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并肩作战
祈恒的怒气渐渐散去,忽然觉得很无力,转身抱着梁嘉宜,将头搁在她脖颈处,深深地吸了口气。入鼻的是一种不知何名的香气,祈恒皱了皱眉,沉声道:“以后不要再抹香水了,朕喜欢你自然的带点茉莉花香的味道。”
梁嘉宜僵住了,心里凉了半截,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他都知道了?她变得不确定起来。祈恒似乎没觉察她的异样,继续说:“如果有一天,朕守不住了……”
“不会的!”梁嘉宜打断他,坚定地说。
祈恒抬起头,看着她,望进她眼中,里面闪动的那抹决然让他有些动容。“朕是说如果,有那么一天,你不必守在这里。”
“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梁嘉宜知道,她必须这么说,可她这么说的时候一点也不勉强,在这一刻,她抛开了自己的任务,只是顺从自己的心。当她毫不犹豫说出这句话时,她才知道,原来她的冷漠并不是无坚不摧的,她早就将心遗失了,遗失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
“你,真的可以和我在一起?”祈恒眼神微闪,难以置信地问。
梁嘉宜这才醒悟过来,自己刚才太冲动了,她和他现在隔得越来越远了,就算自己不计较他的身份,师父也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的。掩去一瞬间的黯然,梁嘉宜依旧坚决地回答:“当然!”
“宜儿,我的好宜儿!”祈恒动情,呢喃着吻上她的小嘴。梁嘉宜带着一份决然主动地回应他,一时间,二人沉浸在缠绵悱恻中不能自已。
“皇上,皇……”暗卫哀叹,自己又要倒霉了,怎么就不看清楚里面的状况,太冒失了,太冒失了!其余暗卫同样哀叹,兄弟你倒霉就算了,为何要连累我们!
“什么事?”祈恒若无其事地说道,仿佛刚才只是在吃饭聊天一般。梁嘉宜却羞赧难当,脸上红扑扑的,幽怨地瞪了罪魁祸首一眼。祈恒心里愉悦,挑眉抛了个眼神过去,嘴角的笑容越发大了。
暗卫嘴角抽了抽,低下头装作没看见,心里却无比佩服自己的主子,都兵临城下了居然还有闲情眉来眼去,真是临危不惧,胸有成竹啊!
“宁王率十万人马攻城了。”
祈恒嗯了一声,未见多少意外,他知道他们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的,就像他不会放弃机会攻打福贵一样。
“走,朕亲自去会会他。”
“我也去。”梁嘉宜上前拉住他的手。祈恒看了她一眼,会意,反握着她的手,二人并肩向外走去。
城外,宁王的军队黑压压的一片,队伍森然有序,气势凛然,令人望而生畏。祈恒见了也不禁暗暗感叹,看来是低估了宁王,没想到他能训练出如此气势不凡的队伍。
华盖下,宁王悠闲地坐着,见祈恒亲自督城,便驱车上前,笑问道:“贤侄这几日可睡得安好?”
“托王叔的福,朕好得很。”
“是吗,本王还担心有人寝食难安呢。”
“王叔多虑了,朕行的直坐的正,怎么会寝食难安,倒是王叔,您故意弄出这么些玄虚,就不怕睡不着吗?”
“哈哈,是不是玄虚别人不懂难道贤侄也不懂吗?”
“懂,当然懂,所以,王叔,朕可不会手下留情哦。”说完祈恒立刻拿过旁边一人的弓箭,压抑的怒气全付诸弓箭上,将弓拉满月直朝宁王射去。早有随从将宁王密密护住,推着车退回到队伍中间。那离弦之箭带着十足的劲力,穿过宁王身前的一个士兵,斜斜插在宁王的车把上。宁王吓了一跳,愤怒地一挥手,大军如潮水般涌向城门。
城头祈恒亲自守城一时间给士兵极大的鼓舞,箭雨飞落,击退了一批又一批的敌人。只是,城內兵马有限,分守四门,现在这里只有两万人不到,相对而言,宁王的队伍就太庞大了,攻城的敌人就像杀不完的蚂蚁,密密麻麻。战士们手酸了麻木了,人也疲倦不堪。这几天日日如此,身体早已失去知觉,除了机械地张弓射箭,砍杀,似乎也不会做别的了。
从上午一直打到下午,整整四个多时辰,城下堆积了多少尸体,护城河上血流漂杵,战士们身上脸上全是鲜血,早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受了伤的也没有时间包扎,只要拿得动大家都不会放手,尽管意识已经混乱,手上动作却从未停止过。
梁嘉宜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形,让她倏忽想起那天见到的满地烧焦的尸体,比之那次更加血腥,更加震撼。她强忍着呕吐的欲望,拒绝几个士兵的守护,毅然拿起剑走上城墙。她要与他并肩作战!
