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约瑟夫的计划
经过了这次大虾事件之后，厨房里的厨师们显得更加格外小心了。别看茜娅只是一个小女孩，但是这训人的工夫可真是够厉害的，说得大家都是一愣一愣的，连杰克都被说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之后，茜娅依旧对即将送出厨房的菜点进行严格的把关，有时候还会去厨师们的工作台指出他们做的不足的地方。当然，她只是抽了几个比较明显的低级错误来指出，权当是杀鸡儆猴了。别说，茜娅这一套还挺管用的，起码在午餐时间结束的时候她暂时已经找不到可以拿来训人的地方了。
“呼～”茜娅摘下厨师帽一屁股坐在自己专属的椅子上端起一杯冰水“咕嘟咕嘟”一饮而尽。她没料到当一个主厨会这么辛苦，难怪每次在电视上看《地狱厨房》的时候大厨戈登·拉姆齐都会表现得痛不欲生，看起来恨不得一口咬掉所有参赛者的头了。嗯，虽然里面表演的成分也有。
‘但愿大家罩子放亮一点，要是晚餐时间也得我这样大吼大叫才能出色地向客人提供可以拿得出手的菜点的话，我这嗓子迟早得废掉。’她解下了围裙拿在手里朝着自己满是汗水的头部不停地扇着。就算外面还会有一些凉，但是厨房里可是比外面热了不止三十华氏度的说。
“怎么？这样就受不了了？”就在茜娅趁着这难得的空闲休息的时候，一个平淡的声音在厨房门口响起。回头一看，原来是约瑟夫。
茜娅用围裙在额头上一抹，跳下了椅子走到了约瑟夫面前有些语气不善地说道：“怎么，你是来看我出糗的么？然后你就可以趁机斥责我排挤我，好让我早点滚蛋？还是说，你想要继续之前没有打下去的那一拳？如果你真有这样的想法的话，我不介意再给你来一脚。”
好似回忆起了昨天经历过的那种痛苦，约瑟夫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双手几近要捂住自己的蛋蛋。不过他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样，一咬牙，又站回了原来的位置说道：“你误会了，今天我是来道歉的。”
“啊？我没听错吧？”茜娅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昨天对待自己就好像是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似的，怎么今天就想到要来道歉了呢？难倒昨天兰斯踢的那一脚实在太猛了，接过将他的蛋蛋踢入了脑壳里，把他的脑袋搞秀逗了？
“你没有听错，我的确是来道歉的。”约瑟夫看上去相当诚恳地低头说着，说完还给茜娅来了一个标准的鞠躬，简直能跟米雪的父亲三藏做的有的一拼了。
茜娅忽闪了几下眼睛，还是有点搞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问道：“好吧，既然你都道歉了，那么我问你，你到底错在哪里？”
“呃……”约瑟夫没料到茜娅会反问自己。在他的想象中，茜娅要么愉快地接受了自己的道歉，然后自己能够重新回到厨房夺还主厨的位置，接着联合其他的厨师慢慢地将这个惹人厌的小家伙给排挤走；要么，茜娅完全不接受自己的道歉，仍旧恶语相待，那么他就有正当的理由指责她只看重个人恩怨，不顾餐馆的利益，然后激起其他厨师的公愤，可能今天就能将她给撵出去。要知道，这个厨房里的许多厨师都和约瑟夫的关系挺不错，今天午餐营业时间结束了以后都跑去和正好来到这里的约瑟夫大吐苦水，说茜娅仗着自己是主厨虐待自己这边的厨师们。可以说，如果约瑟夫这时候揭竿起义……哦，不对，是同样以一个受害者的身份怂恿其他厨师和他站在一起将茜娅给撵出去，就算杰克他的父亲从棺材里爬出来也拿这帮人没办法，毕竟一帮和有杰克感情的厨师们与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女孩相比，孰重孰轻可想而知。不过这小崽子竟然不按照自己想好的剧本走，突然问了自己这么个问题，这简直不能忍啊。
约瑟夫的内心十分纠结。一方面，他一点都不想说什么劳什子原因，自己已经这么诚恳地给人家道歉了，对方不就应该从自己预想好的两个反应里选择一个让自己顺利地演完这场已经写好剧本的戏么？不过这样做的话，对方有可能给自己戴一个“反省不够深刻”的帽子，从而让自己落了下风。出于这个原因，他也想过真的编个什么理由出来应付对方。不过对方看上去也不笨，如果弄出来的理由不能让对方信服，自己还是会处于被动。就算自己真的能够被文艺之神附体从而想出来一个绝妙的理由，但是只要他说出去，就会显得自己真的做错了，结果还是会让对方占领了道德高地。想不到这个看上去不起眼的小矮子的城府竟然会如此之深，简单的一句话就已经让自己完全处于被动了。
