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哀莫大于心死 痛莫大于魂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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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建刚失踪八天了。
没有人知道平日里高调张扬的麦大书记究竟是去了哪里,手机始终是关机状态,单位没有,在值班师傅的记忆里已经有快一年时间没有见到麦书记了;家里当然也没有,妻子盖秀萍报案后就回了娘家。电视和报纸的寻人启事连打了七天也没有一点线索,该找的地方都反复找了,没有麦建刚的一点踪迹。麦建刚就这样毫无预兆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好像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过叫麦建刚的人存在过一样。
卢成德是第一个知道麦建刚失踪的人,开始他以为刚子是自己玩失踪又和哪个娘们扯上了,以前这样的事情有过几回。到了第八天,卢成德发觉不对劲了,玩失踪没理由不给他这个董事长打电话呀,抛开二人的紧密关系不论,月底要分钱了也该来电话呀,一个电话都没有太不符合这个财迷的性格了。这么一分析卢成德又想起最近几天总觉得无论走到哪里都好像有人在跟着自己,难道自己被公安盯上了?
匡虎暗中看着卢成德惊慌失措的样子,忍不住就想笑,这个蠢货,有人想要他的命自己都不知道,每天还带着个不成器的保镖风花雪月地乱嫖,与麦建刚是一个货色。
接到除掉麦建刚和卢成德的“黑单”后,匡虎仅用了六天时间就摸清了两个人的活动规律。八天前,与老婆盖秀萍冷战多日的麦建刚接到了一封短信,短信内容是“我中午在大坎子等你红红”,麦建刚开车就急匆匆地往大坎子来,这个叫红红的女人是他在歌舞厅认识的,很温柔很靓丽但就是泡不到手,麦建刚此时接到美人的招唤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体内的男性荷尔蒙在发哮在沸腾在燃烧,让麦建刚恨不得一下子来到美人身边。
大坎子村在龙风江的上游,江水在村边经过拐了个大弯,因弯的形状酷似张开的蛇口,当地人称之为蛇口湾。两小时的路程一小时多一点麦建刚就到了,他下车走到红红家的院门口正想敲门,匡虎从后面过来用毛巾捂住他的嘴,麦建刚大脑一阵窒息马上就昏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麦建刚醒了,他躺在一片寂静的小树林里,惶然四顾周围没有一个人影,他低下头,看见了用一叠钱压着的一张纸条,纸条上有一排电脑打印的宋体字:
朋友,赶紧离开北阳,走的越远越好。最好永远消失不要再出现,对你有好处。记住,不要给任何人打电话。
一叠钱正好是一万元,够麦建刚跑路的了,他在小树林里一直呆坐到天黑,往事像电影一样一幕幕地在他的记忆里回放,麦建刚终于想明白了现在自己所处的险境,当晚他踏上了最后一趟开往南方的火车,再也没有回来。
再说卢成德。他是个多疑拿不定主意的人,又是好几天过去,并没有纪委或公安的人来找他,而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窥视着他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麦建刚的失踪对他形成了强烈的心理刺激,他感觉如果再不行动,下一个失踪的肯定是自己。没有安全的地方了,卢成德一个人开车在街上大街小巷乱转,最后将车停在西川大酒店门前上了楼。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卢成德会到中纪委专案组长驻地去自首!
卢成德突然出现在专案组的办公室时,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为了这个居无定所行踪飘忽的人,他们几个月来觉睡不好饭吃不香,现在竟然主动送上门来,是老天开眼了还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最吃惊的人是廖泉雄,病阎罗许国声去疗养后,专案组的工作基本上就停了,鲍学义一再叮嘱他要留意专案组抓捕麦建刚和卢成德的消息,话里已经透露出要除掉二人的意思,不能让专案组抢在前头。麦建刚失踪的事儿他听说了,还以为是和卢成德一起被“做掉”的。现在又突然冒出来了,尤其是扫向廖泉雄的那一眼,让他非常紧张,误以为卢成德是来检举他的。实际上麦建刚还是比较讲究道上的规矩的,并没有将廖泉雄被“搞定”的事情告诉卢成德,否则他绝不会自投罗网。
廖泉雄让裴起和费红钰先将卢成德押起来,然后借上厕所的机会溜出酒店给鲍学义打电话。
“怎么搞的,德子来自首了。”
“什么?”鲍学义一听吓了一跳。
“卢成德到西川大酒店来自首了,怎么办哪?”廖泉雄压低声音问道。
“材料搞没搞?如果没搞找机会除掉他!”
“这能行么?”廖泉雄一听后背直冒冷汗。
“不那么做,你我都得完蛋,你看着办。”鲍学义说完“啪”挂了电话。
廖泉雄愣住了,他万万想不到鲍学义将难题推给了自己,他现在后悔了,为了美色和金钱轻易地就将自己迷失了,这个鲍老二够狠毒,牢牢地捏住了廖泉雄的脉。入了黑道的门,就不可能有退路,廖泉雄醒悟的已经太迟。
一小时后,费红钰和裴起吃完饭回西川大酒店替换廖泉雄准备做笔录,刚走到楼下,一个黑影从酒店十楼“扑通”一声摔了下来,两个人急匆匆地赶到近前,发现卢成德鼻嘴流血头磕在水泥地上,两只眼睛睁的大大的,似乎在质问这个世界,又像是有太多的不解和迷茫。
廖泉雄从酒店门口气喘吁吁地跑了出来,裴起迎面走上去,愤怒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我在屋里整理材料,他说要上厕所,谁知道他竟然跳楼了。”廖泉雄轻描淡写地说,不敢看裴起直视他的眼睛。
“你太不负责任了!”裴起并没有怀疑他。
“林支队当时在哪儿?”费红钰问道。
“他接到通知回局里开会去了,”廖泉雄表面上很镇定,“这件事与林支队没关系,我应当负全部责任。”
费红钰沉默了。他突然感觉眼前这个朝夕相处的同事是如此的陌生。也许,是他从来就不熟悉这个人,因为每个人都是双面的,一面对自己,一面对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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