第一次她没有隐瞒自己的实力,杀伐果决比之诸多将领有过之而五不及。让刚才守在她身边的人看傻了眼。祈恒却一点也不意外,赞赏地看了她一眼,继续作战,只是趁着间隙关照地说了一句:“你身子不方便,不要太用力了。”
“没事,我自有分寸。”梁嘉宜心里暖洋洋的,有种幸福的喜悦从心底冒出,洋溢在脸上,连祈恒都看得怔住了。
这天的攻守之战持续到了酉时。初春天黑的早,淡淡的夜色中忽然传来一阵雷鸣般的马蹄声,远远地望见天际有一条黑线,越来越粗,朝京城滚滚而来。早有斥候带来消息,是宁王当初兵分两路绕行西面的那队人马。宁王见援军来了,乐的合不拢嘴,倒也不急着攻城,便鸣金收兵。
梁嘉宜担忧地看着祈恒,只见他凝眉望着天际,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宁王的队伍现在才到,之前的人马是从何而来朕居然一直不知,你说朕是不是很失败?”良久,祈恒终于开口。
“宁王筹谋多年,想必那些人早就入了京,只等一声令下就集合起来吧。”
祈恒摇了摇头,“那些人训练有素,绝不是随意召集的人,没有长期的训练是达不到这种效果的。”祈恒顿了一下,忽然想起夜殇,说道:“恐怕宁王在京城附近有个秘密的训练基地,竟然能瞒得住京城里的这么多双眼睛,朕当真是小看他了!”
“对不起,我没能让太师他出兵。”梁嘉宜歉意道。
“不关你的事,”祈恒笑着摇了摇头,“那个老狐狸,不等朕拼到最后一刻他是不会出兵的。”
“那,太后……”梁嘉宜暗想,回宫后得去见见太后,说动她让太师出兵。
祈恒不想她纠结于此事,打断了了她:“走吧,城头风大,小心着凉。”祈恒握了一下梁嘉宜的手,让人拿来一件披风亲手给她系上。二人刚走下城墙,石柱一身劲装赶来。
“皇上,杨将军处发现兰姑娘踪迹。”石柱悄声说道。
“她怎么在杨应之那里?”
“不是,是在战场上发现的,兰姑娘留下了暗语。”
太后寝宫。
“太后,形势越来越不好了,宁王又增了二十万大军,奴才以为,明日京城恐怕是……您还不打算出兵吗?”
“急什么,他还有底牌没出。”
“皇上还能有什么底牌,他事发时一下子夺了三个大营的军权,已到了极限,奴才真看不出来他还有什么人可用。”
“这你就不懂了,他谋划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只安排了几个将领?”太后悠悠道,“他还有一队连我也不知道的军队呢,据说是专门训练出来的,名字叫绝杀!”
魏旬恭敬地现在一旁,并没有对太后的话表示震惊,这个世上会有什么事是她不知的呢?她既然知道那只军队的名字,自然有办法知道得更多,甚至消灭他们。他只为他的师父感到遗憾,太后并非没给过他机会,可惜了,他这些年过得太好了,好得得意忘形,竟忘了自己的身份。他以为自己掌握了几个营的军权,却不知那些也是太后给的,她随时可以收回。这次不过是想看他和皇上的好戏罢了。
“太后,梁昭仪求见。”王嬷嬷的话唤醒了沉思中的魏旬,他暼了太后一眼,见她斜靠在榻上,似没听见,便主动告退。太后挥了挥手,这才让人带梁昭仪进来。
梁嘉宜进了大殿,与魏旬擦肩而过,不禁疑惑,此人为何在此?
“姑母,侄女拜见……”梁嘉宜刚弯下身,王嬷嬷已经在太后的示意下将她扶住。
“都是有身子的人了,就不必讲这些虚礼。”声音懒懒的,听不出情绪好坏,但明显不如以往热络。
梁嘉宜赶忙再次行礼赔罪:“姑母见谅,侄女并非有意隐瞒,只是……”当初将怀孕之事告诉太师,却未对太后提起,虽然知道她必从太师处得到消息,但到底不如亲口说出来。如今太后对她的态度不冷不热必是在心里生她的气。
“哀家知道,这宫里人多嘴杂,什么样的事都会发生,小心点没错,”太后叹了口气,“你想瞒住怀孕的事,想必是为了安全渡过头几个月,让胎儿稳定。”
“还是姑母体贴我,”梁嘉宜一改方才的恭顺小心,笑语嫣然,“听说头几个月最容易出事了。”
“不过,你也太不小心了!”太后话峰一转,凌历地斥责。
梁嘉宜笑容僵在脸上,不明所以。
“自己身边的人都看不住!”太后不满地说,“要不是我,你以为你现在还有命在这里?”
联想起刚才遇见的魏旬,梁嘉宜瞬间明白事情原委。她设计等着福贵动手好扣他个罪名将他处置,也等于替皇上除去一个对手,谁知竟被太后无意间破坏了。难怪左等右等半个来刺杀都没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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