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阴谋
这个熟悉却又陌生的脸，让边一农感到无所适从。歪歪接着吨出一句话：“不是的，不是那么简单！”语气透露着迷茫，不甘，甚至愤恨，也有强行压抑的隐忍。边一农关注这些，更为他说的内容震惊。那么他是另有重要发现吧？！想要探听，欲言又止。是啊！想知道迟早会知道的，又何必在战友的坟前表现自己不稳重的一面呢？
想到是处，边一农扭头避开。刚才两人沉溺悲痛之中，没有注意冢群的一侧站着一个人，穿着打扮，显然不是居城的战士。丛生的杂草将他大半个身躯遮住，倒不像有意为之。因为他的目光也在群冢，眉宇凄凄，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那人自然地扭过头来，毫不避讳地与他对视。或许只是边一农自认为是这样的，他实在难以接受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年轻人竟有如此深邃的眼神。散，犹如夏夜星空，空灵悠远，看不到边，看不到头；静，就像俯视海洋，幽深迷离，看不穿，看不透。边一农如沐月光，静谧柔和，逐渐浸没。最后年轻人朝他点头示意了一下便转身离开了，背后一个大的出奇的卷轴一摇一摆，出于好奇，边一农想叫歪歪看。军士们完成了冢群的善后工作，抢在他开口之前招呼余人离开，边一农也无心留意个路人，随众人聚了过去。
手头有事，大家无暇他顾。现在闲下来总归思考眼前事。据统计，经过先前一战，伤亡惨重。死伤过半，更有一些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落到实处，有一个算一个，二百七十六人，生者不过三成。大将军月影生死未卜，唯一生还的将军级别的因伤势过重，发烧烧坏脑子，成了还不如普通士兵的半傻子。军中又不能缺了发号施令的人，按军阶一一排下来，最高的要数小芳了。
小芳的手臂受了伤，用厚厚的绷带固定着。却是缠不住他那激动的情绪，这个激进者一根筋地要杀上蛮民山就会月影。浩浩大军都抵挡不住蛮民的践踏，别说剩的这几个病残了。没有人会傻到跟着他去送死，他自然也就被众人拉住了。
边一农是在搞不懂，那个冷冰冰的臭婆娘凭什么值得他这样做？他对月影积怨已久，现在月影不在（边一农心中当然阵亡最好），而且是在心中，必须不客气地问候一边啦！对呀！这家伙就是从见了月影以后不正常的，一定是被那妖女迷惑了。
那种意见被众人否决，也不见小芳消停，非要立马回城搬救兵继续施救。扪心而言，这个主意到合情合理，却遭到平时性格最为随性的歪歪的严词拒绝。小芳彻底火了：“**存心跟我过不去呐?‘
他这么一闹彻底拱起了边一农心中的不忿，和月影俩人平日里对自己百般刁难，敢怒不敢言。置压心中火气的大闸俨然打开。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不等歪歪有所反映，却是一个侧步跨在两人中间，冲着小芳怒吼：“醒醒吧！那个妖女给了你什么好处？要你像白痴一样不管战友和自己的死活去做无谓的事？”
小芳一向瞧不起边一农，平日里在自己面前跟只爬虫一般的他都敢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触及底线，恼的厉害。刚才冲杀这要去就月影的三叉戟还在手中没放下：“混账东西！”不由纷说，直挫过来。
边一农同在气头上，也不饶他，况且在府楼上还胜过他一次，让步无处去说。这边讲，情急之下的灵敏反应确实是边一农的底气，就像料到一般，地上一个懒驴打滚算是躲过这一击，动作简直和府楼上的守将大哥的如出一辙，就此暴露出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一个优点，学习能力惊人。这还没完，他顺势捡起一杆兵器，旋转起身，借力抡了过去。就像边一农自己说的那样，他从来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生命。小芳没有料到他还有余力反击，仓促拽回戟杆，麻花顿力，抖戟来挡。两杆兵器狠狠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声。由于两人都是卯足了劲道，顿觉虎口发麻，肉觉淡薄。但是二人已然杠上，谁都不可能向对方示弱，同时收回，意图从来。两杆兵器却牢牢地绞在一起，难分开来。定睛一看，是歪歪的链刀。见两人看向自己，歪歪抓紧时间帮忙叫停：“唧唧，小芳，你们先停下，听我说。”
