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篇 被遗弃的孩子
陌生城市,阴暗的角落里死气沉浮,潮湿的地面遍布垃圾与废弃品,这里是乞丐与流浪汉残酷的舞台,一名瘦弱的孩子在散落的垃圾堆里翻找着食物的残渣,他惊喜的发现一块新鲜的西瓜皮,就在这时,来了两个流浪汉,贪婪地望着孩子手中的食物,为这仅剩的西瓜皮果肉,孩子与凶狠的流浪汉搏斗,直到手中只剩一半西瓜皮,倒在地上,昏厥过去。
你知道吗?那孩子的美丽梦想!只是吃一块完整的西瓜,仅此而已。
……
兰斯的右手绽放出一道奇异的银光,那光芒狭长而又锐利,急促而又凄凉,正是一把锋利的长剑,夹带着劲风,长剑如同流星一般向傲穹的咽喉撞去!但傲穹又是将手中黑剑轻轻一偏,那流星般的光芒便瞬时失去了色彩。
兰斯向后翻身落在地上,傲穹雷霆迈步抢上一剑,刺中兰斯的胸膛。
像刺中了水中的倒影一样……
那短促的残影幻化出又一道流星,指向傲穹的后心,星光灿烂!
傲穹微笑,把黑剑轻轻摆到身后。
犹如黑夜,黑剑散发出的黑色剑芒吞噬了星光。
……
两个乞丐狠狠地踢着地上的孩子,几乎将要弄死他,孩子蜷缩起来死抱着狗食盆,怎么也不肯放手,他似乎已经饿得无法再次站起来逃走了。此刻他闭起眼睛,嗓子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哀号,却连声音也开始微弱起来。
当一切生机即将消失的时候……
“你们在做什么!”一个少女声音在耳边响起。
那是这世上最好听的声音。
两个流浪汉闻声暗骂一声,然后转身离去了。
“放开吧,好吗?”少女在孩子身边蹲了下来,任由那名贵的裙子拖在地上。她把一只包装精美的小蛋糕捧到孩子面前。
“给你,刚烤出来的蛋糕哦。”少女笑着,食物的香味与她头发上的香味同时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孩子惊异地看着蛋糕,然后看看少女,他没有马上伸手去接,那食物看上去十分干净,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还能够吃到如此完整的食物。
“受伤了吗?来,张开嘴,我喂你。”少女温柔道,她伸出一直手,把孩子从地上扶起。
那是孩子第一次接触到姐姐柔软的手,不知为什么身体却在颤抖。
……
兰斯近乎疯狂地长啸,似乎有满腔怒火,将那怒火化成无数剑光流星不断地向傲穹砸去。
那些剑光幻化成的流星被黑暗不断吞噬,但越来越多的星光在黑剑的暗影里绽放衍生,虽然那所有的光芒都不能冲破无尽的黑暗,但是,星光生生不息,似乎从未停息!
兰斯的身体摇曳着,似乎脚不着地般四下飘行,围着傲穹不断寻找突破口。
傲穹感觉到少年对自己似乎有着什么深仇大恨。他心里自嘲了一下,却仍旧稳稳地站在原地,不动如山,黑剑卷着空气摆出,将兰斯一次次凌厉的攻击化为无形。
不过这丝毫没有减弱兰斯的攻势,相反攻势愈发猛烈起来。
……
姐姐每天送给我食物,新鲜得喷香的食物。可是我总喜欢去捡地上的东西吃,每次姐姐都会生气地打我的手,问我为什么:“难道我的食物比不上你自己找的那些?”
“我……我不知道。”我委屈道。
一直以来,我都没有食物是否好吃的概念,长期流浪在死亡的大门外,只要能吃的就是好食物。
“以后不要再捡地上的东西吃了。”姐姐训斥道。
我坚定地摇摇头。
姐姐的脸上满是不理解:“为什么摇头?”
