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分析会
房间里的空气顿时凝固了，朱蕴菲坐在地毯上怔怔地看着刘慎，而刘慎似笑非笑的嘴角让朱蕴菲实在看不住刘慎是在说真话还是在撒谎。
“啪！”过了很久，朱蕴菲一巴掌拍开刘慎的手，推了刘慎一下，低声道，“滚开！”
刘慎笑嘻嘻地同样往地毯上一坐，背靠着柜子跟朱蕴菲面对面：“你道行太浅了，别在我面前作，否则我可不保证后果。”
“滚你的！”朱蕴菲抬起脚就准备踢。
“笃笃笃！”敲门声救了刘慎一命。朱蕴菲冷哼了一声站起来去开门。房门刚打开刘慎就听到金国琛诧异的声音：“小朱你在上火？脸红成这样？啊？……小刘已经到了？我……是不是来得早了点？”
“哎呀，所长你说什么呢！”朱蕴菲让开一条道让金国琛进屋，口中埋怨道，“这家伙耍流/氓、袭警，您再不来，我就铐上他到所里拘几天了！”
金国琛走进屋洒脱地笑道：“小刘真要是耍流/氓耍到让你名花有主，我这个当领导的就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小刘，放心耍，南城区派出所绝不拘你！”
朱蕴菲只得在原地跺跺脚，气得说不出话来。
刘慎则道：“我说金所长，你一个大老爷们儿能不能别这么八卦？你不说不要紧，万一你随口一说，这娘们儿以后就黏上我了，我还活不活了？”
“我跟你拼了……”朱蕴菲二话不说，直接抬起脚就朝刘慎踹了过去。
刘慎一伸手，单手握住了朱蕴菲的鞋跟，好整以暇道：“警察同志，我现在没有进行任何犯罪活动，根据条例，就算我是犯罪嫌疑人，在我没有作出危害性动作之前，你对我发动攻击均属于违规违纪而且违法，别弄到最后我没被你拘，你先被你们所长拘。”
“放开！揍你就是看你不爽，跟身份无关！”
“家暴也要追究法律责任的……”
“谁跟你‘家暴’了！”
“行了行了！”金国琛忍住笑意拉开朱蕴菲道，“你们两个消停点儿，咱还得谈正事儿呢！”说罢，金国琛在书桌的抽屉里找了找，翻出一副扑克，拆开道：“来，斗地主。”
“所长，不是分析案情么？怎么还……”朱蕴菲皱着眉头问道。
“以前干刑警的时候，一到大案要案的案情分析会，专案组都是局长坐在最上头，甭管你有想法没想法，每个人都得说两句，”金国琛同样坐到地毯上，一边洗牌一边道，“这样做确实能够集思广益，可坐办公桌的不一定能想到罪犯的作案思路，按次序每人来一句，最后领导拍板，有时候分析下来不对路。有的刑警喜欢把自己关在房间，一包烟抽完思路就出来了；有的刑警喜欢一边喝酒一边吃花生米，一瓶二锅头下去思路也出来了。各人有各人的喜好……”
“哦，您就喜欢打牌？”朱蕴菲忍俊不禁道，“这嗜好够奇怪的啊！”
金国琛洗好牌，示意刘慎摸牌，口中道：“也不全是。一般的大案无非就是抢劫、杀人、贩毒、走私、贩卖人口，再有就是数额巨大的盗窃，经济类犯罪一开始也查，不过后来么……贪官归纪委管，骗子么……又有专门查办商业罪案的小组，如无必要，刑警也不过去添乱。除了杀人，其他案子都是有迹可寻，都是图个钱嘛！除非不销赃，一销赃绝对能逮住！最坏的结果无非是确定了犯罪嫌疑人却让人家跑了。咱们国家有户口限制，不论跑到哪儿没那个本本都混不好，现在是身份证虽然能造假，但是拿到派出所一扫，立马原形毕露，跑路的嫌疑人九成九都是在底层那些管不着的地方混；又不准持枪，罪犯也就那水平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这些家伙智商有没有补上来……”
“破凶杀的时候才打牌？”朱蕴菲追问道。
“杀人案无非就是情杀、仇杀，要么就是为钱，要么就是一点琐事一时冲动，”金国琛摸好牌整理了一下，“一对四！捋清了案发原因，通过勘察案发现场和调查受害人社会关系，基本可以形成一些有效的推论，然后逐个排除。需要我打牌的案子基本都是无头公案，没线索，完全没线索的案子。这一打牌啊，几个人聊着聊着没准就蹦出个点子来……当年我刚入行的时候，我师傅就带我破了这么一桩案子。一个普通的中年旅客在火车站外的一个巷子角落里撒尿的时候被人捅了一刀，失血过多出现重度昏迷；现场是石板路，没有价值高的脚印，附近也找不到凶器，更没目击者，只能根据被捅的位置推断凶手的大致身高；接到案子之后，师傅带着我从仇杀、情杀、劫财这些方面挨个儿调查，最后全都排除了作案可能。”
