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为理想而生
隆率左手提着饰以金银的波斯弓,右手捏住几枚古老弓箭,他稳步向路灯下的政阳走来。
“其实你什么都不懂,我亲爱的‘政阳主席’!革命对于你来说是个帅气的词汇……但共.产.主.义对走向现实的你而言,毫无意义。所以你的在革命方面的无能会被原谅,世界需要的仅仅只是一个劳动力,而非一个无能的革命者。”
隆率拉满弓弦对准政阳,他身后幻影般的波斯人从阴森的路口间走出,所有波斯士兵用密集箭雨袭向政阳发动进攻。
“……”
无言的沉默,从背后由灰尘缓慢凝聚的实体挡在了政阳前方。
这个联盟遗产形成的世界,在现代城市之中,涌出一批护卫在政阳身边的希腊人,可是波斯的古老箭矢将佛西斯人的身体穿透,钉在沥青地面。
高楼大厦睁大空洞的眼睛注视这群公元前的战士在浴血奋战,注视着沥青地面上尸体被垒积成堡垒,注视着交战双方的背后支撑。
波斯人也不去追赶逃走的佛西斯人,他们直向狭窄隧道,政阳这边的军队背后插下去,至此完成对希腊主力守军的合围。
周围扭曲的现代城市上空乌云翻滚,雨滴渐渐地又开始滴落,政阳握紧长矛。
“隆率!!即使我思考共.产.主.义会影响我所作所为,我也不会丢弃这种思想,或许我一辈子都用不上这些知识,或许我……”
“看啊,无能的革命者,只顾共.产.主.义的思考者,唯心化的唯物主义者,可悲的政阳主席哟!”
隆率提起了弓箭,在人行横道猎杀斯巴达战士。
尸体逐渐熔化成毕加索式图案,这些图案在地面上像植物一样生长,沿着马路俩边的花坛,开出斯巴达勇敢的花。
前后夹攻的波斯人潮水般扑向街道路口,腹背受敌的希腊人奋勇迎战。他们用长矛猛刺,长矛折断了,又拔出佩剑劈砍,佩剑断了,波斯人拥了上来。
政阳在不断涌上的波斯人中血战,他的佩剑发出涩耳的扭曲声。
单簧管与电吉他隐隐作响,霓虹灯与雨滴落在政阳赤裸的上身,伤疤遍体的他被波斯人冲撞着后退。
希腊人杀退了敌人的四次进攻,他们逐渐向十字路口中央退却。
斯巴达国王列奥尼达战死……战士们拼死保护自己的统帅尸体。他们的人数越来越少,逐渐被压缩到一个小小的十字路口。
“跪下吧,政阳,折断吧,脊梁。我并不是反派,我是现实……你无法抵抗现实,违背生活意志的唯物主义者,可是要折骨断脊!!!”
赛斯比人的心理防线逐渐崩溃,很多赛斯比人举起了双手,颤抖着向波斯人投降,然后被杀红了眼的波斯人毫不犹豫地斩杀,鲜血与雨水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流入下水道。
最后波斯军队将残余的斯巴达人死死围住,在口令声中将雨点般的标枪和箭投向他们。
斯巴达勇士们悲哀地倒在沥青地面上,政阳被隆率的弓箭射中,接着一根标枪插入他的肺,又一根标枪击穿他的腹部。他感觉铁锈正在体内蔓延开来,死亡从未有过如此的接近。
他被无数次救起,“观察者”实验人员,朱黛依、温梨叶、贺德兹亡歌尓、苏拉泰因、最后的联盟遗产……
这次可……没有人来救自己。
“倒下……就是大结局吧?凡人挑战的……大结局。”
最后的战士倒下,斯巴达全军覆没。
狂风暴雨倾盆而下,鲜血与伤口正在政阳的每一寸身躯炸裂,周围温泉关的故事如同幻影一样散去。
政阳孤独地躺在十字路口中央,天空上乌云翻滚,暴雨带着病菌从身上插着的标枪流入体内。
“我的故事……终于要讲完了吗?中二病也要回归现实生活了吗?”
