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宫中秘史
“没想到你会对这件事感兴趣,”萧逸不忘调侃了一句,“此事我也是听宁王说的。当年先帝和宁王京郊秋荻,先帝带着先皇后和淑妃,也就是当今太后,某日淑妃突然找到宁王,要宁王帮忙在打猎时将皇上和皇后身边的几个大内侍卫调开。”
“淑妃想必许了不少好处。”
“对,那时宁王和皇上感情甚好,一直呆在京城,未到封地去,朝中大臣多有意见,纷纷上折子,皇上也知让宁王离京势在必行,便同意了大臣的请求。那时宁王的封地并不在宁海郡。”
“淑妃许了他封地?她怎么做到的?据说宁海郡非常富饶,物产丰富,人口众多,而且是京城的主要粮仓。”
萧逸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她是怎么做到的我就不知道了,但这个条件的确很诱人,而且只是调开几个守卫,并不会对皇上造成危害。宁王没理由不答应。”
“后来发生什么了?”兰馨儿隐隐有了猜测。
“当年皇上与皇后鹣鲽情深,皇上狩猎时将守卫都放在皇后身边。守卫被调开后,皇后不知何故掉下悬崖。”
兰馨儿不禁啊了一声:“你是说淑妃害皇后掉下悬崖?”
“我们只是做此猜测,据当时皇后身边其他守卫所说,是皇后看到一只漂亮的银狐,追了过去,一直到悬崖边,后来不小心失足掉了下去。”
“淑妃呢?”
“淑妃跟在皇后后面,到那里时皇后已落崖,”萧逸眼中现出迷茫之色,叹道,“这就是淑妃的过人之处,让人抓不到把柄。所以我们也只是靠前后事件猜测认为是她干的。”
“这是你们所说的杀母,那弑父和残害手足呢?”
“皇后死后,皇上悲痛万分,淑妃每日陪在皇上身边,尽心尽力,同时还要照顾小太子,也就是大皇子。皇上那时候很颓废,自顾不暇,别说照顾大皇子了,淑妃就请求将大皇子带回宫一并扶养。皇上念其与皇后情同姐妹,对大皇子也很上心,就同意了。”
“淑妃真是深藏不露啊!”兰馨儿越听越心惊,开始为大皇子担心。
“开始也没什么不对的,后来不知怎的,大皇子突然病了……”
“淑妃动手了?”兰馨儿一脸紧张地问。
萧逸轻笑了一声,说:“淑妃不可能这么笨。而且可巧的是,淑妃自己的孩子,二皇子,也就是当今皇上,也生病了。两个孩子都高烧不退,急坏了宫里所有的人。皇上也终于不再浑浑噩噩,忙让人请来青岩寺的无智大师。大师治好了皇子的病,又说二皇子先天体弱,此次虽然病好了,但难保不会复发,到青岩寺住着会更好。淑妃舍不得孩子,就没同意。”
“听你这么说,淑妃倒是挺疼孩子的,可为什么在宫里一点也感觉不到?”
“孩子小的时候都遭人疼,大了生分了,感情自然就淡了,”萧逸接着说,“后来有一次,照顾大皇子的宫女不小心让他掉进了湖里,救起来后一直高烧,然后就……”
“死了?”兰馨儿虽然早就知道大皇子是因为落水而死,但依然很诧异。没想到大皇子真的就这样死了,整件事似乎和淑妃没什么关系。可听他特意说起这件事,又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大皇子死后,皇上再次遭受打击,本就悲伤过度,如今更是生无可念,没多久也死了。”
“这,这和淑妃有什么关系?”
