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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官道劫囚


龙涎香、血雾玫瑰花瓣、替死魔椒籽、白肉鬼脸花苞、茯苓草茎……一共十八种名贵药材,虽然较大的药材店也会有些存货,但个个价值连城,令人望而却步。作为月蟾宫秘传的锻骨秘方,这也仅仅只是主料而已,还需要数种仙山福地才能出产的灵草加以辅助,再用六七四十二道工序提炼,最终形成一副汤剂。

        俞越看着面前盛满血红色汁水的浴桶,回头对程流苏说道:“你确定这是锻骨的药浴?不会把我身体给熔掉吧?”

        程流苏推着俞越说道:“哎呀,你快进去啦,时间久了效果就不好了。放一百个心吧,没有问题的。”

        刚一坐进浴桶,俞越便感觉到灼热的药水要将自己消融了,全身皮肤就像被无数的烙铁尖刺刷过,饶是俞越心智坚韧,也不禁疼痛得闷哼了出来。

        程流苏在一旁看着也挺着急,“坚持住啊,现在药力正要发挥作用了,感觉到了要出汗了吗?”

        俞越没办法回答程流苏了,因为他的意识正恍恍惚惚,若不是意志坚定早晕过去了。“不行了,这种痛楚已经影响到了我的大脑,现在我已经不能控制身体了,再这样下去会摧毁我的身体机能的。”虽然意识到不能再进行药浴了,但俞越既不能动又不能说话,只能咬牙扛着了。

        这种痛楚持续了一个时辰,俞越已经被疼痛折磨得有些神志不清了,他恍惚看见温柔的母亲正抱着自己,轻声地对自己叫着宝贝。久违的亲情呢喃,俞越沉浸在母亲温柔的抚慰下,留下了思念的眼泪。

        “俞越,你醒醒啊。已经没事了,药力已经过去了。”

        俞越睁开沉重的双眼,发现程流苏守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俞越动了动喉咙,“我是晕过去了吗?”

        “嗯,都把我急坏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

        俞越挣扎着坐起,程流苏连忙扶着,拿着手帕给他擦着汗。俞越咧着嘴说道:“谢谢你了,流苏。”

        程流苏不好意思起来,“别这样说啦,要不是我说要药浴你也不会搞成这样。”

        “没事儿。我感觉自己的力量增强了,然后,我好像会阳穴、长强穴、魄户穴、膏肓穴和神堂穴也打开了。”俞越感受着自己的身体,感觉从深处散发着力量,“没想到药浴真的有效果。”

        “那就好,恭喜你到易筋阶了。”程流苏笑着应道。

        “等等,我突然发现一个问题,既然这种药浴要承受如此痛楚,你一个女孩是怎么撑过来的?”

        程流苏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没有……这样药浴过……好像……好像只有我师傅试过……”

        “噗……我……靠……还不把稳你就敢拿来给我用,你真想弄死我啊……”

        “没……没有……我不是看你着急修行的事情么?再说……再说我师傅药浴过了也没事啊……”

        俞越揉了揉太阳穴,无奈的说道:“算了,还好我撑过来了。”

        程流苏突然笑嘻嘻地走过来一口亲在了俞越的脸颊上。“你干嘛?”俞越吓了一跳。

        “这不感觉对不起你嘛,赔你一个吻好了。”

        “晕啊,谁要你赔啊。下次麻烦你先打个招呼好不好?”

        “嘻嘻,你还想有下次呀?”

        “……”

        炎热的天气下,土地异常干渴,水刚一沾着泥土,就发出吱吱的声响,又细碎又清晰,一点儿也不流淌,马上就被吸干了,在周围留下一小圈淡淡的影子。眼前那影子很快地淡下去,一会儿就只剩下一点儿差不多不能辨认的痕迹。

        俞越和程流苏骑马行走在荥阳郡的官道上,汗如雨下。程流苏首先受不了了,跳下马在路旁的棕榈树下躲阳光,俞越也只好和她一起乘凉。

        俞越不禁叹道:“怎么一路上越来越热啊?这还没有进入夏季阳光就如此毒辣,咱们赶路可就越来越辛苦了。”

        “是呢,我最怕热了,这样的鬼天气简直令人受不了。”程流苏脸颊红扑扑的,细汗浸湿了鬓边的秀发。许是头发黏黏的贴在脖子上不舒服,程流苏拿起手帕不停地擦拭着。

        一群官兵从官道上缓缓而来,一众行人连忙避开,但见为首的是一位剑眉星目的青年男子,他身材雄伟,膀粗腰圆,骑着黄鬃马。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囚车,锁着一个中年大汉,头发蓬乱,满脸污垢,但双眼却炯炯有神。

