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玫瑰家族的怪病
“萨佛尔，你这是……”茜娅试探性地问了一下。这个样子如果被人看到了难免会让人产生“这个餐馆的食物有问题”的念头。
“抱歉，是我失态了。”萨佛尔掏出一方丝帕，优雅地抹了一下眼角。“这道奶酪通心粉相当好吃，是我从来没有体验过的美味。想不到这些简单的材料竟然能够让你弄出这种意料之外的味道。”
茜娅小小地喘了一口气，不是嫌难吃就好。老实说，蓝纹奶酪的确有点冲，等他吃了一口以后茜娅才有些后悔刚才干嘛不换成温和一点的切达奶酪，不过看上去对方还是挺满意的。“请允许我多嘴一句，你为什么会流泪呢？”
萨佛尔微笑了一下，低头用银质的叉子拨弄了一下盘中的奶酪通心粉低声说道：“这道菜……有母亲的味道。”
‘我去，吃个菜你还能吃出你老娘的味道，你这舌头是怎么长的？’茜娅暗中翻了一个白眼，接着问道：“你的母亲也会做这道菜？”
“不。”萨佛尔摇了摇头，“她并不会做这道菜。我刚才的意思只是说，这道菜很温暖，就像是母亲给我的感觉。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温暖了……”
“请问你的母亲……？”
“她在我八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是患上了家族特有的一种奇怪的疾病。”萨佛尔脸色黯淡地说道。突然，他用丝帕捂住嘴巴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茜娅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站在他身旁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咳嗽了一会之后，他看上去舒服了一点。他从衣服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玻璃瓶，“波”的一声拔开瓶塞，将里面淡蓝色晶莹剔透的液体灌入了口中。茜娅注意到，他的那方丝帕上有不少血迹。
“关于你母亲的事情，我感到非常抱歉。你可否向我描述一下你们家族的这种怪病的症状？或许我知道一些情况。”
“哦？难道你还对病理学有研究？”在灌下那瓶药剂之后，萨佛尔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茜娅问道。
“有研究倒谈不上，但是我们的世界医学相当发达，或许在听了你的描述以后我会有一些发现。”
“这样啊。”萨佛尔略微思考了一下组织了一会语言，然后向茜娅道出了他们家族特有的这种怪病患者的情况，以及这种怪病的症状。
在细细听了萨佛尔的描述以后，茜娅扶着脑袋开始了思考。
‘他的母亲和玫瑰家族并没有血缘关系，而且他们家族里的患者都不一定有血缘关系，所以遗传病的可能就小了很多。患者大多都活不过五十岁，看上去是一种相当恶性的疾病。和家族成员接触的外人一点事情都没有，而且只有驻帝都的宗家的成员才会患病，所以也不是传染病。对了，他的母亲在加到宗家之前是非常健康的，之后才慢慢染上了这个疾病从而夭折了，这么看来，相当有可能是某种地域病。但是附近居住的居民大多都还是健康的，只有某些少数居民才会体现出轻微的症状，那么，这种地域病影响的范围应该不大，最多也就是贴近他们家族的驻地。
再来看症状。没来由地体重减轻，食欲不振，还有经常性地头晕眼花，听起来像是贫血。剧烈咳嗽，咳血，这又像是肺结核，但绝对不是，毕竟肺结核是传染病。免疫力低下，非常容易感染上其他疾病，而且康复率非常低，这点又好似艾滋，但那些嫁到外面的家族成员却鲜有这些病症，所以也不是。信者的治疗法术对这种疾病没有作用，有时候反而会加重病情，也就只有某些药剂能够暂时缓解一下症状……’
茜娅思考了许久，也根据病症排除了许多她知道的疾病。最终，综合了所有的信息，茜娅也只能初步猜测，萨佛尔口中所说的怪病应该就是癌症了。癌症这种病说白了就是细胞恶性增殖，所以自然就没有传染性了。每一个或者的生物都有可能患上癌症，当然，那些元素生物就不知道了。不过，这么只有住在帝都的家族驻地的成员才会患上这种疾病，这一点就非常令人玩味了。癌症虽然也受一些遗传方面的影响，或许他们家族的基因让家族的成员比较容易患上这种疾病，但是这么高的发病率就显得非常不正常了。
‘这里面恐怕有什么猫腻。’茜娅似乎可以摸到一点点边角，但是情报还是不足，不能太过下定结论。
茜娅再次询问，想要获得更多的信息。“那么，这种怪病是什么时候开始在家族里兴起的呢？”
萨佛尔想了想，回答道：“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听父亲说，似乎是我们家族获得在帝都的驻地之后就有了。”
