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战倭贼,惨败雷公山
三个人回到栖霞山的时候，天色已经微亮了，小风直接回了道观，林逸飞和狗子也返回了别院。身心疲惫，林逸飞进了自己的房间，反锁了房门后扑倒在大炕上，从怀里掏出了小春喜的那缕头发，他又闻到了小春喜的味道，林逸飞肝肠寸断，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杀日本人！
林逸飞一直到那天的下午才走出房间，福叔红肿着双眼迎了过来：“少爷，饭堂给您温着饭菜，过去吃一点吧。”
林逸飞朝福叔挤出了一个微笑，直接去了后堂：早上回来的时候太匆忙，他还没有给父亲和三位母亲请安呢。后堂的供桌上，在父母的牌位旁又多了一个小牌位，是小春喜的。看来，狗子已经将小春喜遇难的消息告诉了福叔。
林逸飞在饭堂吃着饭，狗子和小风走进来坐到了他的身边，林逸飞朝外面张望了两眼，见没有其他人，他低声问道：“小风，栖霞山这边有日本人吗？”
小风默默地点了点头，将食指放到了唇边：“嘘……”
在林逸飞的房间里，小风告诉他和狗子：凤霞县城周围有不少日本人的炮楼，但是去炮楼附近袭击日本兵显然不现实。离栖霞山最近的一个炮楼有七八里的路程，但是如果翻山过去的话就会很近，并且，那个炮楼把守的是凤霞县到滨城的公路，每天都会有一个日本兵小队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在公路上巡逻。
林逸飞的眼前一亮：“有几个人？”
小风回答道：“七八个吧，反正不超过十个！我琢磨着，对付起来应该不成问题！”
林逸飞很果断的说道：“就是他们了！”说着，他很兴奋的掏出了枪。
小风也亢奋了起来，可狗子却在这时候表现出了不该有的胆怯：“就咱们三个？能行吗？咱们是不是应该再等等？等大黄哥和黑子来了再动手吧？”
小风很鄙夷的瞅了狗子一眼，他晃了晃手里的枪：“还等什么？咱们都练了那么长时间的枪法了，枪法不比别人差吧？咱手里的家伙也够狠吧？干吗还要等大黄哥来？咱们先把这票干了，回头在大黄哥和黑子的面前，咱也能神气神气！”
“就是！”林逸飞对小风表示了赞同：“到了晚上咱们是在暗处，日本人是在明处，怕什么？再说了，就七八个日本兵！别说咱手里还有枪，就是没有枪拿着刀，七八个日本兵是不是咱们三个的对手？”
狗子一拍自己结实的胸口：“我自己就能撂倒他四五个！”狗子这话可没吹牛，这小子也是一身的功夫，多了不敢说，四五个壮汉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小风抓着话柄了，他一脸的不屑问道：“那你还怕什么？瞧你刚才那个怂样儿！”
“谁怂了？”狗子涨红着脸辩解道：“我……我就是有点儿担心，心里没底，我觉得等大黄哥和黑子回来了再动手，还能稳妥一些！”
林逸飞朝他笑了笑：“怎么？现在心里有底了？”
狗子一龇牙，笑得有些难为情：“让您刚才那么一说，我就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三个人商量好了：晚上吃完饭就出发！为了不让福叔察觉，狗子下午负责提前将三匹马牵到院外，晚上小风带路，伏击日本巡逻队！
午饭后，小风回了道观，没多久他就跑回来了：“小哥，我那边绝对没问题，我告诉老头子，这两天我睡你这里。”
很快，狗子也回来了：“放心吧少爷，马都喂饱了，都在后院墙外呢，我爹发现不了！”
万事俱备，只等天黑了！本打算在屋里睡会儿养养精神，可林逸飞在炕上翻来覆去总也睡不着，看看窗外，今天的太阳好像落得格外的慢。
好容易捱到了晚饭的时间，吃了些东西，林逸飞对福叔懒洋洋的说道：“福叔，晚上我和狗子跟小风去上清观，如果玩的太晚就不会来了，您别等我们了。”
福叔丝毫没有起疑心：“哦，那晚上你们早点儿休息。”
林逸飞一边答应着，一边带着狗子和小风朝门外走去，福叔在后面招呼了一声：“少爷，外面不太平，走后堂吧。”
