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荒山孤坟
在各州郡之间，都会有一条宽广的道路，以供百姓和官差行走，这便是所谓的官道。官道是主干道，仅连接郡级的地方行政机构，其他的大小道路都是从这条干道上延伸的，和树木与枝干是一样的道理。官道是使用频率最高的道路，无论是经商的马车队还是押镖的武卫一行几乎都是从官道走的。原因很简单，官道路面优良、路程少弯道，关键是安全，要知道官道每经过一个县都会有县中衙门的官差巡逻，很大程度上杜绝了盗匪的滋生。古时修筑的道路不是柏油马路，而是石灰与砂浆水的混合物，还因各地域具体情况掺杂以动物粪便、石子、草类等材料，虽牢固却也容易被破坏。是以，每年朝廷都会下拨一笔巨额的款项供各地翻修，而这些钱大多数都落入了藩王的手中，至于各地官道的维修大部分都是衙门自己掏的钱。
石台县是荥阳郡辖下一个较为偏远的县城，早些年是由一个村庄发展起来的，算起来是一个山中之县。石台县由于地理位置的原因，商贸并不繁荣，百姓依田靠山自给自足，当然也就没有能力改善官道，久而久之官道路面越来越差。这是一个恶性循环，交通越差就越缺少贸易交流，越缺少交流就越穷困，越穷困就越没有资金来整修官道。已经有数十年没有商队来过了，荥阳郡的那位郡守也差不多忘了这个地方了，毕竟这么穷困的县城也收不上来税款，白白浪费注意力。
俞越和程流苏都是第一次来到石台县，看见低矮的平房和稀稀落落的人群不禁苦笑起来。这里貌似连客栈都没有，而天就快要黑了。两人一路问去，终于有位大娘同意让他二人住一宿。
“大娘，您这里只有一间空房吗？”俞越看着大娘正铺着床铺不禁问道。
“是啊。老头子去世了，儿子在郡城里务工，这儿可只有一间空房了，还是老身儿子回来之时才住的。”
俞越回头小声地对程流苏说道：“那你就和老人家挤一晚好了，如何？”
“不要，我要一个人住。”
“喂，你总不能让我和老人家睡吧？”
“那我不管，反正我要住这一间。”程流苏撅着嘴耍赖道。
俞越不禁一个头两个大，无奈地说道：“好吧，你赢了。今晚我一个人在堂前打地铺总行了吧。”
就这样，俞越在堂屋中铺了一张草席，垫了一张毯子就准备休息了。入夏的夜晚是静谧的，山林间不时传来些许鸟儿的叫声。“唉，也不知道小青儿在清虚观过得怎么样了，这么久没见着我会着急吧？早知道是这样带着它一起走就好了。”俞越思恋青鸟，在席上翻来覆去不能入睡。“反正也是睡不着，在屋外运动一下好了。”
俞越推开门，在院中正施展那套从清虚观藏书阁得到的武技推波助澜掌。推波助澜掌对内气质量的要求不高，但对内气的浑厚程度却异常苛刻。因为攻击范围大，所以御使内气的消耗也就巨大，整个掌法施展开来，漫天都是掌影，而且周围被掌影波及的空间都好似变得黏稠，犹如暴雨前的憋闷之气，又如不能蒸发的水汽，端得是十分难缠。
“这套掌法的确有些意思，内气的运用十分巧妙。通过对内气的御使产生细微的推动力，能够令内气作用的掌劲出现短暂的流动，不断地催动内气使这种流动产生持续性，从而对四周环境产生影响，真是妙哉！我想，要不是整套掌法的招式乏善可陈，应该算是可以入品的武技了吧。”通过今晚的施展，俞越对推波助澜掌有了新的感悟。
正当俞越准备回屋睡觉之际，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这种感觉促使他寻找源头。“这是什么征兆？如同我好像错过了重要的东西一般。还是去看看好了。”想到这里，俞越随着这种感觉追了过去。
石台县之所以叫做石台县，是因为此处有一古时点将台的遗址，来历早已不可考证。俞越站在石台之上，感受着那股异常的感觉，当他朝下俯瞰的时候，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俞越的脑海中。
