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蛮民异世
侧有一人，骑在马上，言行无声，抬头，是歪歪。这家伙一如既往地露出人畜无害的笑脸：“孩子，离家良久，思念备至啊！”刚才还严肃得紧，现在又是这副嘴脸，边一农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合并步伐意图拉开距离。歪歪轻吓坐骑，笑呵呵地保持与他同等的速度。边一农越发不屑了。再机灵的年轻人再没有见识到尔虞我诈的时候，都单纯到不能接受他人用两种态度面对自己，故扭头不理他。
歪歪一脸的无所谓，继续逗着他开心。边一农扭到左边，就到左边，扭到右边就到右边。边一农像个被宠坏的小孩，更加来劲。沉闷的队伍久违地展现出一点活力，大家伙脸上的阴霾也三区不少。
不觉间已过去几日，人们从悲痛中走了出来，开始正常的生命轨迹。蛮民山大得出奇。粮仓在战斗中被烧毁，残留的量只维持到了出发后的第三天。靠着些野食维持，大家倒也无忧，只是这无以为家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命运的前方一片黑暗，大伙只能摸着石头过河，谈不上多快的速度，走走停停，半进半退，宛若天地间的孤魂野鬼没有方向。人，最可怕的就是无事可做，比等死更甚，没有终点，漫长煎熬里狂躁不安。闲极无聊中百无禁忌，伤痛有所淡化，始终没人愿意提及的蛮民山渐渐攀上每个人的心头。
要说事情刚发生几天时，是烙在每个人心头上的痛，谁也不愿面对。现在却像猫挠般在每个人的心头发作，便有人有意无意地拽出。有了吃了螃蟹，后人便更没了顾忌，争嚷着要一位老兵讲讲。蛮民山就在居城的东面，虽然普通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一定会知道蛮民山，更别说见过，但是经常外出守疆护土的士兵不会不知。老兵刚开始或许还想推就，转念一想，别在大伙心中许多天了，如果搞不清楚自己究竟为何流离失所，这将会是每个人心头的羁绊，进而可能发生冲突。但是他说是有军旅意识的，不敢贸然开口，小心翼翼地把眼神递给小芳，小芳双臂环抱于胸前，嗤笑一声，侧脸一旁，满是对着世俗之规的无心与不屑。
几天相处下来，老兵对小芳的性格也算有所了解，渐无顾虑，试探性地问大家：“这一战，大家如何看待自己的敌人？”
说来怪异，熟悉军旅生活的都知道，战场作战，锣鼓喧天，吹角连营，对手士气，激烈程度，一听便知；旌旗蔽空，部队名号隽于上，四顾湛清，一目了然；说来窝囊，大家伙还没有搞清楚敌人的身份就被杀的抱头鼠窜，片甲不留。这些蛮民作战，除却蛮狠的体态和兵器，只剩那震天的怒吼。战时只是一股脑的砍杀，突然被这么一问，还真无言以对。
老兵见无人回答，也不继续，默默地叼着烟枪不说话。场面寂静无声，置地惊觉。过去好一会儿，有急性者，耗将不住，脱口而出：“蛮民！”
老兵轻轻地点点头，表示对这个答案颇为满意。磕磕烟枪有了下文：“的确叫蛮民。就像每个人的直观感受一样，那些个“怪兽”身材魁梧，五大三粗；披着兽皮，打扮原始；耒耜锛凿，农具为武。见者接回不约而同地称之为蛮民。也没有人与之打过交道，久而久之，便公认他们为蛮民。眼前让我们五天都没有绕过，纵横几百里的山脉就叫蛮民山。”
“哦！”众人拖着长音频频点头，懂了很多的样子。老兵噙着烟嘴长吸一口，吐出一团烟雾，像是自说自话：‘这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
众人：“？”
老兵含糊不清地说道：“据说很久很久以前，蛮民山还不叫蛮民山，这群人也不住在这里...‘说到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往往是个令人神往的故事，众人张舌呆呆，仿佛跟着回到了那个时代。