短短的半分钟，约瑟夫就已经想了如此多，但他不知道的是，茜娅也是一头雾水，刚才问他的那句话完全是想要知道他心里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完全没有任何想要让对方落了下风的想法。不过茜娅也不是智商只有六十的⑨，看见对方一副纠结得不行的样子，而且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给自己答复，她也是想到了什么。
‘这家伙搞什么啊？明明是来道歉的，却是连为什么道歉都说不出来。看这么纠结地像是便秘的样子，莫不成是在临时想方法应付？嗯，这货绝对有问题，还是得小心点啊。别以为老子好骗，老子大学里三四个学期的心理学可不是白上的。’很显然，约瑟夫并不是一个藏得住自己感情的家伙。如果他不是便秘一样站在那里这么久也没憋出来一个理由，反而用其他的事情将这个问题含糊搪塞过去的话，恐怕就凭茜娅那浅薄的社会经历也最多只是会感到这个人有点不靠谱，不会想到对方会计划着什么。
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连周围的空气都显得有些许压抑。这时候，杰克走了过来笑着说道：“啊哈哈，想不到你这老顽固也会给人道歉啊？茜娅啊，既然他都这么诚恳地道歉了，昨天的事情就这么算了吧？大家都是餐馆的厨师，再说约瑟夫他也是辛辛苦苦为这餐馆付出了这么多年。看在我的面子上，就不要再追究了吧？”
若不是周围还有别人在场的话，约瑟夫此时真想抱着杰克那头发越来越稀疏的脑门狠狠地亲上几口。这货出来的太是时候了。如果茜娅不答应，非要深究，那么就是和这餐馆过不去，也是不给杰克这个老板面子，到时候自己私下再对杰克说两句，这小崽子妥妥的得卷铺盖走人。如果她答应了，那也是再好不过了，情况又回到了自己的计划当中。
对于杰克出来说好话的举动，茜娅并没有感到意外，再怎么说这两个人也是一起共事了十几年的老朋友了，如果这种时候杰克还不出来帮人说两句好话的话，那么他的人品绝对会让别人产生疑问。不过既然知道了对方势必在计划着什么，茜娅可不打算就这么让他开脱了，她可不想被从阴影之中伸出来的匕首刺中后心。嗯，其实这只是个比喻，也不是说约瑟夫真的想要杀死自己，不过暗地里的小动作肯定是没跑了。不过如何在继续追究对方的时候不让杰克这个身为自己老板的人丢了面子，这可得好好斟酌斟酌。
茜娅眼睛“咕噜”一转，却是已经想出了应付的方法。她微微一笑，装出一副可爱的样子说道：“杰克你这说的，我看上去有这么小心眼么？”
杰克也是一乐，继续笑着说道：“那是那是，茜娅的心肠可是极好的。之前我们都还只是陌生人，你却慷慨地伸出援手帮助餐馆度过了难关，又重新和老芝士签订了合约。可以说，没有你，我们餐馆可没办法支撑到现在呢。”
‘糟，忘了这件事了！’约瑟夫脸色微微一变。他之前光想着怎么把茜娅从餐馆里给赶出去，却忘记了老芝士其实只和茜娅签订了供货合约的事实。如果茜娅真的被自己撵出了餐馆，那么他们就休想从老芝士那里捞到半盎司的奶酪。一家以奶酪菜品为特色菜的餐馆如果被断了优质奶酪供应，那么这家餐馆只能在转型和关门大吉这两种结果之中选择一种了。
约瑟夫脸上细微的变化一点都没有逃过茜娅的眼睛。茜娅真想好好夸奖一下杰克的这个神助攻，说实话，她都快忘了老芝士和她签订合约的这个事实了。除非杰克不想继续将餐馆经营下去了，茜娅其实一点都不用担心有人在背后捅自己刀子想给自己穿小鞋。再加上自己还能够提供新的畅销菜品的制作方法，这个餐馆里的人估计还得拿她当财神供着呢。
心里有了底气的茜娅眼睛微微一眯，带着虚假的笑容对约瑟夫说道：“约瑟夫厨师，其实昨天的事情我可能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我也得向你道歉。不过我这人有一点小毛病，每次情绪激动的时候，我的脑子总是会自动将这些情绪，顺带还有相关的记忆屏蔽掉，所以其实我也不是太清楚昨天我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所以，就请你帮帮忙，让我知道我到底做了什么吧。这应该和你为什么道歉有关，所以还是请你说明一下你道歉的理由吧。就当是满足一下我这小小的好奇心咯。”说着，她还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还在“厨师（Cook）”这个词上加上了重音。虽然大家都没有说要罢免约瑟夫的主厨（Chef）的身份，但是茜娅的这句话无疑让自己在厨房的地位达到了比约瑟夫还要高的地位，因为在西方的厨房里，主厨才是最大的。