“看起来的确没有关系,若非偶然间得到的一个消息,我们决计不会怀疑到她,”萧逸叹服道,“宁王府上的张太医与宫中吕太医是同乡,有一次喝醉酒时说起皇上的病症,吕太医觉得皇上的咳血之症并不是单纯由悲伤引起的,他怀疑有人下毒,可是这只是他的怀疑,并不能确定,他也没办法医治,所以就只能任其发展。当时朝廷绝大部分已经在淑妃和太师手中,吕太医生怕害了性命,一直不敢吐露半句。若非那天他喝醉了,加上他已决定辞官归田,我们怎么可能知道皇上的病有蹊跷,更不会想到皇上之死和淑妃有关。”
“你们只凭吕太医的酒后之言就断定皇上被下毒,是不是太草率了?”兰馨儿尽管已接受了淑妃谋害皇上的事实,还是忍不住问道。她实在有些难以接受一个女子如此的狠毒。
“所以,我们之后特意去了皇陵,皇上的尸骨发黑,略微泛着荧光,的确是中毒迹象。”
兰馨儿再说不出半句话来,沉默许久。
“军师,王爷请您过去。”门口传来守卫的声音。萧逸着人送兰馨儿回去,便朝宁王的营帐走去。
兰馨儿初闻宫中秘史,还没来得及消化,便压下心里的震惊,为皇上和李钧担忧。发生这样的事,皇上一定很发愁,李钧又没有消息,我得想办法离开才行。再不走,过两天萧逸一定会再给她用软筋散,到时想走也走不了了。只是,怎么走呢?不知道宁王找他什么事。
兰馨儿思索着,便悄悄朝宁王营帐潜去。才走了一半,见一个小将招呼着自己的人马,说立刻集合,向西三百里待命。
兰馨儿急忙回到自己的帐篷里,不一会儿,外面人马喧闹,将士们纷纷整装待发。萧逸掀帘进来,见兰馨儿靠在床上,面色苍白,便道:“我要出去两天,你就呆在这里好好休息。”
“出什么事了?”
萧逸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她:“皇帝的援军到了,我们要去拦截。”
“是李钧吗?”兰馨儿一时激动,想也不想问道。
萧逸皱了下眉,说道:“不是。是杨应之。”
“哦。”兰馨儿眼神黯了下去。
萧逸走后,兰馨儿也混在队伍里跟着出发了。
京城里,祈恒的情况的确不好,他已经几日没合眼了,眼下有明显的暗青。不得不说,萧逸的檄文将他打了个措手不及。京外的勤王之师也因此停滞不前,大家都在观望。而夜殇失踪一天后,福贵突然发难,差点把他们的一个营给端了,幸好平日里准备较充分,否则丢了这个营,不用说宁王在外虎视眈眈,就福贵的人恐怕都够他们受的。
因为是福贵先发难,他们便失去了先机,最后在兵力上只能跟福贵打成平手。现在所能仰仗的不过是京城的坚固。福贵和宁王的人马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互成犄角,轮番攻城,京城守将越来越吃不消了。
“还没有李钧的消息吗?”暗卫摇了摇头。祈恒负手踱着步,沉重的心情透过脚步声传来,一下下击在暗卫的心里。暗卫们只觉得压力倍增,比之面对高手还要令人紧张。
这时,一个侍卫飞奔而来,呼道:“报,前方来报,京西发现杨将军的人马,目前被宁王的队伍拦截在京城外四百里处。”
“哦,杨应之来了!”祈恒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周身压力顿减,暗卫们也都松了口气。
“既然宁王被杨应之牵制住,现在正是出击福贵的好时机。”陈功云走了进来。
“此事就交给陈爱卿了,”皇上表示赞同,“小心点。”陈功云领命而去。
祈恒又问了杨应之的一些情况,详细做了部署才歇下来。歇下的时候不觉又想起檄文中说的事,心里烦躁异常。
他已经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太后了,也好几天没见过她了。他知道她那么做是为了他,可是一想起父皇的死,他便不能接受。
虽然父皇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了,他已然想不起他长什么模样,但脑海中总模糊地记得,父皇对他很好很好。还有儿时的兄弟,他也依稀有个印象。没想到他们竟因他而死,这或许才是令他烦躁的原因。
如今这事被挖出来,在这非常时期,大臣看他的眼神总像带点什么,还有那些卫所的守将,竟然因此而观望,更有甚者,百姓议论起他这个皇位得来不正才触怒上天,致使南方水涝北方大旱,民不聊生。
每想到此,皇上就越发怨恨他的母亲。若不是她后宫干政,也不会有外戚专权,更不会一家独大,只手遮天,弄得举国上下乌烟瘴气。而现在,这个罪责却要他来担,他越想越气,怒不可遏,手上一用力,狼毫应声而断。
梁嘉宜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祈恒满脸怒容地坐着不动,周身一股迫人的低压,右手紧捏着折断的狼毫,也不知在想什么。她从来没见过他怒形于色,一时有些惊呆了。她走过去,伸手将他的手握住,慢慢地把手指掰开,将毛笔取下,再细心地揉着他的手心,眼中是她自己都没有觉察的疼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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