“这是……五域大战……大黎国虎贲军……上将孙淑闵……上古气道……极爆拳……”俞越被这股信息给震惊了。这是一位在大黎国开国征战之际的虎贲上将的部分记忆。记载了当时在石台县沙场征战的一些场景，以及这位将领在点将台上意气风发的模样。最为重要的是，俞越了解到了十万年前近古之时部分道法的情况，譬如这门武技极爆拳。
极爆拳是一门威力极大的武技，品级已不可考证。在这段记忆之中，俞越感受到了那个时代武者无比强大的力量，举手投足之间就有崩山裂地的神通。而这门武技就是当时武道修士的得意之作。它传自上古气道，通过对五行元气的极度压缩，从而爆发出巨大的能量，再运用独有的拳法的运功线路，将这种能量攻击变得更富有针对性和适应性。
俞越细细品味这门武技，对元气的运用又有了一层更深的认识。他通过现代社会科学的角度解读道法，对这些道法的原理和运用更有了直观的理解。他以武入道，修行的道法也不多，但每学一种，就对道法有更深层次的感悟。秘术乌云珠的修行让他知道了法器的祭炼之法和运用之法；推波助澜掌的修行令他了解了元气的初步运用和对周围环境的作用情况；而这门极爆拳，俞越也对天地元气的形态变化和性质变化又有了一些新了解。在俞越的眼中，道法说白了就是对天地元气的使用方法。
俞越抬头看了看星辰，知道已经三更天了，连忙起身返回屋中睡觉。这一夜在宁静之中度过。
第二日清晨，俞越和程流苏二人便准备翻过群山前往通向东部云州的官道。荥阳郡辖下的地域地势较为低矮，此处也不例外。绵延的群山犹如大海中的波涛一般，影影绰绰的像是一个睡意未醒的仙女，披着蝉翼般的薄纱，脉脉含情，凝眸不语。
“流苏，咱们弃马吧。这里的山路已经不能骑马了。”俞越看着面前一尺来宽的小径也是醉了，两旁的杂草都比这长。
“好吧，那就走路好了。”程流苏也干脆，卸下鞍鞯就将马儿放回山林之中了。
二人顺着狭长的小道走着，还不时地提防着从草丛中蹿出的蛇蚁，就这样直到晌午二人才停下歇息。这是深山里的一个坟墓，墓碑上爬满了爬山虎，茵茵郁郁的看不清上面的字迹。俞越折了一段树枝把坟前的空地清扫了一番，对着墓碑打了个稽首道：“我二人借此处作为歇脚之地，打扰清修，望前人莫怪。”
程流苏看得直乐，咯咯地笑道：“好啦，人家不会怪罪你的啦。你就像那财神爷边儿捧着金元宝的童子，谁会舍得怪你呀。”俞越不禁翻了个白眼。
闲着无事，俞越研究着此处墓地的风水。阴宅风水讲究大自然的格局配合，讲究乘龙之气，以龙行气脉的聚集点为穴，配得扶手、朝案以及山水之护栏而得天地之灵气。墓穴有十忌，曰：一忌后头不来，二忌前面不开，三忌朝水反弓，四忌凹风扫穴，五忌龙虎直去，六忌直射横冲，七忌淋头割脚，八忌白虎回头，九忌龙虎相斗，十忌水口不关。
此处墓地便是犯了第八忌白虎回头。旁边穿过的山林小道，在坟墓后侧伸出如画曲线般回头的土地，称之为“白虎回头”，是风水相当忌讳的地形，会招致与伤害他人感情、不和、突发事故及疾病。而这块区域，分明是人工挖筑的，绝非天然形成。俞越皱起了眉头：“就算不懂风水也不会在这坟后弄成这样，此人是在生前得罪什么人了不成？这绝对会导致家宅不宁。”
“也是挺奇怪的啊。而且你看，这是血渠！”程流苏指着那条沟渠说道。
“这……难道是什么阵法不成？我不太懂这个，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看不出来。时间太久了，周围的土地都被雨水淋得松软了，而且就连布阵最基本的石块都没有。”程流苏托着下巴琢磨道。
“算了，我们还是走吧，我总感觉瘆的慌。”俞越突然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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