恩？走密道？走密道去上清观，然后再从上清观走山路绕回来骑马？林逸飞愣在原地傻眼了，还好小风机灵：“福叔，这都什么时候了，山上连个人影儿都没有！我们刚吃饱了饭，正好走山路散散步！”
福叔招了招手，叮嘱道：“那你们路上慢点走，黑灯瞎火的好好看着路。”
三个人走出了大院，就来到了后院墙外，牵着三匹马就进了山。为了不让福叔听到马蹄声，他们牵着马走出了很远才上马，顺着盘山的小路就是一阵飞奔。绕过了两座山梁，小风指着远处的小路说道：“小哥，看见那条路了吗？顺着那路走到头儿，就是去滨城的大公路了！”
林逸飞催促道：“那还等什么？走啊！”
小风笑了：“小哥，你怎么比我还着急？这里不行！这里离小日本的炮楼太近，听到了枪声他们如果来救援，咱们跑都没法跑！”
林逸飞点头称是，问道：“那咱们要去哪儿？”
小风告诉林逸飞，从这里向前，再跨过两座山，有座山叫雷公山，因为山上有座年久失修的雷公庙，所以得名。他们今天的伏击地点就在雷公山的脚下。小风都探听好了：在这附近的日本巡逻队中，这支巡逻队是巡逻路程最长的一支，过了雷公山下的那一段路就是一个三岔路口，再往前就属于滨城日本守军巡逻的范围了，所以，他们在那里伏击，两边的炮楼都不会听到枪声。
林逸飞啧啧称赞：“行啊小风，平时也没见你怎么出门，你怎么会探听的折磨清楚？”
小风得意的一龇牙：“这就是我的本事了！走着！”说完，一拍马屁股，冲向了岔路旁的一条小河道。沿着河道跑了一会儿，他们又重新回到了山路上，小风对林逸飞做了解释：“咱们其实没必要走河道的，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以防万一，是为了防止日本人顺着马蹄印儿找到咱们！而河道里是不是留下马蹄印儿的！”
林逸飞听得啧啧称奇，他不得不赞叹小风的心思缜密。
真像小风说的那样，又翻过了两座山，小风率先下了马，林逸飞看到那座山的山顶上隐约有一座建筑，看来应该就是那座雷公庙了。狗子栓好了三匹马，小风给他们介绍了今晚的行动路线：顺着山路绕过这座山，就到了伏击的位置。今晚争取速战速决，得手之后迅速后撤，按原路返回，到这里骑上马他们就安全了，即使没有得手，日本人追上来总不能比马跑得还快吧！
三个人摸黑转过了雷公山，在山腰上他们看到了公路，月光下，那条公路就像一条灰白的布带子，蜿蜒在山脚下的平川。在公路的一侧，林逸飞选中了一个在他看来还不错的伏击位置：这里距离公路大约六七十米的样子，他们所处的位置与公路之间还隔着一条大沟。这条沟是一道极好的屏障，它让林逸飞安心了不少：即使日本兵追过来，也要先翻越眼前的这条大沟。
林逸飞一边检查着枪械，一边叮嘱其他的两个人：“一会儿我瞄准第一个，狗子瞄中间的，小风瞄排在队后的，我不开枪你们谁都别开枪，明白了吗？”
两个人点头答应着，各自已经将枪械检查好了。将两支枪放在身前，三个人趴在地面上隐蔽好，开始等待他们的猎物。
那种既紧张又兴奋的心情，让他们亢奋不已。可是他们在那里趴了很久，路上连个人影儿也没有，他们自己倒开始受不了了：这天太特么冷了！已经是初春的时节，可这半夜的深山里依旧冷得刺骨！整个人隔着棉衣贴在冰冷的地面上，肚子冻得冰凉，肠胃也开始不舒服了！一直握着枪的手也开始有些麻木，可偏偏因为紧张手心里还出了一层汗，那种湿滑的冰冷让人想骂娘！
林逸飞终于趴不住了，他放下了枪，蹲在原地将两只手插进了怀里：“小风，这特么能对吗？这都什么时候了，是不是咱们搞错地方了？”
狗子也爬了起来，揉着肚子抱怨道：“肯定是搞错了！咱们都窝在这里多长时间了，别说小日本子，就连条路过的狗都没有！好家伙，这么大一片地方，会喘气儿的就咱们仨，小风，你都弄清楚了吗？”
让两个人这么一问，小风也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不……应该不会有错吧？以前他们是走这里的！难道是最近又改巡逻路线了？按理说不能啊！”
