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夜宿破庙
翎羽镖局坐落在朱红县北面临山的绿茵草地上，占地面积数百丈，是个大庄子。夜色降临，翎羽镖局屋外的房梁上都挂满了灯笼，显得格外灯火通明。
“喂，这里火光这么亮，咱们怎么进去啊？”
“我不叫喂，你就叫我流苏。将领不打无准备之仗，我当然搞到庄内的地图啦。跟着我就好。”
二人将身形隐入夜色之中，缓缓靠近庄子的围墙。俞越仰望着差不多五丈高的墙壁斜着眼说道：“你觉得只学过提纵术的我能爬上这么高的墙壁？我又没准备勾爪什么的。”
程流苏摆了摆手，“安心啦，这都是小意思。”说完右手掐了一个法诀，一个篆体的“穿”字在她手心一闪而逝。程流苏拽着俞越的手臂往前一冲就穿过了厚实的墙壁。
“嘻嘻，这是穿墙入户的神通，厉害吧？”
“我……靠……你这是作弊！你都这样了自己过来早点完事儿不就好了，拖我过来不是就为了让我长见识吧？”
“好了，你哪来这么多抱怨啊？快跟我走，不然巡逻的人要过来了。”
二人避开巡逻的守卫慢慢地逼近庄子的深处，半个时辰后来到了一间小书房门前。程流苏压低声音在俞越耳边说道：“这是那大当家的书房，里面就藏着御风的秘术。”
穿了进去在几个书架上找了半天，程流苏在正面的墙壁上发现了一个暗格，里面藏着一块布帛，摊开一看正是那御风的秘术，唤作凭虚御风术。得手了二人都挺兴奋，俞越连忙催促道：“快撤！”
谁知道两个人乐呵呵地打开门，只见一堆人站在门外，为首的大汉说道：“两位驾临我翎羽镖局，有何指教？”
俞越咽了一口唾沫说不出话来，程流苏却双手叉腰理直气壮的说道：“我就是来做贼的，因为本姑娘看上了你们镖局的御风术，怎么啦？”
大汉抱胸冷笑道：“不知者无畏，我翎羽镖局的东西是那么好拿的吗。交出秘术布帛，留下身上所有法器，跟在下道个歉，就放你二人走。”
“嗬，大当家还挺仁慈的嘛！怪不得翎羽镖局做得这么大呢！可是呢，大当家领着这么一班烂番薯、臭鸟蛋能留住我吗？”
“试试便知。给我射死他们！”
众人从背上卸下弯弓，拉满箭矢，顿时书房前像下了一场细雨一般，将书房的门窗打成了刺猬。众人定睛一看二人却没影了。大当家吼道：“人一定还没有走远，给我大范围的搜！”
“是！”
程流苏在自己和俞越的双腿上贴了两张神行符，用神通穿过墙壁后在山林小道上疾跑，盏茶时间就绕过了庄后的那座山。二人一连赶了三十里路差点没把腿跑断，见身后没有追兵赶来，连忙瘫坐在地上大喘气。
程流苏把手搭在俞越肩上，香汗顺着脖颈滑落，她呼哧呼哧地说道：“差点没把本姑娘累死，还好东西还在手上。”说完从怀中掏出那块布帛端详着。俞越累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但也扛不住好奇心凑了过去瞧。
这门秘术是一位学道有成的经学大家在感悟天道之际领悟了风的一些法则，便创造了这门秘术。凭虚御风术适用范围极广，它可以控制空气流动令箭矢或某些细小的远程道术提高准确率，又可以形成风刃和小龙卷作为攻击手段，它还可以令人在空中像鸟儿一样滑翔。总之，这是一门非常实用的珍贵秘术。
程流苏撕下一大块裙角，右手掐了个法诀，念道：“镜返鬼笔！”一面光镜将布帛上的字迹刻印在了撕下的裙角上面。程流苏把裙角递给俞越，“呐，你也拿一份。”
“哦。”俞越接过收进右耳的须弥芥子耳钉之中，“那现在该怎么办？我们还回去吗？我师兄还在珍珠楼等着我呢，不然他该着急了。”
“笨！现在咱们能回去吗？路上早就布下天罗地网啦！这样好了，我用千纸鹤把你的情况跟你师兄传达，你跟我去云州。”
俞越连忙摆手，“不去不去！云州隔着十万八千里，来去不得好几年啊，这次我是假借任务才来朱红县的，一个礼拜后还得返回门派呢。”
“那有什么打紧的，让你师兄解释一下不就行了嘛！再说你忍心我一个人上路吗？万一遇见什么坏人，我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家可怎么办呀……”
“你……”
“……”程流苏翻着白眼，一副你看着办的样子。俞越不禁腹诽，“女人要是耍无赖，圣人都扛不住。”
“好了，你也不用激我，我陪你去便是了。你把情况传达给我师兄，咱们这就上路吧。”