“哦？那么那年家族里还有什么事情发生么？比如别的家族送了什么礼物，或者是驻地的哪里大兴工程什么的？”
萨佛尔摇了摇头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可以回去查看一下家族的族谱，说不定上面会有什么记录。”他长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其实送洛萨来天际省也是家里的主意，毕竟他年纪还小，父亲实在是不忍心他也像我们一样待在家族里染上这种怪病。自从我们发现分家的成员患上这种怪病的几率要小上很多以后，父亲就将洛萨送到了分家好久，最近才刚刚接了回来。不过父亲还是不放心，就替他在天际学院报了名将他送来了这里。洛萨是个好孩子，但是他非常讨厌父亲，讨厌他从来都没有尽到一个身为父亲的职责。他曾经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够好好地和父亲还有他的母亲像普通的家庭一般生活……”
好吧，听这意思还是要转为家庭情感剧啊。茜娅插嘴道：“既然知道了这种方法可行，那你们为什么不换一个驻地呢？”
“要是真的有那么简单就好了。”萨佛尔苦笑了一下，“现在的驻地已经是我们搬到的第三个驻地了。但是这种怪病还是有如怨灵一般缠绕着我们家族。甚至有人说，这是一种恶毒的诅咒，肯定是因为我们家族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不过我们家族鲜有树敌，我实在想不出到底有什么人会下这种持续时间如此长，又如此恶毒的诅咒。宗家的族人们对此都非常恐惧，父亲也理解他们的心情，所以他将大部分的宗家成员派遣出去，只留下我们这一脉还留守在驻地里。”
看来现在暂时只能收集到这么多的信息了。茜娅安慰了萨佛尔几句之后又让他多留意患者的居住场所的环境，如果有什么发现就告诉她一声，同时她也让萨佛尔告诉她一下家族搬入驻地的那几年发生的事情，说不定会有什么新的线索。本来像是族谱里记载的事情理应是对外人保密的，但是萨佛尔为了能够解决这个困扰了家族许久的问题，也只有相信茜娅这个来自异世界的降临者了。
两人又交谈了一会之后，萨佛尔就表示他得离开了。虽然他很喜欢茜娅做的奶酪通心粉，可惜他的病症让他此时完全没有了食欲，所以茜娅便叫人将剩余的奶酪通心粉打包让萨佛尔带回去。她陪伴着萨佛尔以及之前在用餐区用餐的家族保镖来到了停车场，萨佛尔迈入了那辆之前看到的魔导车的副驾驶座之中，看起来其中的一个保镖还兼职司机。
目送萨佛尔一群人走后，茜娅来到了用餐区。她一屁股坐在了看上去百无聊赖的皮特对面的椅子上，拿过一杯服务生递过来的冰水一饮而尽。
“嘿，茜娅，刚才那家伙是谁啊？哪里的贵族么？”皮特有些八卦地问道。无聊之于，他也有看向萨佛尔所坐的VIP区那边。身为一名弓手，良好的视力是必需的，而皮特也是以他出色的视力而骄傲。可惜，虽然他能够看到一些那里的情况，不过他的耳朵可没法听清楚两人说了些什么。
“哦，是玫瑰家族的一名美食家，只是想要我做点他没吃过的美食而已。”茜娅含糊地回答了一句。合作的事情皮特没必要知道，而玫瑰家族的怪病也不关他什么事情。
皮特稍微回想了一下，然后轻轻地锤了一下手心说道：“哦，是那个短命鬼玫瑰家族啊。我有时候也会去帝都，听说那个家族的族人都活不长，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好吧，看起来这个家族的怪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茜娅摊了一下手，也没再多说什么。
这时，杰克带着笑容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哎呀，茜娅啊，今天真是多亏了你啊。如果不是你，我们说不定还拿不出什么新奇的菜品让他满意呢。要知道美食家的嘴巴都是异常挑剔的。如果不能满足他们，指不定他们会说什么呢。尤其是那些贵族，每一名都是不能得罪的啊，必需得拿出侍奉先祖的架势才行……”
茜娅挥了挥手，说道：“得了，好话就没必要说了。我现在也是餐馆的厨师，我当然希望餐馆的评价能够好一点了。”
“那是那是，我从来没有见过像茜娅主厨这么有能耐又有责任心的料理人。”杰克满脸堆笑地点头道，用餐区的魔晶灯的光芒照射在他头顶秃掉的地方，反射过来的光芒正好映在茜娅脸上，差点闪瞎了她的狗眼。
茜娅稍微挪了一下头部，让眼睛避开了那道强烈的闪光问道：“话说……今天我有点累，能不能就这么下班了？”
杰克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当然，今天茜娅主厨费心费力一定相当累了，就请会去休息吧。只是这奶酪通心粉……”
“那个先别放菜单上，还有一些东西要调整下。话说你叫我什么？”从杰克的话语中听出了一点不对劲地方的茜娅问道。
