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被刁难了
宋希见她不吱声了，便问：“曾说什么？”
“他说我二哥小时候吃大蒜会过敏，所以这么多年来家里便是要种些葱韭，也不种大蒜。”
宋希若有所思。之所以问香巧这些，是她觉得李二这人太过不简单，以至于她觉得这人应该不只是在京城开个豆腐铺的人的儿子。不过若他不是李二，又是谁？当初那封叫他回来的信是李二娘拖人寄去京中的，听说李二回来时手上也捏着这个信。如果他不是李二，怎么会有这个？再退一步说，这李二若是真的，怎么会去拜了郎中作师父还答应师父永不行医这种古怪的誓言？
她就算再笨也瞧得出来他的医术不俗，而且他这人性子过于稳重，若非在赶早市的路上他救了那贵妇，她是一直是没怀疑到这个点上。她记得当时他在救那女子时问了小云那一句话，他问他们是不是从京城来的，得到肯定的答案时他其实是不太愿意去替她治病的。她当时没看见包袱中的那封信，所以并不知道后来李二在车上突然带着犀恨之意叫出一个叫“陈文安”的名字时为什么会给她一种寒意森森的感觉。
宋希想了想，却不敢再想下去。
那铺子还没支起来，宋希先和李二把那垦出来的地里种上了种子，为的叫种子长得好，又让李二去挑那茅坑的肥水来浇灌。李二本想拒绝，被宋希一句话给噎了回去：“今天我来癸水了……”
李二一言不发拎着那从未用过的马溺子转身走了。
宋希对着他背影咧开一嘴白牙：她穿过来后生理期极不正常，三月了才来过一次癸水，估计下次来也得再等上三个月。不过她不这么说他怎么肯乖乖就范？
种下的三四爿菜地没过几日便破土长冒出嫩芽来，菠菜长得稍微慢些，可过几日也长出来了。宋希每日都会去地上瞧上一回，不瞧一瞧心里便不踏实：在这样的年头，什么是希望？这就是生存的希望。亲手播种，在不久的将来再亲自收割果实，付出的没有一样是白干的。眼见着苗头一茬茬地长大，这天一天一天冷下去，宋希头一次感受到了看着萝卜青菜菠菜也能这么亲切。以前这些绿色蔬菜她碰都不碰，还总是花尽心思去吃那些野味。岂料一朝回到古代，在什么都匮乏的年代，她吃野菜都吃腻味了。野菜纤维素比家养蔬菜多，特刮肠子，吃久了肠胃更缺油气，难受得很。
杨氏知道宋希是个很会过日子的，从那之后便再未对她说过重话，相反态度也比之前好了不少。以前她虽不和宋希当面翻脸，可背后总觉得宋希是外人，所以在气头上便能说出很多不中听的话来，也打量着李二不喜欢她，打算到时候有机会换一房。可自从宋希主张要去开办茶面摊后，她便认定宋希是个实在过日子的，有时候反倒会提点李二说：“这男人娶媳妇也不只看样貌，再说，这一到晚上黑灯瞎火的，你就将就将就着使吧……”
“……”
再谈起宋希，李二倒也没有之前不太耐烦的样子，好像也算是慢慢接受了现实。有一回进屋里，他看见宋希正一味专注地坐在床头给他缝破了的衣衫。他留神看了好一会她都没察觉：“你上回说要开个茶面摊，你那茶果倒是好吃，过几日我们就把摊位支起来。我今天去那边看了看，就开在我们那种菜的地东面百丈远的位子，那侧有块平整的空地，我瞧着不错。”
宋希将缝好的衣服递给他：“我先也瞧中了那块地方，开个茶水摊最适合不过。只是那虽然是荒地，却不知要不要和周家那位保长通个气？”她是不知道古代做生意是不是也要像现代这样批营业执照，但若是支个过路摊，却连保长跟前都不提一声，也算是不尊重人家吧。家里又和周春兰有过节，没的千万不要别人家给抓小辫子，周春兰可不是好惹的主。