“最后怎么破的？”
“最后的结果谁都没想到，”金国琛道，“还是多亏了当时文明城市暗访小组的隐蔽摄像头，那时候暗访小组正好在火车站附近调研，可巧就拍到了一个十七八的男孩儿从巷子里跑出来，最后咱们才在网吧抓到了人。”
“还是劫财？为了上网？”朱蕴菲问道。
“完全不是！”金国琛苦笑道，“这小兔崽子在老家不学好，溜出学校上网被班主任给逮住了叫家长，这小子被爹妈削了一顿离家出走，稀里糊涂地爬上火车，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了S市。钱倒是不缺，只不过在下火车之后看到这个中年人跟他的班主任长得有点像，就买了把水果刀给捅了……”
“这种事情……”朱蕴菲有些哭笑不得道，“正常的破案思路还真没法办……”
金国琛道：“别听我说，你们出牌啊！”
朱蕴菲恍然，连忙打出了一对六，刘慎跟着顶了一对九。“对十！”金国琛继续道，“打那以后我就养成了个习惯，但凡这些连线索都没有的案子，我就拖着人跟我打牌，聊着聊着说不定就蹦出个什么稀奇古怪的思路来，也就偏偏说不定就把案子给破了！十六年前的那桩案子就是这么回事。当时案发现场那个惨啊，一家五口都被活撕了，还有被咬过的痕迹。查来查去愣是没线索，没仇人、不欠债、更没情杀的可能……我师傅当时都退休了，还带着我分析了所有卷宗，最后说没准是户主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被灭口，可完全没这回事啊！”
“最后怎么定案的？”刘慎丢出一对K，突然问道。
“过！最后是拖了组里的同事打牌，当时正流行恐怖片儿，一个同事就说没准是被怪兽给啃了，”金国琛道，“当时我就愣了，现场残余的尸骸上那些被噬咬过的痕迹，我们一开始的判断就是凶手杀人之后有野狗闯进来……事后我仔细想想不可能啊，能把尸体啃成那样的，那得是体格很大的猛犬，谁家的猛犬不好好拴着啊？放出来咬人他赔得起么？那段时间也没有猛犬失控的报案哪！可能性只有一个，那就是受害人被一种我们未知的攻击型物种咬死的……”
说罢，金国琛将手中的牌一拢，回忆道：“当时法医检测的结果也证实了我的判断。因为人死后尸体会僵硬，血液也会凝固，如果是死后被咬，不可能到处都是血；现场的尸块拼好之后，法医没有发现利器或者钝器造成的致命伤口，也排出了窒息死亡或者中毒死亡的可能性。但是法医不敢下结论说是被咬死，因为能在无声无息的情况下咬死五个人并且都撕成碎片的，绝对不是狗、狼之类的，我去动物园看过，老虎都做不到啊！但是法医又怎么敢下这个结论！可看骨骼上的咬痕，那牙齿……我去大学请教过专家，能有这么大号牙齿的，绝对是体重两百公斤以上的猛兽……你们觉得S市会有？”
“都……在动物园吧？”朱蕴菲的表情有些不自然，“难道说……”
金国琛点头道：“所以我相信小刘的判断！至少比情杀、仇杀之类的靠谱得多！这次小刘发过来的检测报告更能说明问题！博康医院很可能在研制某种药物，这种药物会让人的体格变得非常强壮，而患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充当了小白鼠；但是这种药物也有某种尚不明确的副作用，部分患者服用了之后反应强烈，博康医院为了掩盖真相……”
“然后博康医院就派出了怪物？”朱蕴菲问道，“不太可能吧？医院会有这玩意儿？”
“小刘的报告里说，这种药物以极稀少的含量参杂在普通药物里卖给患者，你试想一下，如果有高纯度的药物……”金国琛道，“用高纯度的药物培养一个怪物出来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哎呀，一说话都忘了接牌，小刘你怎么不说一下就把牌都打光了？”
“哎呀！无耻！”朱蕴菲看到两手空空的刘慎，恨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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