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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战令


夜空里,是坐落着一片望不尽的深邃得令人眩晕的星辰。星辰闪耀间,是无限美好。然而,夜空上是无限美好,可夜空下的那处奇山怪岭却是一片凶险。

        凶险过处,尽是烽火连天。

        这般的烽火,百里开外都能清晰可见。而烽火下,是一片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厮杀,倾尽所有的拼杀,都只为了活下去,故而才紧握了手中的刀剑,故而刀剑上才满是了鲜血。

        一波又一波的前来,再一波又一波的倒下,却依然,前赴后继,奋不顾身。

        一处最高的陡峰上,坐落着一个洞庭,洞庭内灯烛摇曳,映出无数即是雕栏玉砌而又不失优雅大方的洞庭,还有几个一身黑衣裹身的侍卫,满脸尽皆是目不转盯的肃然,此刻的洞庭内是一片静谧。而也在这摇曳间,映出站在洞崖上的牛祖,那如夜一般漆黑的披风静静落在身后,其硕大的影子便随着光辉落进了崖下的奇山怪岭中。

        牛祖静静的挺立在洞崖上,双目直瞪着崖下的烽火燎烧,那烽火已有几许飘到了眼前,几个翻滚,便才意犹未尽的消失在了暗夜里。

        突然,一急急的脚步声终是惊扰了这一份静谧,随着脚步声,一个身影破风而来,半跪在牛祖身后,双手撑地,低着头带着几分急促的道:“禀报大王,那龙族异士来势凶猛且人数众多,已直逼到了前峰,而北脉也是已岌岌可危,我族部伤亡惨重。此番,左司护法正率人在前峰抵抗,右祭护法也已率人前往北脉支援。”

        话语中,也渗了几丝的急促。看来,一切都已迫在眉睫了啊。可尽是如此,牛祖却是不说话,只落下了目光,轻轻一挥手,那跪着的人便毫无二念的起身消失在原地,全然明了牛祖的举止。

        眼下,烽火在继续蔓延,而那刀剑相撞和划破命脉的声音轻轻落入耳中,牛祖本微微有些皱着的眉头便就更紧了又紧,此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又有牛精在此坐落,故而纵是有人贪婪无厌,可几百年来却都无人敢侵踏半分,此处也就跟着百年来都是相安无事。

        可如今,竟无故引来这般众多的龙族异士,曾销声匿迹了几百年的龙族异士。这股嗜血如命的龙族异士,单是牛精一族根本不是其对手,他们的凶残,在那传言间可从未间断过。

        而不知,龙族异士这般的大举前来是所谓何事,难道仅仅是为了取乐而这般大举杀戮吗?即是如此,这方山岭,怎容他人肆意践踏!

        终于,牛祖紧皱的额眉化作了视死如归。

        而也正当牛祖这般感性间,只微微举目,便很轻易的就见着了百里开外亦是起了一片烽火燎天,那位置,竟是蛇皇一族所在之地。这般看来,蛇怪一族也是遭到了龙族异士的侵袭。

        “可没那么简单了啊!”

        望着百里处那翻滚的烽火,牛祖轻轻暗叹,这龙族异士的侵袭看来是另有所图,而不单单是那杀戮消遣,不然便不会这般同时侵踏两方了。

        如此一念想,牛祖却才突然想起猴尊,便急急转眼望向猴妖所在之地,然而,映入眼眶的就只有满眼的夜幕寂寥。这般景象,与此刻竟不免有几分的诧然,可也容不得再多想了。

        牛祖回过眼来,只一个飞身而下,披风在破风里一路轻轻作响,似一曲毅然决然。而在披风轻响间,洞崖上的灯烛摇曳便越渐远在身后。而身后,还随着那几个一袭黑衣的侍卫。

        几个飞身里,牛祖一紧眉宇,两把犀利的长斧便伴着破风悄然现在手中,披风轻响后,身后无声卷起一股比暗夜更黑的漩涡,其中涌动的力量霎时扑面而来。

        尽是如此强悍,牛祖脚落处,却是无声,有声的是自脚下顿时爆开去的一条条裂痕,看着甚是惊心无比。而牛祖的力量,也在这一刻里表露无遗,那硕大的双目便全是血红。

        血红的瞳孔里,映出的是无数狂涌而来的龙族异士,身影撩起的杀意,全是不留余地。牛祖手中的长斧只一翻覆,卷起一股黑气,亦全是不留余地,直将那狂涌到身前几近癫狂的龙族异士泯灭了个尸骨无存。