“你倒是细致。”李二看着衣服上那些不太齐整的针脚，眼底滑过一丝笑意：这大约是头一回有人给他缝衣服吧，虽然缝得真心不咋的。“告知一声算是客气，那可是官马道官府的地界，也不尽归梨花村管。若是周家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地方便是无人的主。如若周家要往真里闹，那也是有事的。”想了想，道，“只是这事我不便去。”
宋希知道他是不想看见周春兰，便道：“我就跟你说一声，这事自然是我出面比较好。”
李二沉吟道：“若是对方为了上回的事故意刁难，你就回来。”
“好。”
第二天傍晚，宋希和李二从地里回来，远远望见周春兰家的正好从外头回来，便将锄头扔给李二，自己顺带过去说一声。她听杨氏说起这周又年不是个刁钻的主，这乡里人今天闹翻了，明日若是还见面，总还是要给三分薄面的。那周春兰一家都姓周，家里头的那位叫周又年。宋希嘴甜，平日看见周又年就叫叔，那周又年对她的印象应该不坏。
刚走进人院子，恰好周春兰从里头拿了个脸庞出来往院子泼水，宋希赶着叫了声嫂子。
周春兰道：“啊唷，我还以为是谁呢，这不是李二娘子么，今天怎么这么难得？”
宋希听出了她口音中的阴阳怪气，但还是笑道：“我是来找叔的。”
“李二娘子来啦。”周又年正在就着院子里的缸水洗手，他自然知道自己婆娘和人之间那点事，朝宋希点点头。周春兰嘴巴厉害，在他跟前说时又哭哭啼啼加了不少歹话，他虽然知道婆娘未必说的全是事实，但平日里对这老婆她还是很疼的。所以不便当着她的面对宋希太过热忱，但他又是一保之长，“官”不大，也不能显得太小气。让周春兰去泡来茶水，两人在屋前的石头凳子上坐了下来：“上回我瞧见你和李二在那边垦的荒地，如今都整完了？”
“是啊。这几日我和我们家小二在那地里种了几样菜，现在都出苗了。”宋希笑道，“这不我刚和小二间苗回来。再不出一个月那青菜应该也能吃了，这也不是什么稀物儿，叔要是不嫌弃，到时候我给叔拿些来？”
青菜在农村真算不上什么好东西，谁家都拿得出来，也知道周又年不稀罕，这么一说，也是客气的意思。周又年自然也不放在心上：“倒不必了，叔家里有。叔听说香巧最近病了，现下可好些了？”
“已经好了，整日嚷嚷着要跟我出来做农活。我想着让她多休息几日养养身子，所以不给她出门。”宋希估摸着话到这个份上也该说正事了，便道，“我今天来找叔也不为别的，想跟叔说个事儿。”
周又年点头道：“你说。”
“叔也知道，我们李家自打大哥去世后这家里便没什么好营生。便是大哥在时，想要做些活计也拿不出什么钱。最近我和小二瞧着那马道边上每日里有人来往，便想着和小二在那边支个茶果摊做小买卖。我们相中了一块地，那地上倒是平整，所以想来跟叔说一声……”
周又年还没搭话，那周春兰便从那边冷笑道：“那是我们梨花村的公地，便是荒废着没人要，也不是说给你用就能给你用的。”
宋希早料到周春兰会说这话，便道：“所以我来问问叔，那地是如何能使得？”
周春兰一说话，周又年便不吭声了。宋希早想着周春兰虽然厉害，但这家里到底还是周又年做主，却不想周又年竟不答话，心里倒也有些吃惊：“叔？”
周又年呵呵道：“你婶说得对，这地也不是叔应了就完事的。”
周春兰道：“你也别为难你叔，要我说这事也不是不好办。你在李家说不上话婶也不是不知道，你若真要这块地，便让你家里能说得上话的那位出来跟你叔说。”
宋希怔了怔：听她这话，是要李二来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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