“如果疏于练习的话,以后就抢不过别人。”
我很认真地说。可是如果我知道姐姐会那么伤心的话,一定不会说的。她紧紧抱住我,说:“你以后不用再和别人抢了。”
我看到许多晶亮的液体在姐姐眼中闪动,但我不明白这那是什么——我的世界是没有感情的。
但是我心底升起一种朦胧的感觉,那样的姐姐,很美。
……
兰斯喘息着站着,面对着眼前的不动如山的黑影却没有抬头,他凝视着自己掌中被重新磨破的老茧,那鲜血的颜色似乎也渗透到了他的眼中。
“你的剑法不是纯粹的偏门。”傲穹严肃道,“我一定见过。”
“是,你应该有印象。”兰斯微微地翘起了嘴角,浮现出一丝骄傲。
……
可是,姐姐的家是一个大贵族,她不知道父母会不会同意自己认一个流浪汉弟弟。所以,姐姐只是一个劲地流泪。
我捡起地上的糕点碎屑,送入了嘴里,宝贵的食物怎么可以浪费。
“等我。”姐姐说,我茫然地点了点头。
一天,两天……十天,没见到姐姐来找我。我依然和别人抢着食物,在被人打得奄奄一息时,我听到那个人说:“被富家小姐抛弃了么?烂屁股小子,你以为人家真的会养你?”
我第一次有一种想哭的感觉,其实,姐姐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可是,为什么有的越多,就越怕失去呢?我现在的生活,与见到姐姐之前有什么区别?我好恨。于是我用尽力气捡起砖头,将那个人的脸砸花。
我,会这么过一辈子吗?
……
兰斯用衣襟拭尽手中的鲜血,重新握住了剑。
“辉煌之剑慈悲之心,堂堂正正的出剑,带有骑士的骄傲,这些东西,你的剑再怪异也无法隐藏。是狄菲雅家族的残孽吗?那个十三年前被我抹去的狄菲雅家族。”傲穹正声道,“如果是的话,那么我要承认,在我一生所杀却又敬佩的人中,狄菲雅普罗涅尔算是一个。”
“狄菲雅名号,你,没有资格说出口!”又一道流星,光芒依然明晰。
……
再次见到姐姐时,她的身边站着一位高大的金发男子,带着一股优雅的贵族气质,使得旁人不敢随意逼视。他腰间挂着一把繁星般灿烂的骑士长剑,显示了他高贵的身份。
姐姐的眼角红肿肿的,好像是哭了很久,我不由得伸出手去,贴上姐姐的脸。
“父亲刚刚终于答应认你做他的孩子了,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姐姐,我们再也不会分开!”
我没有说话,望着高大金发佩剑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只有紧紧在姐姐怀里,胆怯地望着父亲。
“今后你不可以让你的姐姐哭,明白吗?”这是我第一次听到父亲的声音。
“既然你现在是我们狄菲雅家的孩子,那就要有个样子,站起来,男子汉是要依靠女孩子的吗?就算她是你的姐姐。”父亲一把将我提起来,“从今以后,不要让我看到你软弱的样子,见一次罚一次!可是相反,如果是你的姐姐在你的怀里,我看到一次,就奖赏一次!”
父亲粗壮的大手落在我的背上,打得我几乎骨头散架,却也打散了我的悲伤与孤单。我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温暖的拳头。
“那么我的孩子,你有名字吗?”
……
兰斯高举长剑,默念自己的名字,挥剑斩落!
“以――狄菲雅兰斯之名!”
那是仇恨的剑,这一次,剑的光华没有被黑暗笼罩,它将傲穹逼退了一步,仿佛是剑在炫耀,那光华向前冲击,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剑网。
可是黑剑撕裂了网。
网本来只是剑影的轨迹所织成,当网破裂了,剑影迅速消失,黑剑扯破了网,让它不能再前进。
可是一道剑影却挣扎着,把黑剑向后推了一分。
兰斯向左艰难地迈出了一小步。只是这一步,他手臂上的衣衫已被黑暗劲气撕裂。
可是这一步终于还是迈了出去。
于是一道流星绕过了黑剑,击中了傲穹的脸。
面具碎裂的声音!
……
在狄菲雅家的生活,是我一生最快乐的时光,我在这里认识了什么叫做温暖,什么叫做亲人。我遵守父亲大人的教诲,努力练习着狄菲雅家世代相传的武技剑术,修行的苦楚对于从小在残酷环境中成长的我来说实在不值一提,相反让我感受到活着的感觉,每一次大汗淋漓后,随之而来的那种真实的存在感令我的每一日都过得舒心畅意。
当然还有每次在修行结束时,等在一旁的姐姐会递来温热的毛巾,给我抹去所有的疲惫与心酸。
那样的幸福每日都会重复一次。
于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有一天。
姐姐哭着砸碎了花瓶,把我的心也敲碎了,我从未觉得这世上有这么难回答的问题。
“兰斯,你爱我吗?我不是你的亲姐姐,所以只要你爱我,我可以放弃狄菲雅长女的身份,作为一个外姓的普通女孩,嫁给你,狄菲雅的兰斯少爷!”
