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凤霞驿站,收留乞丐
大年初一的早上,家里人互相拜了年,东娃子今天可是发了洋财,大把的压岁钱让他赚了个盘满钵满!大伙儿都涌到了福叔的面前,叫嚷着也要压岁钱,福叔早有准备,乐呵呵的给大伙儿发了红包。
吃过了初一的饺子,林逸飞他们该去凤霞县城了!众人上了马,还带上了一辆马车,除了小灵儿在马车里,他们还给王瑞卿夫妇准备了不少的礼品,毕竟,提亲嘛,起码也要像那么个样子!大黄还让东娃子也上了马车,过年了,带孩子进城看看新鲜光景。
道别了家里人,一行人就出发了!很顺利的进了凤霞县城,赶到“凤祥绸缎庄”的时候他们却吃了闭门羹,一问邻居才知道:王瑞卿两口子在两天前就出门了,说是今年去老板娘的娘家过年去了!
扑了一场空,时间已经到了中午,只能自己找地方解决一下温饱的问题了!可在县城里转悠了半天,他们很无奈的发现:竟然没有一家餐馆和酒楼开门营业!也难怪,这大过年的,大伙儿都聚在家里热闹呢,谁还在饭馆吃饭啊!倒是东娃子那小子饿不着,吃着小风给他买的糖葫芦,啃得满脸掉糖渣儿!
众人无可奈何的离开了凤霞县城,看来,这饭只能回家吃喽。可是刚行进了一会儿,他们就遇到了一个惊喜:就在前方的路边,一家“驿站”正冒着缕缕的炊烟,门口还停着一辆马车,看来,他们的午饭有着落了!
众人下马走进了驿站,老板很亲热的迎了上来,互相拜年之后,老板说道:“这大过年的,也没准备什么时令的菜蔬,就是家常准备的过年小菜和牛肉,诸位若是不嫌弃,就在这里稍候,酒菜马上就好!”
大伙儿高兴的应道:“这寒冬腊月的,有口热饭有口热茶就是福分,老板尽管去张罗,有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找了桌子坐定,林逸飞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很普通的一个小饭店,有个楼梯直通二楼,想来这处“驿站”的楼上肯定也会有让旅客歇脚的客房;一楼还有一桌客人,应该就是门口那辆马车的主人,两男一女,正低头吃着饭。
几个人喝着热茶,没有多大一会儿,热腾腾的饭菜就端上来了,还不错!熏鱼腊肉也算丰盛,都是平常人家过年才能吃到的佳肴,一盆牛肉也是香气扑鼻,众人都饿了,也没要酒,抓起大饽饽就吃了起来。
众人正吃着饭,门口的棉布帘被人掀了起来,两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人出现在了门口,伸着手里的破碗哀求道:“好人啊!能给口吃的吗?”
驿站的老板登时火冒三丈的冲了过去:“早上不是给过你们粥了吗?咋又来了?这大过年的!赶紧走!别给我添晦气!”说着,就从门后抄起了一条棍子。
“不许打人!”小灵儿坐不住了,红着脸嚷道:“他们就是饿坏了想要口饭吃,你那么凶干嘛?!”说着,她从饭桌上拿起了两个饽饽,走过去递到了两个乞丐的手里。
两个乞丐感激的作着揖:“无量天尊!这位小姐好人啊!道祖会保佑您全家福禄,长命百岁!”
望着两个瘦骨嶙峋的乞丐,林逸飞也动了恻隐之心,哎!这兵荒马乱的年月啊!
也许是因为两个乞丐道了那声“无量天尊”的道语,小风对他们喊道:“等等!”说着,他看了林逸飞一眼。林逸飞默默地点了点头,小风掏出匕首,从那盘牛肉里叉出了最大的一块,朝两个乞丐走了过去,来到近前后,他问道:“吃肉不?”
两个乞丐赶忙应道:“吃吃!”
老板在一旁很惋惜的说道:“给他们个饽饽就是过年啦!客官,咱们店里可都是上好的牛肉啊!可惜了!”
小风没有理他,直接将牛肉塞到了乞丐的手里,两个乞丐低头道了谢,慌张的逃出门去。看来,是急着找地方享受美食去了。
小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刚拿起筷子,他突然愣在了那里。大黄歪着头问道:“咋了你这是?中邪啦?”