“茜娅主厨啊。约瑟夫不在这里，你就是主厨。”
“这节奏不对啊。”茜娅有些疑惑地说道：“厨房不是还有副厨么？怎么会轮到我做这个主厨？”
杰克还是一脸谄媚地说道：“本来大家也都这么想，但是你露出来的那手装盘和做奶酪通心粉的技巧早已让大家自愧不如了，这个主厨说什么他们都做不来。”
好吧，茜娅自己也没料到会有这种结果，她也不是故意要卖弄什么技巧。不过既然别的厨师都没意见，那自己便接下来好了，反正她也有整顿厨房规范的打算。她希望能将地球上的那套规范化厨房运行系统照搬到这个世界里来，这样应该能够给厨房增加不少效率。一个主厨最重要的本事不是煮菜有多么好吃，而是能否有效率地带领厨房里的这个厨师团队一同完成运营餐馆的这个任务。
其实茜娅如果想的话也可以直接将今天做过的这道奶酪通心粉写上菜单，但是她担心蓝纹奶酪对于大家来说过于刺激，而且这又是煎蘑菇又是各种烘培烹煮的，也太浪费时间。她打算将另一种制作更为简单的奶酪通心粉教给其他的厨师并写上菜单。那种奶酪通心粉没有蘑菇，制作步骤更简洁，而且奶酪用的是味道温和浓厚的切达奶酪，也更容易让小碰友们接受，毕竟这是一道家庭料理。
于杰克和厨房的大家告别了之后，皮特又充当起了他的临时司机，用他的魔导车载着茜娅向学院方向开去。
“今天真是麻烦你了。”茜娅虽然知道皮特估计也是闲得不行才会答应将自己送来送去，不然她也不好意思开口麻烦人家。
“哪里，我一个人周末待在学院也没事情干。”皮特撇了撇嘴，专注地看着前方的道路。“我虽然不介意送你，但是我马上就要离开学院自己去历练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这我也知道。”茜娅也不是厚颜无耻之人，总是麻烦别人的事情她不喜欢。“一辆魔导车得多少钱？”
杰克“嘿嘿”一笑，说道：“这你就暂时别打这个主意了。我的这辆魔导车光首付就已经支付了五金币，然后还有三十六个月的贷款要还，每个月得支付四十五银币呢。这还是因为这辆魔导车是当年即将下架的型号给了我折扣，以及六个月的免息呢。”
“这么贵？”茜娅皱起了眉头。她知道这魔导车不会便宜到哪里去，但也想不到竟然会这么贵。这总共就是二十一金多了，就算抹去利息也得二十金左右，也就是十二万美元，这么多钱在灯塔国买套房子都够了！嗯，虽然只是很小很小的房子……而且也只是底特律那里的房子……底特律那种犯罪那么多，一点都不比之前发生暴动的巴尔的摩好的地方，就算有人送茜娅一套房子她也没胆去住吧。
皮特也注意到了茜娅像是被烂泥溅了一身的表情，出口安慰道：“别灰心，我相信你的赚钱能力。再说，你也得花点时间学习如何驾驶这魔导车吧。”
听到这个，茜娅“哼”了一声，有些不屑地说道：“这种这么low的驾驶系统我看看就会了，当年我的驾照可是我来的那个国家的手动挡的驾照呢，而且在灯塔国开了这么多年的车也就因为雪天路滑出过一次事故。”
“哟。”皮特倒是来了精神。他将车子停在了路旁，扭头对茜娅说：“那好，你来开开看。”
茜娅也不扭捏，直接下车走到了驾驶座。
看了一下驾驶座的操作系统，茜娅更加觉得自己驾驶这个世界魔导车的可行性。
“挡位，油门，刹车，后视镜，这不都差不多嘛。话说你的车有买保险么？”
皮特一头雾水地看着茜娅说道：“保险？那是什么东西？魔导车的某个部件么？”
茜娅眼睛一亮，倒是又想出了一条圈钱的途径。
‘这个世界竟然没有保险？没有人身保险和医疗保险倒还过得去，毕竟这里的人都还是一不小心就嗝屁的类型，但是车辆没有保险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啊。地球上的车保公司分分钟钟几万几万美元的，如果这个世界也是这样的话那就发大了。不过想要弄个车保公司这难度绝对比开个餐馆要大很多，如果资金链跟不上，绝对是一下子就GG的节奏啊。这还得从长计议。’
看到陷入沉思的茜娅，皮特推了推她，说道：“喂，茜娅，你行不行啊？不行不要勉强，我的贷款还没有付完呢。”
皮特的话语将茜娅从思绪之中拉了回来。她瞥了皮特一眼，直接挂挡踩了一脚油门。魔导车发出了“嗡”的一声怪响，直接蹿了出去，将一旁经过的一辆豪斯兽车的豪斯兽吓了一大跳，差点将车厢掀翻。
“该死的家伙，会不会开车啊？！小心我一口吞了你的破车！”豪斯兽车的车夫好不容易将豪斯兽的情绪稳定了下来，大声怒骂着已经开远了的魔导车。
豪斯兽车车厢前面用于和车夫交流的玻璃小窗被打开，一个深邃的声音幽幽地从车厢里传了出来。“冷静一些，乔亚，这一趟我们是秘密潜入这个地表世界的，不要太张扬了。”
“是，主人。”车夫瞬间像是没事人一样继续驾驶着豪斯兽车，本来看上去有些狰狞的脸庞也再度恢复了那副丢入人海就完全找不到了的普通人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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