茜娅甜美的容貌，在配上那个几乎能够看到“Kira☆”一下冒出来的小星星的眨眼动作，瞬间将围观的厨师们的心都快融化了。一些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厨师）在一旁起哄道：“约瑟夫大厨，你看茜娅小妹妹这么可怜，你就帮帮她吧。”好吧，这帮家伙马上就选择性遗忘了大半个小时之前因为一些低级错误而被茜娅大声斥责的事情。
什么叫腹黑？这就叫腹黑！约瑟夫感觉自己简直郁闷地都要吐血了。茜娅这几句话一下子就将她放在了弱者的位置，并且还厚颜无耻地用自己可爱的外表让围观群众帮忙共同对付自己。话说她说的那几句话估计连半句都不能相信，这简直是睁着眼说瞎话嘛！果然越是外表可爱的生物，切开来里面就越是黑啊。他不由地将目光转向了杰克，希望对方也能像刚才一样帮自己开脱。
杰克也是发现了约瑟夫满带基情（大误）的目光。他有些无奈地张了张嘴，但是连一个音节都没有发出。杰克再笨也听出茜娅那番瞎话中再明显不过了的逼迫的意思。作为一个混迹多年的老油条，他在心里衡量了再三，最终还是闭嘴，暂时选择了中立。老朋友固然重要，但是茜娅这里可是掌握了自己餐馆的命脉啊，也由不得他一时冲动乱来了。
看到求助自己的老朋友无果，还有围观群众期待的目光，约瑟夫知道这一局的确是自己失败了。他有些气馁地说道：“唉……我错就错在不应该那么固执。老芝士选择和你签订合约想必也有他的原因，我不应该迁怒于你。而且，我也不应该在肢体上率先和你起冲突，更不应该威胁你。昨天我回去以后也想了很多，我的妻子也是相当耐心地帮我分析了一下。我不该只看到自己过去的成果，却忽视了这个餐馆有你加入以后可能存在的更加闪耀的未来。你的确懂得许多东西，包括美味的菜品的制作方法，以及更加赏心悦目的装盘技巧……哦，装盘技巧那块我听我的朋友们提起过了，这点我必需承认是你做得更加优秀。大家选择你作为新的主厨也是情有可原的……”
约瑟夫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大部分的内容还是比较客观的，所以听上去可信度也挺高……起码对于围观群众来说是这样的。茜娅很是受用地接受了那些瞎说的大实话，不过她也听出了约瑟夫语言之中的不甘。比如，明明是约瑟夫他们没有被老芝士看上眼，在他口里却成了老芝士方面的原因，说的好像是老芝士对他们有偏见似的。更令茜娅不爽的是，围观的厨师之中肯定这句话的还不少，他们都是一脸无辜的样子，好像真的是老芝士委屈了他们似的。
‘这帮家伙，不要脸也得有个限度啊喂！真当人家是白痴么？明明是自己水平不够，结果几句话就擅自把过错强加在别人的身上了。这几个人不能留啊，都是一些不会煮菜，光会搞阶级斗争的魂淡！’茜娅在心里牢牢地记住了这几个家伙的样子。她决定，有机会一定要将这帮魂淡给剔除，顺便再培养一下和自己的理念相同的实干派。自己藉由这家餐馆走入璀璨帝国饮食圈核心位置的计划绝对不能让这几个搅屎棍给坏了。说起来，既然约瑟夫有胆计划想在背后捅自己刀子，那么自己也不用手软了。
想到这里，茜娅对已经说完了一大通话的约瑟夫说道：“哇，没想到约瑟夫厨师竟然能把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说得这么复杂，肯定回去有好好反省过了吧？”
约瑟夫脸色非常难看地“嗯”了一声，算是承认了茜娅的话。是人都听得出他这应的是心不甘情不愿，不过现在的情况也由不得他否认了。
“那么，欢迎你重新回来，约瑟夫厨师。这家餐馆也是需要你精湛的烹饪和管理的技术呢！”
这回轮到约瑟夫迷糊了。在他印象里，茜娅就算让他回来了也应该是先将自己贬低地一文不值才对，刚才的那句话怎么听都是在夸奖自己，一点揶揄讥讽的味道都没有，好像就是人家发自真心的称赞。‘难倒她真的只是不谙世事，没有什么社会经验？’
茜娅拍了拍手，对大家说道：“好了，虽说距离晚餐时间还有几个小时，不过我们不能浪费，厨房里还有许多准备工作要做呢！你，你……还有你，有些食材不够了，你们赶紧快去市场里购买一些，晚上还要用。”茜娅点了三个人，给了他们这个看上去非常简单的任务。茜娅这么做可不是无的放矢。她看得出来，这三个人刚才和约瑟夫站得相当近，而且当约瑟夫说到“朋友们”的时候还无意之间看了他们几个一眼，所以这几个人绝对和约瑟夫的关系不一般。她敢肯定，这个厨房里还是有不少的厨师是偏向约瑟夫的，但此时她也不能再用同样的借口暂时弄走几个人了，不然会让人觉得有古怪。
‘好了，坑已经挖好了，现在就看你这家伙到底有没有本事陪老子玩玩了。嗯，但愿不只是嘴巴上叫得响一点吧，不然这个游戏玩起来会很无聊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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