小风拧紧了眉头,他猛的摔掉了筷子,快步冲出了驿站。林逸飞等人都愣了,赶忙朝驿站的门口跟了过去。放眼望去,公路上一个乞丐搀扶着另一个腿脚有些不利索的同伴,正急火火的朝远处……像是逃跑?林逸飞有些搞不明白了:难道是两个乞丐偷了小风的东西?按说不可能啊,谁能在“贼祖宗”的身上讨到便宜。
正琢磨着,小风已经追上了两个乞丐,远远地看过去,他好像正在对乞丐质问着什么。林逸飞和众人不敢怠慢,赶忙也追了上去。就在这时,让人惊愕的一幕发生了:小风竟脱下了身上的棉衣,披在了那个腿脚不太好的乞丐的身上?!
小风身上只着单衣,在严寒中晃着那个乞丐的肩膀,大声的质问道:“怎么会成这个样子?你们还想逃?你们想去哪儿?!”
那个乞丐哭着求饶道:“小长风少爷!您就放我们走吧,我求您了!”乞丐竟然喊出了小风的名字?他们竟然是认识的。
小风的眼中也溢出了眼泪,他继续质问道:“我为什么要放你们走?你们到底是怎么啦?!怎么会搞成这样?为什么不回上清观!其他的人呢?!”
两个乞丐声泪俱下:“我们……我们是逃出来的,不敢再回上清观了呀!”
林逸飞明白了,这……这很有可能是两个从上清观逃出来的道士。
小灵儿解下了身上的压风斗篷,心疼的披在了小风的身上,柔声劝阻道:“小风哥,别动那么大的火气,快!外面冷,咱们先回那饭馆再说吧!”小风擦拭了一下眼泪,默默地点了点头。
在那个瞬间,林逸飞望着眼前的小灵儿和小风,突然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和父亲,在那些从前的日子里,母亲就是这样和父亲说话的,在父亲生气发火的时候,母亲总会这样安抚父亲:“敬轩哥,消消火气……”那声音、那样貌,与眼前的小灵儿如出一辙。
见小风搀扶着那个腿脚不好的乞丐,狗子也上前搭了把手,众人回到了那家驿站,驿站的老板见众人竟然带着两个乞丐坐到了饭桌旁,傻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黑子见两个乞丐进了屋子还在瑟瑟发抖,于是扬手将老板喊了过去:“老板!快!给上一壶好酒,给这两位暖暖身子!”
一壶酒送了上来,老板冷哼了一声:“两位好福气啊!大年初一遇上了贵人!这些客官自己都舍不得喝酒,倒是给你们要了酒,真是好大的造化!”
小风怒气冲冲的朝那个老板瞪了过去,大黄赶忙摆了摆手,示意老板赶快退下。小风平复了一下情绪,将筷子和酒推到了两个乞丐的面前,他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快吃!吃完了饭跟我回家!”
两个乞丐一听这话,惊慌之余竟直接跪在了地上:“小长风少爷!这可万万使不得啊!我俩儿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可不能再连累了上清观啊!”
小风一拍桌子,暴喝一声:“都给我闭嘴!这里我说了算!”
连累上清观?林逸飞似乎明白了,这两个乞丐也许不是从上清观逃出来的,难道他们是……
饭后,众人将两个乞丐扶上了马车,小灵儿上了小风的马,小风身披斗篷,将自己和小灵儿包在了一起,东娃子不敢和乞丐一起坐马车,他上了狗子的马,狗子将他裹在了自己的棉衣里,一行人便匆匆上路,朝栖霞山的别院赶去。
因为天太冷,别院里平时要给几个屋子的大炕加温,所以顺便总会烧很多的开水,林逸飞打发几个下人将两个乞丐扶到了后院,让他们好好洗一个澡,并让人送去了干净的衣物。
福叔见他们带回了乞丐,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赶紧让下人们再收拾出一间屋子。林逸飞将兄弟几个喊到了自己的房间,便对小风询问了起来。
果然不出他的预料:那两个人正是上清观的道人,是在去年被小鬼子从道观里带走的,从此渺无音讯,没想到竟让他们在半路上碰到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也只能等他们洗完澡回来后才能搞清楚了。
正说话间,一个下人跑了进来:“少爷!不好了!那两个……其中一个人的后腰上有伤,都烂了,咋整?”
林逸飞一惊,赶忙说道:“那就别让他洗澡了,扶他过来!让我们看看!”