        这般的情景,直令已到十几步之外的龙族异士慢下了狂涌,但只片刻,又不顾所有的纷沓而来,完全是将生死置之度外。

        见得此般,牛祖不免稍稍几分顿愣,可是什么原因,竟让他们纵是灭亡也要那般争先恐后着前赴后继?但还没待牛祖再有多余的念想,那龙族异士又到了眼前,身携的杀意浓得都撩起了衣角。而牛祖便在这衣角翻动间,又一个横斧,那前来的龙族异士就尽皆倒在了身前。

        烽火,却更浓旺了。

        “大王,北脉已经失守,我等现已深陷重围了。”

        突然,一身皆是黑衣的人立在牛祖身旁,带着几分急促的道,脸上还有血迹,在无声滑落着。听此,牛祖不免心生一丝感叹,竟成了瓮中捉鳖了!

        正当牛祖这般感叹时,右祭领着几个长老和一小众族人从身后不远处的基石中跑来,个个身上都沾满了血迹,足见他们的拼杀有多么的惨烈了。

        “恕属下无能,未能及时去到北脉支援,现已落入龙族异士手中。”右祭一来到牛祖身后,便是如此道,话语里尽是自责,“而那龙族异士亦向此方直奔而来了,由于时间仓促,属下只在途中设了几道机关,但也不能拖延多少。”

        “今日龙族异士是有备而来,任谁都难阻几分,你又何须自责。”

        牛祖转身,落入眼眶的全是熟悉的面孔,可此番竟都变了模样,累累伤痕和未干透的血迹都在侵蚀他们原本的模样,可这般,却更深刻了记忆。

        牛祖这般的话语才落下,烽火中,左司也是几个飞身,到了身前,可却,就只独有左司一人而已,其衣物已破了几处,那触目惊心的伤便一览无余。

        “大王,那龙族异士已攻破了前峰,正聚集前来,而几位长老都殉在了峰前,左司无能,负了大王一番厚望。”

        身形还未站稳,左司便急急跪下,如此道,话语之中不乏了自艾自怨。左司在牛族中可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可如今竟险些狼狈,看来,龙族异士果真是如传言中那般的蛮横之极。

        “这怎是你的错,你已尽力了。”牛祖亦急急扶起左司,一番不忍,“他们都死得其所,而我们,又怎甘落下!”

        牛祖说着便是抬起眼,眼过处,已是只剩一片片残骸,残骸上静躺着无数曾一起欢声笑语的身影。而这曾熟悉无比的山形峰廓,只在一夜之间,就成了这一番触目惊心的残骸,都几近了陌生。再见着族人们的累累伤痕,沉重翻碾过来,那狂怒之意便冲上了发梢,血红了牛祖硕大的双目。

        “这方的每一草每一木,于我们都曾是赖以生存,可今日竟有人肆意蹂躏,我们该如何待之?”

        牛祖迎着随风飘来的烽火,在夜下淡淡的道,可却字字都是掷地有声。

        “杀!”

        那烽火漫来,纵是伤痕累累,牛祖身后的族人却回答得这般的歇斯底里,都不禁湮灭了飘来的烽火。

        “杀,纵是最后一丝气力,也要杀尽来犯者!”

        牛祖微微低了头,复又轻轻抬起眼,那浓浓的杀意便也肆意着从血红的双目中溢出。

        “杀!”