帝国的风俗,十五岁的我已可娶妻。
“姐,你不可以为了我,离开父亲。我已经得到你们够多的了。”
“我不爱你。”这话违心的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我吻着姐姐,以为那是我最幸福的时刻。
但是毫无预兆的,父亲突然怒吼着闯了进来,似乎什么的都知道的样子:“孽障!这种丢脸的事情你们也能做出来,你们滚!我狄菲雅家没有这么你们丢脸的孩子!”
姐姐没说什么,默默地离开了,而对于我,家的意义只是有姐姐罢了,所以,我向父亲行了一个下跪礼后,追了上去。
我追上在门口等我的姐姐,以为她会哭得很伤心,可是姐姐却微笑着抱住了我,说:“对不起,兰斯。”
我突然明白,原来一切只是父亲和姐姐为了让我们离开而演的一场戏,即便是同姓,在贵族家中,收养的孩子还是可以与贵族子女成亲的。
爸爸为什么要骗我?赶走我?如果是讨厌我,为什么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要赶走?我不明白,他一定有他的理由。可是我不开心。
连姐姐也骗我。我不愿被骗,哪怕是出于爱的理由。
我和姐姐在大街上游荡着,不知该何去何从,但是这种感觉,我其实很熟悉,这一条条大街小巷,也曾是我生活的地方。角落里的那群流浪汉,不知道还有几个仍然活着?
想到这里,脑中浮现出父亲和姐姐当年接走我的那一幕。我突然觉得离开总要回去道个别,这么多年的养育,我却从来没有当着父亲的面说声谢谢。
不知道为什么姐姐说什么也不回去,我们产生了分歧,但是依我的性格,决定的事就一定要做。
到家的时候,我愣在门口,这原本宁静祥和的大宅竟已变成血流成河的人间地狱!
父亲诧异地看着归来的我们,一句话都没有喊出来,就扑倒在一个黑衣骑士面前,黑衣骑士背对着我,好像一尊死神,握着滴血的黑色长剑,除了这黑,周围只有血色的红。
跟上来的姐姐突然打中了我的穴道,拖着我藏到了她卧室床下的房间——-这是她放秘密宝贝的地方,连父亲也不知道有这样一处所在。
姐姐却独自坐在床边,面对一切。
在床下,我听到沉重的脚步声接近,好似黑暗来临,恐惧的等待简直有一个世纪。可是我不能喊叫不能动弹,更加无法握剑去保护姐姐。
明明父亲已经教会我握剑了!
姐姐,你可知道?我不害怕死,我怕的是失去保护你的权利。
我被这心痛压得几乎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穴道自行解开了,我从房间挣扎着爬出去,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姐姐。
……
傲穹的面具碎裂了,兰斯望着他,突然爆发出一阵长笑:“原来如此,嗜血的野兽!”
傲穹的脸上,长满了金色的长毛,他吃惊地张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獠牙。
兽人!
“不准笑!”傲穹怒吼道,“这是很可笑的事吗?”
“别人确实不该笑。”兰斯身子一晃,单膝跪倒,他的腿在刚才的交锋中被划开了一道伤口。
“哈哈哈!不错,别人笑不得,你狄菲雅家的人却有资格笑!哈哈,不错!你们对我做什么,都是有资格的!哈哈哈哈!”
“哈……哈……”兰斯果真笑得很开心,声音却是十分苦涩。
……
姐,姐!你醒醒!你不要吓我啊!
太好了,你没事……我一直等着,和你说最后的话。
姐姐……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我没能保护你!对不起!
傻瓜……你已经做到你该做的事了,至少你没有让我哭……泣,爸爸他说的事,你做到了……不是吗?姐姐……要离开你了,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再捡地上的东西吃了…….好不好?
姐!你不要走,不要走!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
兰斯……
姐?
兰斯你听好
姐,姐?你别说了,我给你拿药,我去找医生!