我是从什么时候走向这份革命呢?故事的起源是什么呢?
政阳依稀记得许多年前,大雪纷飞的冬天,年幼的自己被锁在了房间内。
没有人真正地愿意和自己玩耍,也没有人能真正地与政阳做朋友,生活相当压抑,却又无可奈何。
总是被迫展示最差的一面,优秀的才能总是被隐藏起来,读遍励志书,却无励志心。想反抗……却又无可奈何。
许多年前,书架上掉下那本盗版的泛黄的共.产.党.宣言,压抑生活的骤然冰山倒塌。
并不是要去推翻.社会,而是内心深处的悲哀浮躁被安稳下来。
即使没有人能理解这样一份年幼的思虑,一个孩子为何去思考经济规律,为何去思考与生活还不相关的东西?
“救救我的生活吧!它不该是这样的啊!”
黑白的世界只有光头与大胡子回应了孩子的期望啊。
如果掉下的是我的奋斗,如果掉下来的是一本漫画,如果掉下来的是音乐磁带……可谁叫它是共.产.党.宣.言呢……
是命运啊,无数狗血的剧情往往都指向这个词汇,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巧合。
为什么……反抗无聊生活与共.产.主.义联系在了一起,为什么一切正义、秩序、公正的美好词汇都与那本书联系在一起。
源于不甘,革命源于不甘,对万物的不甘。
政阳恍惚间在巨大的而华丽的宫殿内行走,巴托洛米奥·拉斯特雷利设计的沙皇行宫是如此的华丽动人。
隆率的声音与自己的声音混在一起劝阻着政阳的脚步。
“每个世纪出现的伟人不过那几个人而已,怎么可能会出现你啊,你早该从幻想中醒来了,凡人就要有凡人的自觉。”
“安安稳稳地生活吧,不要胡思乱想。”
政阳望着远处三道拱形铁门,他向入口处有阿特拉斯巨神群像走去,向着宫殿四周两排柱廊走去。
停泊在涅瓦河上的阿芙乐尔号巡洋舰开炮,发出了总攻的信号。赤卫队员和革命士兵在雷鸣般的“乌拉”声中越过了街垒,迅猛地的冲向冬宫,在冬宫的楼梯间里和楼梯上,革命士兵和工人赤卫队员同士官生展开了激烈的白刃战。
劝阻政阳的声音失色地颤抖起来。
“现实……”
巨大的舰炮响起,将政阳身边的鬼魅击开,红色在身边洋溢着,一切权力归于布尔什维克的口号冲天震响,震耳欲聋。
政阳在起义人群之中缓缓地行走,起义军呼喊着燃烧口号,挥舞着新染的红旗。
他望向广场内花岗岩制作的亚历山大纪念柱,它的顶尖上是手持十字架的天使,天使双脚踩着一条蛇,这是战胜敌人的象征。
政阳回过头望去,冬宫已经被拿下。
我战胜了……什么?