不能在往前追溯了，人们的记录，最远就是到这里。世界好像无故的存在，没有人知晓它的由来。天下土地无耕无犁，万顷茫然，浩浩无垠；四海之内，气候无形，风吹日烤，夕霜晨雨；所到之处无规无刑，野兽横行，荼毒生灵，禽飞海域，兽铤亡群；更有数不清的天灾，天火流星，地崩山兮。人类也分成无数个小部落，尽管大部分基本成型，但是没有固定的食物来源，靠着抢食存活的部落时不时的侵扰还是高的怨声载道，其中后来的蛮民山部落就是其中最让人头痛的一支。他们凭借凶残好战自身的优势和常年烧杀抢掠积累的经验，恣意地侵略每一个路过的地方。
每个部落虽然也有自己的武装力量，却始终难以抵挡他们的猛烈进攻。日长月久，积怨过深，原本相互独立的各个部落决意组建一支强有力的联盟军消灭蛮民。人们受蛮民的欺扰已久，眼瞅这一个铲除大恶的机会，每个人心中都憋着劲，不分昼夜地操练。
终于有一天，各部落首领收到消息，已经掌握蛮民的行踪，近期将要到巴地而去。
“巴地？”边一农井底之蛙，难免疑惑。
“就是我们的居城！”
边一农第一次听外面的人怎么称他们的居城，有些小兴奋，忙催接下来呢？
老兵噙着烟枪嘴，继续不紧不慢道：“各部落兵强马壮，装备军粮，等的就是一个成熟的时机。当时机会就在眼前，人人摩拳擦掌，斗志昂扬，早早地聚在了巴地。所有人都认为是上天保佑，巴地本身就是当时为数不多的拥有城池的部落，又经过城墙加固，俨然一座水泄不通的铁城，还有众多精兵把守，而且他们这次要做的不仅仅是防守，定叫蛮民落个有去无回。”
大战在即，每个人都屏住呼吸，捏紧拳头，仿佛自己就置身在这场千年前的古战中。作战机会部署完毕，大量军士被安排在当时的蛮民山设伏。蛮民山是一座原始山脉，人人觊觎山上的丰富资源，却也忌于山上的万年瘴气，蛇蝎丛生，虎豹横行，奇虫异兽，应有尽有。据说上去的人就不会下来了，因为他们都死在了上面。久而久之，妖魔鬼怪，说什么的都有，是蛮民部落这样的野人部落都不敢染指的地方。联盟军设伏于此，可谓孤注一掷，生死置外了！
仅是排兵布阵便是一场浩劫了，史上规模最浩荡的战争可见一斑，听得所有人都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到时候只要将蛮民放过去，双面夹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杀他们个片甲不留，再不济，也能将他们逼近北面的荒域，即便蛮民吃草，也会被饿死。战士们仿佛已经看到胜利的曙光。
哨兵千等万等，终于看到了蛮民队伍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部落联盟军的包围圈，战争一促即发。
到了最惊心动魄的时候。每个人都叩紧了心弦，却换来了老兵的了无下文，搞得心里像猫抓一样痒得要命。
“接下来这么啦？”有人率先忍不住发问。
老兵看了他一眼还是不说话。
“形势显而易见”，边一农夸张地站到了人群中央：“一定是那些傻大个中了我们大军的埋伏，溃不成军，眼见就要被全歼，我们的族人大发善心，不忍赶尽杀绝，把他们残余的虾兵蟹将放了。然后他们跪地求饶，跑上了蛮民山再也不敢下来了呗！”
似乎确实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结局了，边一农沉醉到了自己是天才的虚幻中，忍不住向老兵抛媚眼：“是不是这样啊？大叔？”
老兵小幅度地摇了摇脑袋，引来了边一农大变，他用几乎变形的声音表示质疑：“什么？怎么可能？他们明明已经进了包围圈，难道还能逃出去？”
虽然冒失无礼，却是说出每个人心中的疑惑。对呀！不是部落联盟军赢了，难道？
老兵咳咳两声：“摇头不是代表他们败了，更本就没有打成！”
“什么？”稳重如此的军人都忍不住冒失起来。这个消息无异于旱地春雷炸的他们晕晕乎乎。大概是好奇心在作祟，他们始终都不愿意相信，号称史上最大规模的围剿战，竟然是这么个结果。这个感觉就像，就像，就像有人向前的无尽的动力，不断加速，不断加速，停不下来了，那人却在你的前方摆了一道悬崖。
边一农脸憋得通红，张口结舌说不出话：“那，那那，那，，，，终有方式结尾，结束？额，最后怎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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