别走兰斯!我……最后的一句话……希望……不是作为你的姐姐说的……即便……不是爸爸的意思,我对你……也是……其实我……我——
姐姐!姐姐啊!
“我也爱你!姐姐……我爱你!”兰斯喃喃说着,跪倒在地
……
他半跪着,那把繁星般灿烂的剑支撑着他的身体。
傲穹从怀中取出另一只面具,遮上了脸。他看着兰斯腿上的细小伤口,那上面笼罩着隐隐一层黑气。傲穹点了点头:“了不起!在透支体力打碎了我面具的情况下,居然还可以支持这么久!”
“呵呵呵,怎么?随身带了备用的,一刻也不愿让人看到你丑恶的嘴脸吗?”兰斯嘲笑道。
“哼,看来黑剑上的禁锢诅咒也不能封住你的嘴巴。”傲穹狠狠地道,“我不会杀你,狄菲雅的后人,想必夜帝大人会很有兴趣。”
“野兽都喜欢玩弄到手的猎物。”兰斯冷冷地回应道。
“哼,夜帝大人可是个折磨人的高手,我想你会更希望就这样死在我的手里,还是说多活一会你很开心?”
“当然!我很开心!真正的我在十三年前就死了,现在只是为了复仇而存在。我决不会放弃任何一丝报仇的机会,留着我,将是你最大的错误!”兰斯大声道,脸上满是坚毅。
“这把安萨佩斯黑剑只要让人见血,哪怕是一点小小的擦伤,上面的诅咒就会禁锢你的行动。”傲穹看着兰斯腿上的伤口,“想必现在你的麻痹感已经从腿向上蔓延,这诅咒的威力甚至足以让一头猛犸巨兽丧失几天行动能力。”
兰斯咬着牙,用尽全力让自己抬起头,不至于趴在地上,他当然明白这诅咒有多么厉害。麻痹感正一点点向他胸口扩散。他知道这感觉一旦蔓延到头部,自己就一定会昏过去。
“清扫你全家只是命令,就我个人而言,杀人不是我的爱好。所以,你就乖乖睡一觉,跟我去见夜帝大人吧!”傲穹意外地补了一句。
“你以为假惺惺这么说,我就会放过你吗?”
“放过我?哈哈,如果可以的话,你就站起来杀我吧!狄菲雅不是第一个被我清扫的家族,像你这样口口声声要报仇的余孽也有不少,可是到现在为止我活得还算不错!夜帝大人更是如日中天!哼哼,要么隐姓埋名,要么自不量力,你呢?你算是最有实力杀我报仇的,单以武技来说,若没有黑剑我没有把握胜你,而且你还年轻。所以,年轻人,我等着你留下命来杀我,死在你的手里对老夫来说毫无遗憾,可在此之前,激怒我只不过证明你的幼稚!”他的话语中尽是狂傲。
一时间,兰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似乎见到傲穹的眼中闪过一丝本不该在他这样的人脸上出现的伤感。
傲穹看了看遗迹,沉声道:“看来要开始了。你与我一起,去见证一个伟大的时刻吧!”
他把挣扎的兰斯与昏迷中的言寄一把提起来,大步迈向遗迹,在经过扉真面前时,少女狠狠地瞪视着他,从二人的打斗以及对话之中,她大致是知道了傲穹杀死了兰斯全家,对于这样一个杀人魔头,爱好和平的希达少女当然厌憎,何况兰斯刚刚救了她。
更何况……那位兰斯的轮廓,是那么的……忧郁,十分吸引人。
其实兰斯刚才一出手也杀了不少人,只因为扉真昏迷着没有见到。单纯的小少女把一地的蒙面人尸体算到了傲穹账上,所以说长的凶恶是多大的罪过。
扉真觉得自己不该这样看着一个坏人,仿佛那是很危险的,不过她还是很倔强地和傲穹对视,她觉得兰斯的从战斗中透出一种气息,那气息让她感觉要流下泪来。
她偷偷看了兰斯一眼,少年也看着她,眼中透出一抹温柔,如同他刚才那黑暗中透出星光的剑。
“我应该杀了你!不可以让看到实验的人活下来!”傲穹对少女说,那一瞬间透出的凌厉杀气让希达少女不由哆嗦起来。
她本以为自己不怕死,因为长老说,对于树之希达人,死去不过是停止生长。可是此刻,不知怎么她还是本能地觉得害怕。
“不过……你是希达人,还是少有的幼年体……现在的夜帝大人,也应该不希望加深与你们的隔阂了!”傲穹叹了口气,“能解开束缚的话,你自己回去吧。”
此刻的扉真实在没有勇气开口让傲穹把圣物归还自己。可是她不愿眼睁睁看着他就这样离开,而且,兰斯在他的手里,少女实在也不愿看着他被带走,被夺去生命。
植物死去只是停止生长,可是人类……我不愿他就这样停下……
“喂!你要把他带去哪里?”思量下,扉真还是怯生生地开口了。
傲穹停下了脚步,那样子像是随时要回过头来,扉真有些害怕,但还是问道:“你可不可以不杀他?”
