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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两个申将军


边一农年纪轻轻,武功低微。却是不识好歹的代名词,上次惹怒申将军差点丢命,一下水就忘了个一干二净。自己玩了一会没了兴致,见申将军在水里动作迟缓,就有心戏弄他一下。悄悄潜过去,一把抓住申将军的脚踝将其掀翻,申将军没有防备,猛地呛了两口水,起身在水里猛追边一农,边一农水性极好,一下子游出好远。申将军是真的生气了,在水中迈开大步,穷追不舍。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远离了申将军平时活动的范围。

        在水中走路的速度毕竟不能和游泳比,但是边一农有意要戏弄申将军,始终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忽然一下不见了身后的申将军,原以为是对方使诈,转念一想,实在不应该。自己在水中的视野很广,而且这水没有混到可以混淆他的视野。朝身后的方向一看,一个碾盘大小的石坑坐落在塘底,规则得很。原来申将军不识水性,这些日子只是凭借人高马大,站立于水中戏耍,不怕危险,恍地出现这么一个大坑,水深超过他的身高,自然陷了进去。一下子慌了神,蹬脚张手,无济于事,依旧阻止不了下沉。而且很快就觉察出不对劲,这沉水的速度远快于平常速度,因为申将军不识水性,在水中下沉就是向死亡靠近,所以比会水的人对这种速度要敏感。

        边一农迟疑了一下也觉得不对,急忙回游,直接游到“碾盘”中央才稳住向下看,原想只是大坑,方才那般大意,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碾盘洞口下的地方是另一种感觉,下面太黑,自己浮在这黑圈上,仿佛随时要被吞噬,而且边一农感觉得出,这应该是个瓶颈,下面是个很大的空间。申将军掉进去后果不堪设想,容不得多做考虑,边一农像海豹一样扭转身体滑下了进去。

        下沉那一瞬间边一农才发现自己真是滑进水里了,仿佛坠入无尽的深渊。这里的黑不仅仅是因为光线,好像水本身就是黑的,并且不知怎么的身体异常沉重,不自觉地往下沉。边一农知道这样下去坚持不了多久,得尽快适应。其实过程很快,几秒钟的时间,边一农就下到了水下四层楼的深度。其实期间边一农适应得很快,但是下沉速度太快,随着下沉越来越暗,抵消了因适应扩张的部分,眼前还是黑乎乎的但是边一农不知道,顿时紧张起来。大脑短路的时候更是进入了糟糕的绝对黑深度。

        这种绝对黑给人的压迫感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四周有可能是像大海一样无边无际的浩瀚,也有可能是近在咫尺的危险,就是看不到。未知的往往是恐惧的,人害怕的时候就容易遐想。本来就精神紧绷的边一农开始不自控地浮想联翩,而且身体马上起了反应,觉得这里的水每一个分子都给人不舒服的感觉。这样的地方鱼进来都不自在吧?死掉的的东西一定不少,压抑着那么多孤魂野鬼的魂魄,一旦有活物进来,便蜂拥而上,或借尸,或索命,总之难逃一死。

        哲学里关于事物存在与认识的悖论于“世界因我而存在”的观点是有道理的,一时间边一农觉得周围数不清的怪物向他袭来,它们形态各异,鬼哭狼嚎,张牙舞爪扑来。边一农害怕极了却无处可躲,很快就半死不活了,昏昏沉沉。但是无论心中如何想,边一农憋气太久,此时此刻缺氧带来的恶心胸闷那么的真切,他也不得不从幻想中回到现实。

        这里实在太黑,没有任何可以用来识别的东西,方向?气味?声音?徒劳。幸好还在下沉,幸好?说来实在讽刺,刚才令人慌乱的下沉竟成了逃命的依靠。但是边一农是没有心思考虑这些的,他只知道,这样下去他根本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不说救申将军,自己也会折在此处,心一急猛地蹬了一下水,发出“咕噜”一声响。对呀!这里虽然看不见,但是水是静止的,绝对的静止,一旦有响动,一定是外物活动,申将军不熟水性,那么他一定会挣扎,就会发出声响。自己刚才一下子进到未知的领域慌了神,忽视了这些。于是边一农屏住呼吸,身心放松,仔细辨别水中的声音。