朱黛依踹开了那扇门,给自己故事一个开始,温梨叶将自己从实验中走出,贺德兹亡歌尓、苏拉泰因让自己明白了虚空之中的战争。
那些……那些鲁鲁修世界,型月世界的好友都在唤醒着死亡边缘的政阳。
远处湛蓝的涅瓦河燃烧起来,湿润的水蒸气像浓烟一样腾起,巨大的蘑菇云在上空翻腾。
整座冬宫如米黄色的记忆一样消失,政阳很清晰地发现涅瓦河河水蒸腾后……熟悉的场景。
庞大而干涸的河床内只有着简单的木质书柜,一扇银白色、生锈的防盗门。
一本泛黄的盗版书籍从浅色木质书柜的第二层右侧第四本处坠落而下,银白色、生锈的防盗门拦腰折断。
政阳觉得这剧情太狗血了,觉得自己的故事是如此的老套……可他喜欢,可他就特么喜欢。
“隆率,如果信仰什么东西,会让你的生活变得……十分困难,如果反抗就意味着痛苦,明明知道苦难,早就明白自己的能力水平不足以承担自己的野心……这会导致太多太多的如果,太多太多的苦难了。”
政阳背对着隆率,他转过去身来,望着身着沙皇时代俄罗斯龙骑兵制服的隆率,他带着有贴边色的镶边的皮革帽,帽子上流苏的颜色和镶边的颜色相同。皮革内衬灰色大衣下是浅绿色夹克,带着红色的翻边、贴边色的领。以及他铁手套紧握着的142厘米长对准政阳的火枪。
政阳破旧的工装靴上前一步,他从灰尘中走出。
“可遇上马列后,我的精神世界是如此的富足,富足到远超现实的物质世界。我半个身子就埋在了精神世界。”
隆率惊恐地开枪,政阳向左逃窜,火药仍然打中了政阳。
政阳似乎并没有感觉到痛,他好像第一次感觉到了‘思想是不怕子弹’的威风凛凛。
千百次的迷茫,千百次的懦弱。
“隆率,这世界总有人为理想而生!”
涅瓦河空洞的河床望着红与白的战争,无数绚烂的记忆沿着冬宫的蜿蜒。
“总有人……为‘梦’而活,为了这精神世界而艰难地改造物质世界。即使折骨断脊!!!”
半圆的巨大火球冲天而起,烟云与尘柱一开始就连接在一起上升,并向四周抛出大量沙石,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一切毁灭。
硝烟四起,断亘残壁。
敌机轰炸声,对空射击的机枪声,战士们冲锋杀敌的呼喊声。莫斯科广播电台著名播音员列维坦的洪亮的声音。
幻影般的斯大林格勒吹来冰天雪地的血腥气息。
寒风凛冽,政阳艰难地握紧波波沙冲锋枪,裹着破布的战士们一同咽下添加锯末的大列巴。
僵硬、焦黑、但是能填饱肚子。
“生活是如此的艰难……现实生活中信仰是种累赘,可我还是要高呼……”
政阳提起波波沙冲锋枪,艰难地起身从断壁残亘的斯大林格勒中站起。
几梭子弹带着死亡的气息向突兀的政阳袭来,苏联战士们立刻掩护政阳的冲锋。
“遇上马列,是最美的意外!”
波波沙冲锋枪抵肩,政阳向街巷中身穿德军军装的隆率袭击。
“来啊,生活!来啊,现实!半个身子都埋在理想中的人是不会惧怕!我们从未屈服,故事是不可能讲完的!”
隆率提起膝盖抵住政阳的撞击,银白色的万字鹰坠落在地。
“你怎么可能意识到这个世界是唯心的!”
政阳将枪托砸在隆率的脑袋上,他根本就没有回答隆率的话。
“痛苦……抗过去就好!愚蠢……学习就好了!隆率……你是不可能击败我的。”
冰天雪地的斯大林格勒中升起无数红色的旗帜。
“隆率,你不仅仅是个背叛了我吧,你窥视了我的记忆!”
波波沙冲锋枪迅速开火,隆率迅速寻找掩体。
巨大的火炮砸在了政阳的右侧,他也被迫寻找掩体。
俩块破损的砖石后,隆率抽了根香烟。
“……联盟遗产是根据原本的马斯克宇宙创造的空间,他将所有的矛盾抽出主要矛盾,也就是我和你……代表着大国争端。”
政阳嚼着掺了锯末的大列巴,在这个时代,即使是如此劣质的面包,仍然价值高昂。
“很幼稚,但是……只要我解决掉你,规则会根据联盟遗产来瓦解帝国舰队吧,很划算的联盟遗产……虚空普罗列塔联盟解体前的超级武器,简直就是在哲学层面进行攻击。”
“你觉得我会让你得逞吗?”
“这可是个唯心世界,革命者的精神世界庞大到恐怖,隆率,你是不可能在一个唯心世界击败一名真正的革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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