“不要管我。”兰斯忽然对她喊道。
感到有些委屈的扉真闭上了嘴,泪水不住在眼眶中打转,“长老说这只是蒸腾作用。”她安慰自己。
傲穹不说话,继续前进,很快就消失在扉真的视线里。
遗迹里透出一丝绿色光芒。
扉真呆呆地望着遗迹,觉得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又疼起来,那个该死的幻术师。
傲穹认为扉真不可能摆脱粗大的树藤,一个人在这密林中没有吃喝应该会自生自灭,这样既不怕消息走漏,也不用承担杀死希达人的责任。
即便是有树的体质,也不可能真的像树一样,依靠光来维持生命,扉真一个人撑不下去,这本来的确没错。
不过他不知道还有一个人。
言寄被打倒后,米奇有一千个理由可以提早溜掉,但找不到机会,他不确定那个看似厉害的大铁头能不能看穿自己的隐藏法术。据说武技到一定境界的人可以听声辩位,所以米奇不敢冒这个险。
现在人都走光,危机过去了。米奇深深吸了口气,撤除伪装,并伸了个懒腰,刚才的血腥气太重。虽然他也觉得兰斯很可怜,不过同样是宰相的受害者,米奇却没有这么深的仇恨,对于兰斯的行为他也不太认同,杀人总是不好的。
米奇走到树人少女前,显然他不可能袖手旁观。
“你是刚才那个奇怪的人!你还没走啊?刚才怎么不见你?”扉真似乎把米奇当成了不小心迷路的。她之前只顾跟着言寄,不知道米奇的身份。
“呃……”米奇实在不好意思说刚才自己就藏在边上。
“太好了,既然你回来了,可不可以帮个忙,解开我?”扉真找到救星般问。
“好的……笛子怎么做?”米奇开玩笑地问。
“你怎么直到我用笛子……原来你刚才一直没走。”扉真脸一红,“那刚才我和兰斯大哥的话,你听见的吧?那么,我们快点去救他吧。”
“兰斯……大哥?”米奇怀疑树人的亲属定义是不是偏广,才见一面就能套上大哥的称呼,“你也看到他中了诅咒吧?没办法背着他吧?里面好像很危险……我们一会自己赶快走吧。”
“你说开玩笑吧?我有办法解那个诅咒,我们希达人有净化的体质,可以吸收消化一切邪质。”扉真真诚地眨了眨眼,“你是好人,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我是好人?可是从小到大一直是有人叫我骗子。”
“可是你刚才……没有走啊。没有丢下我们不管。”
米奇开始头大,他奇怪希达人与皇家骑士的思考方式怎么一样?走不了和刻意留下根本是两回事,菲格也和这个少女一个思考方式,看来很难和他们解释明白,哦算了,没必要解释明白……
“你看着我的眼睛,想象自己有一支笛子。”米奇施展起拿手的催眠幻术来。正如刚才的言寄一样,在扉真说话和思考的时候,米奇就已经捕捉到她的精神频率了。
果然,扉真仿佛看到自己嘴中含着一直笛子,她也不多想,就撅起嘴吹起曲子来,然后很神奇地,那缠住她的藤蔓缓缓放开,从周围的地面上消失不见了。
米奇一挥手,扉真就清醒过来。
“果然,笛子只是让你集中精神的媒介,只要你能有办法集中精神,没有笛子还是可以施法。”米奇摸着下巴道。
“谢谢你。”扉真有些迷茫,“不过……你和那个坏蛋用的好像是同一种方法。”
“啊……那个……”米奇有点紧张,被一个头脑简单的少女误会和坏人有牵扯是很麻烦的一件事,“坏人?谁啊?是这个吗?”米奇装作不知道地抬起扉真的右臂:“是这个?”
