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老大的位置不好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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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冠坤在笔记本上不知道记着什么，其他的六个常委沉默的像六樽岩石雕刻的雕像。没有人发言，小小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之中还透着一点紧张。
秘书小田低头在手心里不停地画着圈，不时拿眼偷偷瞄一下一根接一根抽烟的常委们。桌子上的会议记录本发言栏里一个字也没有，空白的过于空旷，就像是发育不良苍白贫血的少女，站在空荡荡的大地上，无助地等待着人类灵魂的救赎。
“大家不要有顾虑，请积极发言，”主持会议的黄冠坤清了清被烟熏的发干的喉咙，喝了一口水说道。
这是岗中省省委按惯例召开的一次常委会，开会的主题是讨论确定北阳市市委书记的后备人选。原任书记蒋庆松因车祸去世半年了，这个职位一直空缺，太极狮黄冠坤到任后为此已经开了两次常委会，但始终没有结果。
“我与前两次的意见一样，还是推荐北阳市市长张家劲，这个人工作能力非常强，对北阳市的经济情况熟悉，大家千万不要认为他是我的连襟我才推荐的，举贤不避亲么。”组织部部长毛景嘉第一个发言，打破了会议的沉闷。
“北阳是我省的省会，地位非常重要，我认为不能片面地以熟悉北阳市情况与否作为选任的唯一条件。”省人大主任熊继祖话里有话地说。
“那你认为应当以什么作为选任的条件？”毛景嘉脸涨的通红。
“德才兼备是我党选任干部的前提和标准，北阳当然也不例外。”熊继祖针锋相对。
“我原则上同意继祖的意见，多年来虽然北阳经济的各项指标在我省位居前列，但各种问题也出了很多，新任市委书记必须具备扬新风树正气的能力。请大家继续。”黄冠坤适时插话，并严厉地瞅了一眼毛景嘉，毛景嘉没敢对视，心虚地低头点上一颗烟。
岗中省政治环境复杂，风气不正，黄冠坤到任之初就已察觉，任职半年来大会小会他经常强调这件事，但基本上没有什么效果。北阳市市委书记的选拔是他就任后人事调整的第一步大棋，也可以说是岗中省政坛的风向标，省直各机关的干部都在观望，黄冠坤必须迈好这关键的一步。宁慢勿烂是他在这件事上的既定方针。通过前两次常委会黄冠坤已经基本上摸清了六位常委的心脉，他还想继续了解，政治是一场选边站队的博弈，他对此深以为然。
“站在德才兼备的干部选拔高度，我认为广源市委常务副书记焦云飞同志是一个不错的人选，这个人稳重踏实，为人正派，政治方向感强，请各位常委、冠坤书记考虑一下。”纪委书记吴浩民发言。
“我推荐两个后备人选，省交通厅厅长申洪宝同志年富力强，有热情有闯劲，现任茂宁市委书记赵春元同志年轻有为，政治过硬，请冠坤书记、各位委员审议考虑。”省长鲍学仁终于表态了，边说边扫视了一下各位常委的表情。
“新望同志有没有好的人选？”黄冠坤笑咪咪地望着一直抽烟不说话的常务副省长卢新望问道，前两次常委会卢新望也没有发言推荐自己的人选，难道今天还是一样？
“我初来乍到，对岗中省的干部不了解，就不要推荐了吧。”卢新望慢吞吞地说道。
“晋修，你呢？”
政协主席谢晋修没想到黄冠坤会点他的将，没有一点心理准备，他摘下老花眼镜擦了擦借机稳定一下情绪，然后说了一句让黄冠坤哭笑不得的话“已经有四个人选了，我就不再推荐了，我原则上也赞同冠坤书记的意见。”
这是一位官场上的老油条，平平常常的一句话照顾了各方的利益，谁都不得罪。
“春明市常务副书记魏笑天同志搞经济建设有一套，社会上口碑也很好，这几年在春明市搞的为民十项工程都初见成效，我推荐他。”人大主任熊继祖弹弹烟灰，终于亮出了自己的牌。
“今天的会议开的很好，各位常委比上两次都更加畅所欲言，”黄冠坤扫了一眼到会的六位常委，他已经完全知道了这些人的心思，“我充分尊重各位常委的意见，但景嘉部长推荐的张家劲同志我认为更适合，虽然他有缺点，但长处也很重要，北阳市现在的情况谁去都不好干，还不如让一个了解情况的人去改革去探索，这样吧，北阳的市委书记一职先依旧空着，由家劲同志负责主持全面工作，大家看怎么样？”
“同意”，“我也同意”，卢新望和谢晋修首先表态，这两人不喜欢拉帮结伙没有自己的嫡系，也不想参与更不想得罪人，谁当不当北阳市委书记与他们没有关联，一把手怎么表态两个人都无条件支持，会议快点结束是他们此时最大的愿望。
“我也同意，这样可以为进一步考察合适的人选赢得时间”，只要不是省长鲍学仁的人，熊继祖就赞成。
“我也同意，只是有权无职家劲同志的思想工作不太好做。”毛景嘉没有理由不同意，但话里透着牢骚。
“家劲同志是有三十多年党龄的老党员了，再说什么事情都需要一个过渡，他不会这么没有觉悟吧。”黄冠坤哈哈大笑，将了毛景嘉一军。
“不会，绝对不会”，毛景嘉尴尬地自己为自己解围。
“我保留意见，我认为选拔干部绝不能用有问题的人。”省长鲍学仁眼看大局已定，但并不想妥协。
“我同意冠坤书记的意见。”吴浩民不想再做没有希望的抗争，一把手一言九鼎，现在这个书记已经在省委站稳了脚跟，吴浩民认为不能硬来。
会议整整开了一下午，人大主任熊继祖回到办公室时还带着笑容，弄的满楼的人都莫名其妙，这个平日里难见一点笑容的黑包公是怎么了这么高兴？
熊继祖高兴是因为黄冠坤，这个人的水平和智慧远在自己之上，北阳市市委书记的这件事处理的漂亮，老主任认为自己以前眼拙，低估了新任省委书记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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