来后,杨老师在桌子上东拼西凑了半天,气急败坏地说,哪有没印刷出来的,你明明把它做完了嘛,那大半张本来就没题目。
小胡这才知道弄了乌龙事件,逗得同学们和老师们哭笑不得。最后,诸位老师商榷,同意他现在在办公室把卷子誊抄一遍交给监考老师才算完事。
第二天上课杨老师说，小黑是全镇第一名。第三天说是全县第一名。第四天又说是全市第一名。后来有传说是全省第一名和全国第一名，没有得到权威老师证实不知是真是假。但有一点是真的，校领导和班主任在饭店请了小黑父子吃了饭。后来又到小黑家吃了饭，小黑爸还为此放了两挂炮，村里人莫名其妙以为小黑二姐出嫁了呢。从此，小黑一家在村里倍受尊重，方圆几里无人不知小黑的名字，小黑在学校里也成了小名人。
小黑的一举成名和刘晓梅刻苦学习的精神感染了全班同学，大家更加热火朝天如火如荼地向梦想前进。张雨生的《我的未来不是梦》成了我们班的班歌。小黑为此买了一台录音机反复演唱，音乐课上他毛遂自荐成了领唱。虽然唱的不伦不类，但却激情澎湃士气高昂。
小黑一放学就跑到篮球场没命的练投球，欢欢天天抱着英语书背二十六个字母。小胡不知从哪弄来一本《心理学》钻研起来，他想改变自己脆弱的心里。慧慧弄一个录音机天天跑到操场拐角扭秧歌。小飞天天放学拿着一本《朱自清全集》躲在寝室里面对窗外的臭水沟练朗诵。我不知该干啥就天天陪小黑练球技，晚自习的时候让小黑教我做习题，仿佛我们的未来真的不是梦。
娟子要做音乐家，花了三块钱买了一个口琴没事的时候天天吹得让人捂住耳朵到处躲。黑疤脸想当演员天天不说话老学狗叫，搞的别人以为他是狗投胎转世不肖与其为伍。
就连那个最调皮捣蛋不愿学习的孙冲也励志当画家，那家伙上课抠脚丫，下课拽女生辫子，体育课用脚踢篮球，现在天天用粉笔毛笔画笔到处乱画。结果被杨老师打了一个耳光，便倒在地上嘴歪眼斜装死，把杨老师吓坏了。
一个叫王小苹的女生，考试从未及格过，每天不是早退就是迟到，整天把“好死不如赖活着”挂在嘴上，现在励志要当运动员，一有空就绕着操场没命的跑······。
当然也有觉得我们不可理喻的。比如晓梅，认为这样的追求完全是心血来潮,没有自持力,很快就会放弃。她一心抓学习，励志上名牌大学，将来用知识报效祖国，她一如既往地早起晚睡刻苦学习。
我们的校服终于发下来了，仿佛经历十月怀胎又历经难产最终推辞许久生出的婴儿，让人格外兴奋。冬季校服与奥运会国家队的运动服是一样的，不分男女。穿上崭新的校服我们突然有种腾飞的感觉，好像以前那是杂牌军现在成了正规军了。
半个月后我们惊奇的发现小飞不结巴了，而且普通话说得字正腔圆。慧慧不吃糖了，而且瘦了不少。小黑的投球技术大增，最好战绩是二分线十投九中。小胡能把心理学研究的不错，没事的时候跟我们讨论一番。欢欢不但能标准地背下英语二十六个字母，而且能把所学内容的大部分单词默写下来。黑疤脸学狗叫可以以假乱真。娟子的口琴吹得有点像模像样不再让人烦了。王小苹据体育老师讲奔跑速度大有进步。孙冲已经开始学画裸体像了，但画的不太像，常常被讥笑为内心变态。唯独我一事无成涛声依旧，内心颇伤感。唯一感到欣慰的是,有一天我和小黑在街上打台球连连赢了七八局,小黑请我吃了一碗牛肉面。
冬天越来越冷，傍晚的北风也格外充满杀伤力，吹到脸上仿佛猫爪一样地疼。大部分梧桐树的红叶已被寒风带走，残余的树叶仿佛大战过后的小红旗在微风中萎靡不振残缺不全地摇摆着。斑斑驳驳的树干仿佛经历的一场浩劫，几只麻雀在树枝间叽叽喳喳的跳来跳去玩他们的游戏。晴朗的天空看不到一片白云，红扑扑的太阳向大地坠下。
我坐在篮球上抹了抹脸上的汗水望向太阳落下的地方，夕阳下的房屋和树木带着些许凄凉。大家围成一个圈坐在操场上休息，刚才的“厮杀”耗尽了充沛的体力。
小黑用棉衣擦了擦脸上的汉水说：“我们要好好练练篮球，冬季运动会上争取榜上有名。我现在的梦想是成一名篮球健将，冬季运动会上取得本年级冠军一定没问题，前提条件是你们必须听我的。”
欢欢向大腿上一拍说：“好——，有你这句话，我篮球队长让你当，我们大家听你小黑指挥，谁敢不服你跟我说，我保证让他趴在地上叫娘。”
于是我们拍手叫好，可我在心里却为小黑捏一把汗，这大话说出来是要负责的。牛皮可以吹吹，这海口夸下如果兑现不了岂不让人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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