歪歪语气真诚急肯，两人拉不下脸继续打下去，纷纷收手。相互嗤哼，扭头走到一边。歪歪失神地收了链刀才一步一步走过来，面色凝重。
做了好大的心里挣扎才开口：“任何时候去找蛮民山的麻烦都是不理智的，为了安全起见，我们也不能回居城！”
“为什么？”边一农虽然不同意上蛮民山，但是不能回居城同众人一样蒙在鼓里。
歪歪摇摇头：“现在只差一层窗户纸没有点破，我也不知道应不应该点破。但是赤裸裸的现实就是我们两面受敌，无以为家。‘
“这个时候就别卖关子了！”歪歪不耐烦了，一闪而过，又把脑袋扭到了一边。
”是呀，是呀！”旁边的人也附和道。
歪歪一脸为难，知道拗不过大家，慢吞吞透露：“我们在埋葬牺牲战友的时候，在一些人身上发现了不正常的伤口。”
“什么是不正常的伤口？”有人打断了他的话，歪歪却点点头，好像很满意的样子。
事实确实如此，边一农走到伤员聚集比较多的地方，撩起特们的衣服，开始解释伤口的问题：“正如大家所见，士兵身上的上：淤青，骨折，脱皮少肉。蛮民自恃力大，所用的大都也是霸道的钝器。即便是刀剑等利器，也都是加大加粗的加强版，撩刺的豁口也很大。但是我们在阵亡的士兵身上发现了细长而不易察觉的伤口，许多都是致命的。！”言毕，眼中露出一道不易察觉的精光，扫视在场人员一遍，转而恢复原貌，对边一农说：“战斗没有看起来那样惨烈，这点你是对的！”
沙场之上，刀剑无眼，发生误伤是难以避免的。所以对于他说的这些，并没有引起人群的注意。歪歪恨恨：“我说的问题或许引不起你们的重视，但是如果我告诉你们，这个数字达到了总人数，而不是牺牲总人数的十分之一，你们怎么看？”
人群立刻一片哗然，量变引起质变。这么多的数量绝非偶然，事情果然不是那样简单，不是，那样简单！边一农从来没有见过歪歪这样说话，一定是愤怒到了极点，嗓音已经沙哑到失控：“我们的队伍中有内鬼，他们是我们的敌人！想要置我们于死地，一个人完不成这样的任务，肯定有个幕后黑手在掌控着这一切，这个时候回居城，是羊入虎口。。。”
歪歪的歇斯底里直冲云端，似乎在咆哮老天对生命的不公，又句句实情。人群的哗然起得突然，消得迅捷，很长一段时间寂静兮兮，忍泪潸然。
自古以来没有理由在战场做这么长时间的停留，大家简单地做了些收拾，决定先撤出战场。朝北是荒无人烟的崇山峻岭，层层迭嶂。丘荒土壑中，植被稀少，鲜有生命，大家的本意就是求生，那显然不是一个理想的选择。事实上，他们根本就没得选，东边是无法企及的蛮民山，西边是回不去的居城，何去何从显而易见。
伤员占的比重较大，整支队伍的行进速度很慢。即便如此，边一农还是款款落在后面。从未出过远门的他第一次出来就无家可归了，该是多大的失落。尽管自己是个孤儿，那无风无浪的港湾还是给了他诸多的保护。在那里，放心地哭，放肆地笑，鬼哭狼嚎，肆无忌惮。除去心理上那层有意识的疏远，他们真的就像家人一样给了自己太多太多的细心和关怀，太多太多值得回忆的地方，干爹，张大妈，胖大婶，他们在照顾自己孩子的同时，永远在小阿边身上留有一丝牵挂，而自己，从来没有跟他们说一句回报的话，哪怕一句谢谢。这次摊上这样的事，即将远离，或许再也见不到了。边一农觉得自己身体好重，耷拉得好低。
没有机会说感谢，那就要做到坚强，变得强大。要大家可以欣慰小阿边长大了，一不小心成了男子汉，不哭不闹不需要担心。想到这里，边一农敏敏嘴唇，努力绷紧脸上的肌肉不让泪珠滑落。
沉浸其中太久，等到反应过来已经落后队伍有一段距离了。大家心中都不好受，也没有注意到边一农的异样，自顾自地朝前走，漫无目的地朝前走，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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