        又是一声齐齐的几近癫狂,却才无比振奋。而这一股振奋才刚生起,他们的周身便都纷纷现出血红的双目,还传来丝丝贪婪的嗜血之息。只在几呼几吸间,便围满了无数血红的双目,杀气顿时就是一阵卷天盖地,直叫人抑郁不已。而在那烽火摇晃里,映出了一片片满身皆是鳞片的身影,是残忍至极的龙族异士,手中的利器都在丝丝绕着黑气。

        在这般一片片的龙族异士前,牛祖一族所剩的人便就显得甚是孤立无援和不堪一击,此刻的反抗,就是以卵击石。可即是此般,牛祖身后的族人却都无一人退却,甚至连丝毫的恐惧都没有,有的就只是一脸的视死如归和毅然坚毅。

        “我族之实力,你等可是见过了吧!”突然,停了步伐的龙族异士中,稍在前的一个身影突然的道,其话语如身上的装束一般满带了不屑的嘲讽,“交出龙鳞,便可饶你等一命,不然,便让此方片甲不留!”

        此话语一落,那围得水泄不通的龙族异士便都纷纷一阵舞刀弄棒,烽火霎时在刀棒里晃了这一方。

        果然,是冲着三叉残戟来的。此前,牛祖还不大确认,而经那人一说,也就彻底明了,也就才这般暗想着,幸是我儿不在,才得以免了这一劫,不然可愧对了孩子他娘了。

        “哼哼!”虽是那般想着,牛祖却从鼻孔里连哼了几声,是满腹的不屑,“你肆意着蹂躏了这方的一草一木后,现在才来说饶我一命!是不是太晚了点?”

        “看来,你是不想识相喽?”听了牛祖的话语,那人的不屑便更浓重了几分,“灭了你,你们,不过是轻而易举罢了,何况你等已是孤立无援。”

        那人说着,唇角轻轻撅起,是一抹玩弄。然而,还没待这一抹玩弄有所放肆,那人便顿时睁大了血红的瞳孔,是不敢置信;那撅起的唇角因而在不住的抖动着,然后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胸膛上,是一根镶了鳞片的箭头,从后背一举刺穿了。

        那人,便在众人眼中径直倒下,只徒有烽火映在侧脸,映出一脸的不甘。

        这突如其来,直将那众龙族异士惊煞不已,连同牛祖都是如此。虽是这般,龙族异士却依旧没失了胆量,急急回身望向箭来的方位,然而,还没待其完全转过身,便被破风而来的无数箭如雨一般落了一片,顿时就倒了一大片。

        在箭袭来的方位,有一众身影在烽火中杀来,牛祖见着,便是微微撩起了笑意:“这老蛇怪,还是这般的出其不意啊!”

        在这一小的暗念之余,牛祖亦是挥起长斧,冲向了眼前的龙族异士,而在身后的众人亦随着奔涌上去,顿时就与龙族异士厮杀一片。

        龙族异士也是训练有素,只慌乱了片刻,便又稳稳的将他们全围了起来。

        “老怪,你怎来了?”

        牛祖一斧劈没了冲来的龙族异士,眼前便是蛇皇那张可恶的老脸,牛祖便几分欢喜的奏到蛇皇跟前,如此问道。

        “我说老牛,你怎这般不识好歹!我百里赶来,我容易吗我!”

        蛇皇身后,是一片静躺着已无声息的龙族异士,自起,蛇皇之凶狠,便一目了然了。

        “你那老巢不也如我这般了吗?”

        牛祖大为不解,才这般惊愕的道,可却迎来了蛇皇一脸的鄙夷:“幸是我儿青鳞不在,也就无须惦记那地方了,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来年春嘛!再说了,来与老牛你一道,那胜算可就又多了几分了,可不是吗?”

        在牛祖看来,蛇皇邪恶之余,也不乏言之有理。

        “呵呵!终于是来齐了!”

        厮杀落下,龙族异士纷纷退后中,一道沙哑而又沉重的声音自龙族异士里传来,但其话语的气势,竟直将此方全压了下去,连同牛祖和蛇皇一起。

        这是,怎样的人物?才有如此气魄!