“啊!疼疼疼……”扉真看着自己的手臂,也一阵心急,毕竟这个疤痕是去不掉了。
米奇则怀疑希达人的痛觉是不是真的和树一样迟钝,这么深的伤口刚才怎么不知道疼呢?连忙用幻术,让扉真的疼痛感变轻,“好点没?”
“嗯,看不出来你还会点神圣魔法。”扉真惊喜地看了看米奇,“我们赶快去救人吧!还有要夺回圣物!”
“不会吧,真的要去救?”米奇心中有点惭愧,这拙劣的小把戏怎么会是神圣魔法。
这遗迹显然曾经是座庙宇,在长长的甬道两侧,均镌刻有某种神灵的壁画,按理依地道的长度只要走到一半就会因为光线问题看不见路,可是此刻,遗迹深处放出的某种神秘的绿色微光却使得甬道里能见度极高,甚至那些壁画也隐约可见——宗教题材的人像姿态各异,一个个显出惨绿色,透出一股股恐怖的气氛。
这令人不舒服的绿色激起米奇不愉快的童年回忆,那十年前的地道仿佛也像这里一般。
“你确定要走下去?”米奇问抓住自己衣袖的不放的少女,
“希达人……讨厌黑暗!可是,我一定要救下兰斯大哥,夺回圣物!”不知何时,少女把救兰斯的顺序放在了夺回圣物之前。
此时,眼前的绿光已经很明亮了,甬道即将到头,米奇与扉真悄悄上前,在通往正殿入口的角落处停下,看着里面的情景。
只见全身不能动弹的兰斯就被扔在入口不远处,而那个房间的正中央,六个长袍魔法师围着一个六芒星阵站成了一个圈,口中念念有词,仿佛正举行某种魔法阵仪式。而那绿光就是从阵中发出的,近看是如此明亮!它的正中央正缓缓凝聚一个碧球,随着法师们的吟唱,碧球越变越大。光芒也越来越耀眼。至于那个黑骑士则负手站在一侧,凝视着那个阵。
“啊!那个球中间,一定藏着我们希达人的圣物!那光,生命之光!”少女惊讶之下喊了出来。
米奇想堵住她的嘴时,发觉已经迟了一步,以致他差点拖着她往外跑。不过就在那一瞬,他发觉扉真的喊声不是那么大,就连他自己,也是才刚刚好听见。就好像扉真在距自己很远处说话一样。
这神庙里的环境有些奇怪……
“不行,不可以再进行下去!这样子会把圣物的力量用完的!”扉真急得要哭了出来,“那么强的魔法元素泄漏了出来,圣物是无法完全吸收的!”
米奇凝神观看着魔法阵,以他的魔法认识,至少能达到上级魔法师的水准,他看出扉真所言的圣物——其实只是生命之树的果实,可以吸收调和元素泄漏,果实本身不是阵法发动的关键,这个阵法似乎是在吸收遗迹的某种残留力量,借由那六位魔法师达到与某个遥远处联系的效果,而并非什么破坏性或召唤性的阵法。心灵联系虽然是高级魔法,但是上位魔法师完全可以独立施展,除非是联系距离太远以至于魔力不够。
这六个魔法师所发出的魔法力显示,他们无一不是上位魔法师,他们六人的魔力经魔法阵叠加,纵然是远岚这样精神力强大的魔法师也不可能挡其一击,如果是要进行心灵联系,那么也许这世上没有一个角落是他们的精神力无法到达的吧?
可是此刻他们每一人都满头大汗,神情郑重而又庄严,似乎把一切事物都抛诸脑后,精神极度集中地进行着什么。以这种状态,随便一个士兵就可以将他们撂倒。而且,他们还要借用遗迹的神秘力量,还生怕力量无法控制,有意用生命之实加以调和。冒这样大的风险,付出这样大的代价,到底是在与什么人联系?
是神灵吗?是恶魔吗?还是……根本不存在这世上的东西?
;
https://www.bqvvxg8.cc/wenzhang/28/28735/1565833.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8.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qvvxg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