        “嗯?”青年男子挥了挥手让军队停下,他感觉到了若有若无的杀意。环顾四周,都是些平凡的百姓,于是把目光朝向了俞越二人。俞越不禁皱起了眉头。

        就在这时,一道灼热的气浪从东北方向直扑过来,将众将士吹得东倒西歪,青年男子双眼睁得犹如铜铃,大声吼道:“敌袭,都给我护好囚车!”俞越和程流苏见势头不妙,施展开轻功隐入一里开外的草丛之中。

        “哐当!”一阵刀剑相交,擦出几点火星。众人定睛看去,官道前面站了七个造型各异的人,正中央一个扛着扁担的络腮胡大汉说道:“别来无恙,吴统领。”

        青年男子怒目而视,“二门皮,你们还敢出现,真当这乾州是你们自家的后花园不成。今天看我不活捉了你们。”

        二门皮摆了摆手,“别说这些没用的,你手头上的本事还拿不住挑汉儿。咱的目的不用多说了,识相的留下囚车,挑汉儿做主不杀你们将士。”

        众官兵怒发冲冠,齐压压得直冲了过去,那位吴统领也抽了朴刀和二门皮斗在一处。除二门皮外的六人武艺也极其高深,众官兵几乎没有在其手上撑过一招就被放倒。一个眉上涂了红色油彩的年轻人从袖中掏出一张剪纸老虎往地上一扔,只见他掐了个法诀,“嘭”的一声剪纸爆出了一阵白雾,白雾散去一只吊睛白额大虫出现在众人面前。

        老虎一跃而起,尾巴一抽就将囚车的木栏打得粉碎,白衣囚犯见状顿时急射而出。吴统领看得呲牙欲裂。就这么一分神,二门皮的扁担正中眉心,将其砸出三丈远。

        七人看见面前的白衣囚犯,齐声说道:“恭迎大哥归来。”

        “哈哈,弟兄们辛苦了。我被融骨针钉住了筋脉,御使不了内气,你们将这些人全都杀掉,带我离开荥阳郡城。”

        “是,大哥。”七人见白衣囚犯发话,再不留手,砍瓜切菜般收割着众官兵的人头,霎时间官道上尸山血海。吴统领也在众人的围殴下被一个使长枪的一枪戳死。

        俞越看得瞠目结舌,对程流苏道:“这群人绝非善类,咱们撤吧。”话还未说完,那白衣囚犯就朝这边拱手说道:“这边的道友请现身一见。”二人躲不过蹬脚蹿出了草丛。

        “二位修为深厚,乃人中龙凤。我弟兄几个无意与二位交手,为免产生误会,请二位今日离开荥阳郡。我等还有要事留在此地,二位在此让人坐立不安。”

        俞越微笑道:“道友不必紧张,我二人原本今日便打算东去,诸位请自便。”说完拉起程流苏骑着快马飞驰而去。

        一路上俞越见程流苏笑眯眯的,不禁问道:“你笑什么?”

        “嘻嘻,你知道刚才的那八个人是什么人吗?”

        “那我哪知道,不过这些人气息饱满,内气雄浑,我想应该达到了易筋阶的巅峰了吧?”

        “嗯,这八人的确是易筋阶巅峰的武者,唤作‘八门艺’,代表着八类江湖艺人。”

        “哦,这倒是挺新奇的,这几人都什么来头啊?”

        “为首的那个白衣囚犯是‘一门巾’,一个江湖上相面算卦的,据说是红月邪教的门人,所以才被官府抓了起来。使扁担的那位是‘二门皮’,卖狗皮膏药的江湖郎中,识得天下奇花异草,传闻他隔着一里路都能闻着药草的味道。第三个是‘三门彩’,擅于戏法,身穿长袍,用毯一蒙,能变出很多的东西,像带水的,带火的,天上飞的,地下跑的,草里蹦的,吃的用的,叫人明知东西带在身上,可就是不知道怎么带着的,火带在身上着不了,水带在身上洒不了,还能变的来去自如。第四个是‘四门挂’,是市场、庙会练把式卖艺的,会使十八般兵器,武艺非凡。第五个是‘五门评’,是说评书的,天花乱坠,舌灿莲花,假的都能说成真的。第六个是‘六门团’,做口技的艺人,能学任何声音,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甚至飞禽走兽,皆能惟妙惟肖,以假乱真。第七个是‘七门调’,搭棚扎纸的人,使得一手幻术,能剪纸成兵。最后一个唤作‘八门柳’,是个唱大鼓的,江湖人管这行调侃儿叫‘柳海轰’,最是多才多艺,更兼吹的,弹的,唱的,舞的,拆白道字,顶真续麻,无有不能,无有不会。”

        俞越不禁感慨道:“这天下奇人异士真如过江之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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