        收到的效果显著,刚静下来就听到自己左手方向有响动。边一农激动地往过游,但有所动作那声音就听不到了,只能稍微地调整姿势向那边漂。刚才对于这里面没有生物只是边一农自己的猜想,他也不敢肯定那一定就是申将军,临了却迟迟不敢下手。心里又担忧,再这样下去申将军会死的,不能犹豫了,才狠心一把抓下去。对面见有东西碰自己疯狂地折腾起来,大概也吓坏了,边一农虽然早有防备,还是被吓了一大跳,闪电般地收回了手。边一农顿时忘了自己在水里,愣头问道:“申,哗,呼噜噜。。。”本来是想问对方是不是申将军,一张嘴水就像冲马桶一般灌进来,只好作罢。

        狠狠心,试探地去抓对方。幸运女神这次眷顾了边一农,一下子抓住对方的手腕,是人的手!边一农暗喜,立马向上游。申将军这次很乖,一点都没有不配合,任由边一农抓着他向上游,大概是已经晕了。不过这家伙着实不轻,在水中拉他都不是件易事,就像是拉等体积的石头,不,是更重。出洞口是就像在陆地上向上爬一样费劲,脚勾手搭,都虚脱了。

        就在他将头探出洞口,突然一只大手按住了他的脑袋。边一农彻底慌了神。申将军在下面一动不动,说不定已经死了。现在一下子出现了这么大一只手。又是有意识地置自己于死地,用屁眼想一想都知道是蛮民。自从落下山崖,确切的说那只是一个坡度很陡的坡,所以并无大碍。但是和歪歪他们失联,蛮民的残忍已经给他留下心理阴影,所以他蜷缩在小角落,动作憋手蹑脚,呼吸鬼鬼祟祟,活脱脱一只惊弓之鸟。生怕遇见这里的蛮民,没想到还是没有摆脱。看来是死定了。

        这个时候很关键,边一农的体力即将消耗殆尽。一条胳膊扒在洞口支撑着两个人的体重,另一只胳膊拉着水下的申将军。那个家伙无论做什么,他都是待宰的羔羊。是挣扎上去死在蛮民手里,还是憋死在地下无尽的黑暗里?看来边一农选择了后者。但是他的做法是松了扒在碾盘口的那只手,迅速潜到申将军下面,将申将军推了上去。没想到上面的人没有阻止申将军,边一农没有时间纳闷,趁着申将军上去的空隙,迅速钻了上去。

        防止上面的蛮民再次攻击他,游出点距离才探头出来。再次呼吸到空气的感觉就是死后重生,再投了一次胎的感觉油然而生。危险再次出现的紧迫感催促他赶快查看形势,目光投向按压他的大手,申将军赫然立在那里。同时对方好像也遇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仓忙退后,方才稳住身形也用极其吃惊的眼神盯着自己。以申将军自己的话来说,他这个年纪,他那个履历,什么怪事没有见过?什么怪事没有听过?一路走来申将军确实没有露出过什么不可思议的表情,现在确实这样目光涣散,边一农却能感觉得出他是在盯着自己看。不说话,也没有动作和表情。我到底做了什么?

        边一农被盯得发毛,脑中嗡嗡作响,头都大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将自己往下按。那力道边一农感觉得出,是下了死手,应该是敌人,怎么回事申将军?退一万步说,即使不是蛮民。怎么找也是不明白情况的附近的人,或者本来就和申将军应该在一起的歪歪。边一农怎么想不明白会是他。

        边一农想不明白申将军为何出现在那里,怎么都想不明白。那么他的思维是定在原地,以发展的眼光看,那么申将军在那里,那自己拉的是什么?被定了好一会边一农才缓过神来,也就是他发癔症感觉时间过去了很久,其实也就一小会。当他看向被他拉上来的东西时,边一农算是彻底明白申将军的感觉了。该怎么形容?拉上来的确实是个人,也切实是申将军。尽管浸泡的满身褶子,全身泡得发白发胀,身体以难以想象的姿势扭曲着,两眼暴突,嘴巴张的大过了正常人的极限,四肢像枯木扭曲伸张,手脚的指甲黑长。但是边一农还是一眼就能确定,那是申将军,确切地说,是申将军的尸体。

        看样子淹死了很久了,但是浮肿的程度却与之不符,保存的很好,大概与那黑洞下的水质有关。边一农是一眼就认出了是申将军没错,但是该怎么解释?两个申将军?一个活的一个死的?这种事情太匪夷所思,边一农真的不知道怎么说服自己去相信眼前的事情,自我安慰:“不是真的,刚才在水里泡在水里太久,蒙了,眼花了。或者只是这个死人和申将军涨得像而已。人骗别人容易,骗自己难。虽然和申将军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第一次就差点置自己于死地的人,边一农心有余悸,暗地里观察了他很久,所以别的不说,对于申将军的外貌,他太了解了。实在过不了心里这关,那就是申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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