        牛祖和蛇皇随声看去,从龙族异士中走来的是一个岸然的身影,甚是有别于其他的龙族异士。其额上长长的龙角只有一个还健在,另一个则已残断了一节;双目尽是血红,却炯炯有神,不加丝毫他物;其身是一身的血红鳞甲,全是似要溢出血来的鳞甲,而静落在后的披风则是无限的暗黑,亦皆是由轻薄如纱的鳞片编织而成,可竟也残去了一大半,便显得甚是惊煞无比。

        这样的人物,牛祖和蛇皇可是闻所未闻,便不知了他的实力,但单从气势之烈,也能窥视了几分。如此,牛祖和蛇皇才不约而同的大为惊愕。

        单是话语的气势,便尽压了全场,这怎能不令人大为惊愕不已。

        “看来,事情可远比想象的复杂得多了。”

        蛇皇也终于在邪恶之中露出了无奈,但却丝毫没有退却之意。而牛祖,也史无前例的甚是赞同了蛇皇的话语。

        可那人,却全然不顾蛇皇这一般的话语,而是在烽火摇曳里顾自的道:“你可知身离骨肉的痛苦吗?你更可知被压千年的积怨吗?你们不知!所以才这般无以为意。而我,可是都尽皆炼过啊。”

        那人说着,便是伸手去轻轻抚弄那已断了半截的龙角,满是心疼,完全不管此刻牛祖和蛇皇的一脸不知所云,之后才又再道:“你们看,这一方的残缺,不正是跟我这一身一样了吗?”

        此刻的这一方,残骸无数,横尸遍野,看着甚是扎心无比,连久经沙场的人都不禁为之动容几分。

        “冤有头债有主!”还没待牛祖和蛇皇有所言语,那人轻撩起披风,低着眉目,又再话语了,“我是信了。”

        “我们可何时曾与你有过冤债?”

        一直都是心直口快的牛祖如此的道。而蛇皇则在旁静静的紧盯着那人,紧盯着自己的思绪。

        “那冤债,可是又远又长啊!是你们不记得了,我可还记忆犹新呢!”

        那人说着,便是抬起低着的眉目,带着恨恨看向牛祖他们,似乎他们的冤债就在昨日。

        而那人这样的话语和恨意,他们确是有所不明,只得在烽火迎面里轻轻面面相视着,才又再迎来那人的话语。

        “你视之若宝的三叉残戟,是那玉帝老儿用我的角淬炼而成。”那人抬手,在虚空里轻点了牛祖,便转向蛇皇,“而你,又何尝不是如此!那八彩鳞可是用我入骨的披风编炼的啊!”

        原来,竟是如此啊!

        听了那人的话语,牛祖和蛇皇这才急急恍然,然后是震惊无比。震惊这事情的原尾,震惊那一度骄横四方的三叉残戟和八彩鳞尽皆是用这眼前的人的皮肉淬炼而成。

        “我只是来要回我的东西,你们又何必阻难,而你们也无法阻难。”

        说着,那人便又同其话语一起,又落下了眉目,如方才一般低着眉目,不知看向哪里。

        “只可惜,你们来晚了,你所要的,尽皆不在此方了!”

        蛇皇已深深的明了,此方今次是在劫难逃,便也不甘落下的道。同时也在暗暗的庆幸着,还好牛魔王和青鳞都不在,不然可不知是怎样的后果。

        虽这般庆幸着,可在心底却还是隐隐不安。他既能神通宽大的寻到此,那能寻到他们也就轻而易举了吧!

        “那可未必!只要我脚踏了这一方,不用我去寻,他们自会回来,可不是吗?”

        那人轻轻牵起一丝唇角,是稳稳的胜券在握。

        听了这一番话语,牛祖和蛇皇都不禁大为惊愕,竟是此般图谋。

        而在这话语才落下,那远处,便传来了“吁吁”的破风声。那人的笑意便更胜了,而牛祖和蛇皇却都齐齐陷入了大惊失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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