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if线 紫罗兰——永恒的美与爱(8)
听到这话,许念的身子骤然一僵。
他抬起头,对上了女人不容置疑的眼神,眼角微微闪动,如鲠在喉。
他知道,姐姐已经下定了决心,这个时候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犹豫了许久后,男孩的眼眸低垂,慢慢低下了头。
“我知道了,晚安,姐姐。”
落下这句话,许念便站起身,缓缓退出了房间。
周晓曼静静注视着男孩的背影,待他走远后,才重新坐回了窗边,独自眺望窗外的夜景。
夜色渐浓,树梢上的渡鸦发出阵阵啼鸣,像是带着血色的悲歌。
女人缓缓闭上了眼睛,一幕幕泛黄的记忆映入了她的眼帘。
......
“癌细胞已经扩散,现在已经抵达了肺部,情况不容乐观。”
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拿着一张CT片,仔细观察着上方的内容,眉宇间满是凝重之色。
在他面前,矗立着一位身形高挑的紫发女人,散发着淡淡的紫罗兰幽香。
女人清雅的俏脸上,往日的从容与浅笑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彷徨和无措。
她咽了口唾沫,轻声道。
“还有康复的希望吗?”
医生翻看着手中的检查报告,皱着眉头,轻轻叹了口气。
“希望渺茫,病人本就上了年纪,身体素质堪忧,再加上这个病是积劳成疾留下的慢性病,治愈的可能性极低。”
“考虑到你们的家庭条件,站在客观的角度,我建议你们……放弃治疗。”
“坚持治疗的费用高昂,医保还没有覆盖这个疾病,而且以病人的身体素质,能不能挺得过前期化疗都不好说。”
“每个疗程的治疗费用,都会呈指数级增长,你们现在所花的钱,只是杯水车薪。”
听完医生的话,女人沉默了。
她清楚,医生的这番话非危言耸听,而是作为一名局外人最理性的劝慰。
她偏过头,一双美眸透过病房玻璃,看向躺在病床上的身影。
那是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面色蜡黄,佝偻的身影骨瘦如柴,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仪器设备,目光呆滞地望向天花板,眼神中透着浑浊。
女人的眸色微动,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攥住了一般,刺得生疼。
她不曾忘记那个雨夜,有个饿的哇哇大哭的小女孩,趴在那瘦弱的身影上,吃上了第一口饱饭。
她不曾忘记在那拾荒小屋中,与老人共同度过的十余载岁月。
他的背影很壮,壮到能遮蔽凛冽的狂风和骤雨,在昏暗的世间搭建出一隅温室,供养脆弱的小紫罗兰长大。
他的背影也很瘦,瘦到拎不动一叠旧报纸,风一吹就折弯了腰。
他将一生的苦吃进肚子里,却再也无法嗅到一缕亲手养大的紫罗兰娇艳绽放的芳香。
这未免有些太不公平。
女人的目光闪烁,从犹豫慢慢转化为一缕坚定。
“医生,我们治。”
医生叹了口气,没有再多劝什么,仿佛早已对这种事见怪不怪了。
“这是一期化疗的费用账单,你尽早去把费用交了吧,越往后拖,治愈的希望越渺茫。”
女人看着账单上的天文数字,久久不能言。
医生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在吩咐身旁的护士几句后,便转身离开了病房门口。
医生走后,女人深吸了一口气,收敛起脸上异样的情绪,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听到开门声,病床上的老人缓缓侧过身,嘴里发出晦涩难懂的呜咽声,一边艰难地抬起手,颤抖着想要打出手语。
女人上前一步,轻轻按住了老人的手,眼角微微闪动,挤出了一丝轻松愉悦的笑容。
“放心吧,爷爷,医生说了,只是小病,安心住几天医院,过阵子就好了。”
老人闻言,苍老的脸颊上露出了一抹愧疚之色。
他抬起手,颤抖着伸出手指,在空中挥舞。
「是我不好,拖累了你。」
女人温柔地握住了老人的手掌,轻轻放在了额前,缓缓轻抚。
他的手掌是慢慢坏掉的,不是粗糙,是裂开,裂口里全是沙和泥,洗不干净,干活时一用力,鲜血就会慢慢渗出来。
他的背是一点点弯的,不是突然老的,是被生计、辛苦和夜晚一点点压下去的,像一张被反复折过的纸,再也舒展不开。
女人的眼眶湿润了,手上的动作愈发轻柔。
她不敢抬头直视老人,唯恐他看到自己眼中的晶莹。
“别这么说,爷爷。”
“你睡一觉吧,医生说了,你要多休息,才能快点康复。”
老人轻轻点了点头,旋即闭上了眼睛。
可没过多久,他的眼皮就微微颤抖,苍老的脸颊上露出了痛苦之色。
女人知道,这是症状发作时的表现。
她握住了老人的手,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这位养育她长大的园丁。
耳畔响起了风铃声,女人的朱唇轻启,用沙哑的喉咙,哽咽着轻唱。
“多么熟悉的声音。”
“陪我多少年风和雨。”
“从来不需要想起。”
“永远也不会忘记。”
“没有天哪有地。”
“没有地哪有家。”
“没有家哪有你。”
“没有你哪有我。”
……
在女人轻柔的歌声中,老人紧锁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身体逐渐放松,缓缓沉入了梦乡。
女人松开了手,起身走到了窗前,双手搭在窗沿上,眺望远处皎洁的月光,目光闪动。
房间里,周晓曼缓缓睁开了美眸,一行清泪自眼角滑落。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被揉得皱巴巴的账单,看着上面的天文数字,眼中充斥着浓浓的绝望。
在许念提出想和她共同承担痛苦的时候,她的心中无疑是感动的。
这世界上让她感受到温暖的人不多,那个小男孩便占了其中一半。
可周晓曼也清楚,她所需要的,是许念无法给予的。
与其将这份无法解决的痛苦扩散到两人,不如自己咬着牙独自承受。
这世界上只有一种病,那就是穷病。
思虑了许久后,周晓曼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没过多久便被接通了,对面传来了一个尖锐的女人声音。
“你是哪位?”
“蝶依。”
“呵,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
……
https://www.bqvvxg8.cc/wenzhang/39708/39708666/55669782.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8.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qvvxg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