“哎呀，别皱着眉头嘛，我保证你这次是不虚此行。”
“你别把我卖了就谢天谢地了……”俞越低头咕哝着。
“你说啥？”
“没……没什么，我说迟则生变还是快走吧。”
二人黑灯瞎火地在山路中穿行着，还好找着了个破败的山神庙，想着还是在这里挨过一宿算了。俞越在神像后面找了块木板，擦了擦灰尘，对着正在拜山神的程流苏说道：“流苏，你就睡这块木板好了，我在墙角草堆上靠一会儿。”
程流苏乐呵呵地走过来，拽着俞越的手臂在草堆上坐下：“好啦，瞎忙什么呢。我也想靠在草堆上，这块门板又脏又硬的。”二人便倚着草堆沐浴在月光的银霜下休息着。
程流苏看着俞越拿草杆修着指甲，百无聊赖地说道：“这儿又冷又无聊的，你陪我说会儿话好不好？”
俞越回过头问道：“你想说什么啊？”
“额，我问你啊，你觉得云姐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她人很好啊。其实，我跟她并不是那么熟的，认识也就三天而已。不过临别之际云姐教我道法又赠我法器，倒是让我很是感激。这个人情我也是要还的。”
“我实话跟你说吧。云姐其实已经到云州了，她快要渡劫了你知道吗？这次她前往云州是为了寻找契机的。”
“她告诉过我了，说是要去水月洞天取什么紫水兰花。”
“不是这个啦，半个月前云姐就从水月洞天出来了，我想她应该已经将云烟妙化功凝成紫云烟了吧。云姐只是因为还没有沟通天地二桥，便决定去往云州翠屏峰寻找机缘。”
“翠屏峰不是七大仙门么？云姐去那儿找机缘？”
“对啊。翠屏峰是难得的风水宝地，地势暗含大道法则，当然会对沟通天地有好处了。”
“这样啊。我倒是想问你，你是怎么知道我要来朱红县的？这也太诡异了！你难道会未卜先知不成？”
“嘻嘻，这个事情恕我无可奉告。”
“我……”
二人拌着嘴，迎着皎洁的月光，悠悠地闭上了沉重的眼皮。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俞越第一个醒来，因为一小团阳光透过破烂的纸窗照在了他的脸上，看着缩在自己身旁的程流苏睡得像个婴儿一样，却也不忍把她叫醒。
“嗯……早安，翎羽镖局的人追来了没？”程流苏揉了揉惺忪的双眼说道。
“没有。咱们用神行符赶了这么多路，再加上山路他们又不能骑快马，暂时还追不上来。”
“哦……那我还睡会儿。”说完揉身挤进俞越怀里又睡上了。
“你……你别靠着我啊，我还要出去捉两只野兔什么的回来充饥呢。”
“不吃不吃了，你让我靠一会儿。”程流苏闭着眼嘟哝着。俞越没法，只好调整位置让她睡得好点，“唉，你说你没事瞎跑什么，搞得两个人都在受苦。我修行《上清真诀》还有许多不解的地方想请教教中长辈呢，现在这么一耽误我修为又不知道得落下到什么程度了。”
俞越睡不着，想着自己现在以五品的修为在世俗奔波，也真是苦逼得很，“我现在能拿的出手的也就推波助澜掌和秘术乌云珠了，那穿心锁暂时还驾驭不了，毕竟这种的先天灵宝得返虚真人才能御使吧……”
“你在想些什么呢？”程流苏睡了会儿也醒了。
“没想啥，睡不着乱想呢。”
“嘻嘻，是不是在想修行的事情呀？别担心啦，有本姑娘在修为提升那是眨眨眼的事情。”程流苏乐呵呵地说道。
“哪有你说得那么简单啊，我修行我教的《上清真诀》也个把月了，什么动静都没有，要不是确实感觉到了元气的流动，我还以为我有什么问题呢。”
“嗯……这样好了，我帮你用秘法锻骨，让你快些进入易筋阶，怎么样？”
“有副作用吗？”
“对一般人是有啦，可像你这样炼体基础打得这么好的是不会有什么副作用的。就是……”
“就是什么啊？”
“就是会承受很大的痛苦啦，你知道锻骨就是排除骨质之中的杂质使之更为纯粹和强韧，一般都是通过慢慢地打磨随着汗液排除体外。我有一锻骨秘方，乃药浴的一种，是我天音阁的不传之秘，通过药力的刺激强行将骨质中的杂质抽离，那种疼痛很难忍受。你愿意试试吗？”
“这倒不妨事，如果对修行真的没有副作用的话，那我就试试好了。”
“那好，到下个县城我再替你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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