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被迫
“这些芯片就是打算走海路？”朱蕴菲追问道。
“这就是我刚才说的，如果我组个旅行团，每个人的手机主板上都用胶水黏上一块芯片，你们说有多大概率被海关拦下？”刘慎冷笑道，“海关的缉私人员在这方面也没经验，他们也没见过导弹芯片是什么样的！他们最多查一查你手机里有没有储存一些敏感或者机密内容，让他们扒开手机检查主板线路？你觉得可能性有多大？所以说，芯片和枪支弹药不同，走空中路线正大光明地出国门，那是最方便不过了，走海路，还用这种方式，实在让人觉得有些奇怪。”
几个人都愣住了。
“芯片被查出来之后，我们都走进了一个思想误区，那就是以为这些东西是‘走出去’，而不是‘转移’，”刘慎道，“因为当时在场的人员都有过一些缉私经验，都很清楚，天朝的边境线很长，加上周边也有几个关系非常好的铁杆兄弟，彼此几乎不设防……比如从老毛子弄一批货，然后从巴小兔那边出去，再经过巴小兔那边关系不错的国家转个弯就能安全入海。走的路线又是天朝地广人稀的西部路线……这一点老邱有经验。”
邱勇点点头道：“对，毒和枪都喜欢这么做，西南、西北这边安排的边防警力再多，也不可能到处洒满人。”
“正是这个思维惯性，才让我们觉得这些东西是‘出口’的，从来没想过这些东西是‘转移’的，”刘慎道，“你们有没有想过，对方干脆就是想在国内组装、转移，然后发射？昨天的俘虏里面没一个带着手机的，这说明他们的上线肯定是跟某人单线联系，在行动之前所有人的手机全都没收，这明显是要搞大事的节奏……”
“老天……”朱蕴菲的脸顿时就白了。
邱勇也坐不住了：“对方想在天朝组装之后朝其他国家发射，然后挑起战争？”
刘慎苦笑道：“这是最好的结果……”
“那最坏的呢？”丁大可脸色开始发黑。
刘慎一摊手：“几乎所有国家的导弹拦截系统都是针对境外导弹，如果有几枚导弹是从境内发射打击境内目标的呢？雷达系统监测到导弹升空之后，因为是国内的导弹升空，他们肯定要向上汇报，上级得到消息之后要核实，等到确认拦截的时候耽误了多久？十五分钟总要有的吧？一枚导弹到了大气层外，速度那是10马赫，音速的十倍啊！从美帝射一枚导弹，等飞到天朝上空的时候需要的时间不短，有足够的时间区别、汇报、指示、拦截，如果是国**出来的呢？等核实之后想拦都来不及了，即便是来得及拦，这病毒炸弹在空中爆了，病毒的扩散范围会更大，还怎么疏散人群？最坏的结果不用我明说了吧？”
“我先回去了！”邱勇立刻站了起来，二话不说跑了出去。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朱蕴菲带着颤音问道。
“既然是在S市转移，而且是用渔船，导弹发射点的位置肯定不远，”刘慎道，“动用黑/道的力量，挖地三尺也得把他们挖出来啊！”
“我立刻就去！”朱蕴菲也站了起来。
“这个你就别急了，我能想到，邱勇当然也能想到，”刘慎笑笑道，“我估计，邱勇不会像你这么心急。昨天的事之后，海军和海防缉私已经加派了巡逻船只，现在还在搜索残余走私犯，这些人应该还来不及转移。你们动用道上的势力去查，也不能这么明显，这种事邱勇去做，会很有分寸的，需要帮忙的时候，他自然会找到你们。”
“真的想不到，邪教的势力都已经渗透到国内来了……”朱蕴菲咋舌道。
刘慎洒脱地笑了笑：“看来你也是个政治白痴。”
“你什么意思啊？”朱蕴菲脸色不好看了。
而丁大可却在刘慎开口的时候瞬间明白了刘慎意思，只是苦笑不已：“这水可够深的！刚刚开局，咱们就被迫站队了！”
“也没什么站队不站队的，”刘慎倒是毫不在乎，“那上千万上亿人的生命当赌注，这已经超出我的底线了，根本不用选，往死里整！”
“你们在说什么呀？”朱蕴菲听得一头雾水。
刘慎站起身，拍拍朱蕴菲的肩膀道：“多看看新闻吧！”说罢，钻进了厕所。朱蕴菲一脸的茫然，而丁大可叹息一声，目光逐渐凌厉起来。
等刘慎从厕所出来之后，丁大可站起身，语气沉重地对刘慎道：“老刘，有样东西让你看一下。”
刘慎眉头一皱，但也没多话，跟着丁大可的脚步上了楼。朱蕴菲和前田弥月对视了一眼，同样跟着两人上了楼。
这栋别墅有三层，丁大可把卧室和书房安排在第二层。卧室很大，是两间卧室凿通之后变成一间，但摆放的东西不多，出了一张床和床头柜之外，也就只有衣橱，整个卧室显得很空旷，正对着床的是超大屏幕的电视，其他也就没什么了。卧室里整洁，也很素净。