狗子急了：“什么？按理说？你和谁按理说呢？你到底搞清楚了没有？这大半夜的……”
“嘘……”小风突然警觉了起来：“别吵，你们听……”
林逸飞和狗子也竖起了耳朵屏住了呼吸……“唰啦唰啦……”没错！是日本兵笨重的翻皮鞋敲击地面的声响，中间还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声音。三个人赶忙卧倒在地，重新拿起了枪，林逸飞举头望去：真的来了！月光下，是一排泛着光亮的钢盔，一队日本兵正沿着公路朝他们走了过来，如果没有看错，队伍里好像还有两条狼狗。
林逸飞紧握着驳壳枪，瞄向了为首的那个日本兵，先前的那些兴奋已经完全的被紧张代替了。他真的太紧张了，他甚至紧张的忘记了呼吸，喉咙也在这个时候开始发紧，他不得不大口的吞咽着唾液来舒缓喉部的梗痛。大颗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了下来，他眼睛里进了汗水，可他又不敢去擦，这严重的影响了他的视线，手掌心里也攥上了一把汗……
“唰啦唰啦……”一队日本兵就那么在他的枪口下渐渐走远，林逸飞觉得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了，他沮丧的放下了枪，长出了一口气。狗子疑惑的盯着他，又扭头看了看已经远去的日本巡逻队，问道：“少爷，咋了？”
还能咋了？林逸飞给自己找了一百多个没有开枪的理由，但是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紧张！因为紧张所以出汗，因为出汗所以更紧张！他瞄准的时候，手里的枪在不停的颤抖，天气太冷冻僵了手是一个原因，手心出汗握不稳枪也是原因，但他不得不承认，紧张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光线也是一个原因：虽然有月光，但是那些日本兵的影子实在是太模糊了，林逸飞在瞄准的瞬间产生了一种恍惚，他竟然不知道自己该瞄准那个人的哪个部位！身体的目标相对大一些，但是如果打不死怎么办？那就瞄准他的头？可那些日本兵都带着钢盔呢！就在他的犹豫中，错过了最佳的开枪时机。
距离也是一个原因：林逸飞第一次发现，原来四十米和六十米的差距竟然是那么大！平时练枪的射击距离是四、五十米，而今天的公路离自己有六、七十米的距离，这二三十米的差距竟然会有着如此的天壤之别，开枪能击中目标吗？他除了说不知道，恐怕也只能给自己一个否定的答案了。
瞄准的姿势也是一个原因：平时他们打靶的时候，都是站着或者蹲着的，如今匍匐在地上，他不得不伸长手臂尽可能的仰起头进行瞄准，那个姿势太别扭了，刚瞄了一会儿他的脖子就开始发僵，手也抖得更厉害了。
目标的改变也是一个原因：平时练枪的靶子是树，可今天却变成了活生生的人！他们是活的，是活动的！林逸飞的枪口随着他们的移动而移动，他想等日本人站稳了再开枪，可是日本人没有停下来，所以，他也没有开枪……
林逸飞知道，这众多的理由归根结底还是由于自己的紧张，他对自己的胆怯感到羞愧。
小风在这个时候凑过来安慰了他：“小哥，没事儿，刚才我也有些紧张，不过现在我就好多了！没关系，咱们还有机会，一会儿这些孙子还要回来呢！”
林逸飞很难为情的朝小风笑了笑，小风的安抚很有成效，他觉得自己已经不是那么紧张了。重新匍匐，等待战机！果然，没过多久，那队日本兵又回来了。但是林逸飞无奈的发现：那些日本人离自己的距离更远了！上次来的时候，他们走得是靠近自己这一侧的路边，现在他们返了回来，走得竟是公路另一侧的路边！这无疑给射击又带来了一些距离上的难度。
林逸飞劝解着自己：别紧张别紧张……他屏住了呼吸，手指慢慢的扣上了扳机……“嘭”一声巨大的枪响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林逸飞被吓傻了！他敢确定，刚才那一枪绝不是自己开得，扭头一看，狗子的枪口正冒出一缕青烟，完，肯定是这家伙一紧张走了火！公路上的日本兵好像也被吓傻了，他们怔怔的站在原地数秒钟，终于明白了：自己遇到了袭击？