那个下人叫苦道:“哎呦少爷,我们也不知道啊!那人也不说,这都洗得差不多了,正给他擦背呢才看见,您说这……”
众人正不知如何是好,小风对下人很果断的吩咐道:“你们帮他们快洗完,然后带到这里来!对了,赶紧派个人去上清观,让我爷爷……”他思忖了一下,起身披上了棉衣:“算了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说着,就快步离开了房间。
也就是转眼的工夫,小风和他的爷爷就赶了回来,要说这爷孙俩的腿脚,还真不是盖得!长风老道长紧锁着眉头,很认真的听了他们遭遇两个乞丐的经过,刚说完,两个乞丐在下人的搀扶下走进了房间,俩人一见老道长,双双下跪,痛哭流涕的说着:“不孝弟子玄清、正阳,拜见师父!”
俩人一抬头,众人终于看清了他们的真面目:两张脸眼窝儿深陷,颧骨凸起,瘦骨嶙峋,活似两个骷髅。
原来,这两个人是长风老道长的两个徒弟,身体还算安泰的那个就是玄清,道号玄清子,另一个是他的师弟:正阳子。是道士都有自己的道号,长风老道长的道号便是:长风子!
众人将两个道士扶上了热炕,给玄清子围上了被子,老道长让狗子取来了一块油布,铺在炕上后让正阳俯卧在了上面,他从小风的手里接过了刀具,并掀开了正阳背上的衣物。此时大伙儿才惊愕的发现:正阳的后背瘦弱的令人发指,并且,他走路的蹒跚根本不是腿脚不方便,而是因为在他的腰间,有一处已经严重的溃疡的伤口,使人望之却不,触目惊心。
老道长看着那处伤口,心疼的落下了两滴清泪。小风点着了火,老道长将那把柳叶刀在火焰上烧红,低头喃喃的说道:“正阳,师父给你处理一下伤口,会很疼,你忍着点儿!”
正阳使劲的点了点头:“师父!我没问题,有劳您老人家了!”
狗子拿来了一条毛巾,塞到了正阳的嘴里:“师兄,咬着!一会儿别伤了舌头!”
“滋……”随着老道长的下刀,一缕带着烧灼味道的青烟从正阳的腰间升起,正阳的脖子猛的向后一仰,大伙儿听到了他牙齿咯咯作响的声音。
那伤口真的太深了,不过还好,正阳的身上已经瘦的没有多少肉,只下了两刀,便已经能看到伤口的底部:那伤口足有三指深!也正是由于太过瘦弱的原因,在整个的手术过程中,竟然没有流出多少血。
老道长聚精会神的给正阳处理着那些腐肉,小风在一旁帮他擦去了额头的汗水。屋子里安静的出奇,可手术却是惊心动魄的。林逸飞略懂医术,他心里清楚,这个正阳真是太幸运了!还好现在是寒冬,若是在其他时节,他背上的伤口肯定会腐烂的更严重,甚至有溃烂生蛆的可能!
彻骨的刺痛让正阳的身体在不停的颤抖着,可他却咬紧毛巾没有发出一声悲鸣,后背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正顺着身体滑落到了身下。林逸飞此时也更深刻的体会到了:对于一个伤者,对于一个在外科手术中的伤者,一支麻醉剂是多么的重要!
伤口的清理看来很顺利,老道长将一个小瓶子里的黑色药末儿均匀的撒在了正阳的伤口处,小风将火柴递给爷爷的时候,一直盯着爷爷的脸,老长风咬了咬牙,朝孙子默默的点了点头。
只见小风用左臂扶住了正阳的头,右手却突然砍向了他的后脖颈,正阳发出了一声闷哼,头一歪,昏倒在了小风的怀里。与此同时,老长风手里的火柴触到了那些黑色的药末儿,“呼”的一声,正阳后背的伤口升起了一团夹杂着青烟的火焰,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众人都被吓了一跳。
林逸飞当然明白:那些黑色粉末儿就是火药!这是最古老,也是最有效的杀菌方法。如果不是小风之前将正阳击昏,这种深入肌肤的烧灼之痛,足已要了一个成年壮汉的命,更何况是如此虚弱的正阳。
小风的那一掌虽然让正阳昏了过去,但是就在火焰升起的刹那,他的身体还是发生了一阵剧烈的痉挛,然后,便没有了声息。
将伤口抹上草药,又盖上药棉,最后用纱布围着腰部紧紧地缠了几圈,长风老道长如释重负的叹了一口气。小风将正阳的头歪放到了枕头上,查看了一番他的鼻息,回头朝爷爷很自信的点了点头:“没问题!”
老道长坐到了正阳的身旁,他接过狗子递过来的热毛巾,一边擦着手,一边扭头对玄清很淡定的问道:“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
玄清痛楚的摇了摇头,抹着眼泪说起了他和师弟的悲惨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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