“昨天快到午夜的时候她就不行了，我跟她就这么躺在床上，我把我这几年做的事情全都告诉她了。我想告诉她……让她走得尽可能安详、满足……我想让她在我怀里平静地离开……但是我没能做到……”
“嫂子生气了？她不能原谅你？因为你放弃了当一个军官，改行混黑/道？”朱蕴菲好奇地问道。
“不……她知道我在道上混，也是在替国家做事，她没有生气……反而很开心……”
“那她为什么……还不能平静地离开？”
丁大可没有回答，而是蹲下身，从床底下拖出了几条沾着血迹的铁链，铁链的一些部位甚至已经变形扭曲。
“这……”朱蕴菲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铁链上的血迹充分说明了，昨天晚上在这个房间里发生了多么暴力的事件。
“为什么会这样？”刘慎也颇为不解。因为他知道，丁大可最大的愿望就是让自己的妻子平静而富足地度过人生最后的一段时光，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老婆弥留之际作出这么离谱的事情。
“当我说起博康医院的疑点之后，她……她让我把剩下的药全喂给她……”
寂静。卧室内一片寂静。
刘慎说过，博康医院的药物有问题，但因为里面的毒素剂量非常低，所以平常吃下去看不出什么变化。但如果把剩下的药物全都吞下去，超大剂量入腹，肯定会发生剧烈的变化。丁嫂显然是在知道了这一切事实之后，果断地选择了用自己最后的生命来试药，去给丁大可争取最后一点线索。按传统的说法，这样做，煞气极重，会让亡魂都无法安息，这对一个将死之人来说，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作出这样的决定！
朱蕴菲忍不住抹了抹眼角，没有吭声。
“服药之前，她让我用这链子把她捆住……”丁大可沉痛地说着，拿起遥控器按下了开关。电视机闪了一下，随后进入了播放画面。
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一脸平静地躺在床上，丁大可在距离床两米的距离上站着。过了几分钟，女人的表情一下子痛苦了起来，整个身体一会儿蜷缩一会儿如弹簧般弓着，嘴里很想喊出声，但却只有喉部发出“咯咯咯”的怪响，就连床也因为剧烈的扭动而不断摇晃。
几分钟后，女人颈部凸起的静脉血管开始变成蓝色，随后毛细血管也开始变成蓝色，最终，整个身体变成蓝色，全身的肌肉开始膨胀，铁链也越箍越紧，勒得表皮开始渗出血液，染红了雪白的睡衣。肌肉膨胀得越来越大，达到极限之后便不再变化，但女人的力量明显增大了不止一倍，就连铁链都有些变形了，这个状态持续了大概十来分钟，女人身体摆动的幅度渐渐减小，肤色也逐渐变淡，最终恢复原状，但也没了生命迹象。
“这……这是什么药！”朱蕴菲骇住了。她对邪教、怪物这些词汇的认知仅仅是停留在刘慎的口头阐述上，虽然知道问题很严重，但从来没有过直接的感知，这一回算是清楚地看到了刘慎口中的邪教到底是什么性质的团伙了。
“嫂子当时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否则，这个药物的药效绝对不会只有十几分钟这么简单，这条铁链子也未必能困得住她……”刘慎舒了一口气，脸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转向丁大可道，“丁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丁大可手一伸，制止了刘慎的话，直接道：“我答应！但是只能在别墅里进行，我也必须在场！”
“你们想干嘛？”朱蕴菲好奇地问道。
“验尸。”前田弥月目无表情地说道。
刘慎已经掏出了电话，拨通了邱勇的电话号码：“老邱，你跟你上级汇报了没有？……先别管这么多了，我需要一个专业的法医，人要靠谱，你懂的；联系军方或者特勤，至少来一个人，事态可能比我们想象得更严重。记得都要便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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