那几秒钟本该是林逸飞他们袭击的最佳时机，日本兵傻站在那里活像一个个活靶子，但是林逸飞他们却在大眼瞪小眼的面面相觑，当他们反应过来继续射击的时候，巡逻队的日本兵早已匍匐到了路边，与他们形成了对峙。
“嘭嘭乓乓……”一时间枪声大作，此时的林逸飞已经感觉不到紧张，但是他又很无奈，仓皇中他失去了目标，只能胡乱的不停扣动着扳机，与其说是在射击，还不如说是在“凑热闹”。
从日本兵开始还击的一刹那开始，林逸飞他们三个人就陷入到了一种完全被动的局面，他们被对方的火力完全的压制住了。
林逸飞后悔万分，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们选择的这个伏击位置，太坑爹了！为了能让视野不受限制，他们选择了这片开阔地，真正交火之后他们才发现，自己完全暴露在敌人的火力之下！当时为了便于隐蔽，他们躲避在一丛枯草的后面，可是，那些枯草只能在隐蔽时做掩人耳目之用，怎么可能帮他们抵挡子弹呢？！这简直是一个比“掩耳盗铃”还要“掩耳盗铃”的笑话！
渐渐的，他们被敌方压制的连抬头的机会都没有了，对方射来的子弹不停的在他们身边飞溅着，他们能做的就是死死的紧贴着地面，从根本上失去了开枪还击的可能。
在这次伏击的过程中，唯一令林逸飞满意的就是他们身前的那条大沟了，虽然他们不能还击，可那些日本兵也不敢贸然进入深沟做进一步攻击，双方形成了一种“隔岸观火”的焦灼态势。
可是，就连如此被动的局面他们也没有维持多久，林逸飞从密集的枪弹声中，似乎听到了汽车马达的声音，他听到还有日本人在喊叫：“停下！停止前进！有埋伏！”他壮着胆子抬头朝公路上瞄了一眼，这一眼瞄的，林逸飞想死的心都有了！公路上不知什么时候开过来一队卡车，粗略的看了一眼，大概有十几辆，为首的第一辆竟然还是一辆“炮车”。
林逸飞在之前见过这种“炮车”，车体有一层厚厚的钢板做装甲，上端的塔楼上还有一门炮，这么说吧，从外型上看，这种“炮车”跟坦克唯一的区别就在于：坦克的轮子是履带的，而它是四条轮胎。
“哒哒哒……”炮车上的机关枪响了。林逸飞暗暗叫苦：这日本兵来得也太快了吧？小风不是说炮楼距离这里很远，他们根本听不到枪声吗？
机关枪还在疯狂的嚎叫，林逸飞蜷缩在地上，身边溅起的黄土都快把他给活埋了！又有日本兵叽里呱啦的喊了起来：“进攻！进攻！”
不好！如今人家有了机关枪做掩护，看来日本人是要杀上来了！林逸飞探起头又瞄了一眼，老天爷啊！炮车顶部的两盏探照灯居高临下，象两道刺眼的白柱子一样照了过来，自己所在的位置被照的雪亮一片，很明显，对于炮车上的人来说，这里的情形人家是一目了然！此时的林逸飞和狗子、小风，犹如秃头上的三只虱子，完全的暴露在强光之下。
大队的日本兵已经跨过了公路，纷纷跳进了他们身前的那道深沟，更可怕的还不止这些呢，炮车上的炮塔开始缓缓地旋转了起来，大炮筒子已经瞄准了他们藏身的位置，这一炮要是挨上了，那真是连“刨坑挖坟”都省了！
林逸飞也顾不得在头顶乱窜的子弹了，他哭嚎一声：“快跑啊！”毫不夸张，他是带着哭腔喊出来的，那声音凄惨无比，哪儿还像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啊！那句话从林逸飞的嗓子眼儿里刚蹿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臊得慌！可是，这不是顾脸面的时候，三个人是一路没命的狂奔啊，林逸飞发誓，他这辈子也没有象现在跑得这样快过！他们连滚带爬的刚离开那个位置，“轰”的一声，大炮响了，刚才三人趴伏的地上，出现了一个大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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