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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章:手刃仇家,小试牛刀


小姚村后山的荒地上,他们安葬了小春喜。在小春喜的坟前,林逸飞在心里咒骂了日本人一千遍一万遍!他也咒骂了自己一千遍一万遍:当初如果带着小春喜一起去栖霞山,怎么会酿成今天的惨剧!这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当然,林逸飞的心里还在咒骂着另一个人。

        今天来坟上的除了春喜的爹娘,还有小春喜的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林逸飞和小春喜的家人道了别:“叔!婶子!我们该走了,过段时间再来看你们!过两天我让人来给你们送些钱,千万保重身体。”

        春喜娘已经哭得浑身瘫软了,若不是有两个孩子搀扶,恐怕她根本站不起来,她对林逸飞哽咽的说道:“少爷!不用,您多保重自己,家里不缺钱,前几天喜妮子回来的时候给了俺们两根金条,她说是你给的,她让我保管,不让我花,她说要攒着,等嫁给你的时候给自己当嫁妆……”

        林逸飞想起了那个村民说的话:“这特么什么世道!人就这么让人糟蹋死了!连个特么说理的地方都没有!”既然没有地方说理,那就不要说理了!

        第二天的上午,一则消息在小姚村里炸锅了,大伙儿都在惊恐万分的议论着一件事:凤凰山的大喜子昨晚摸进了村,小姚村的保长两口子让土匪给宰了!

        大伙儿纷纷有些后怕:昨晚后半夜倒是听见狗叫了,还好没出门!要不然……

        小姚村的保长姚喜奎两口子被人吊死在后山的小树林里,姚喜奎的媳妇还算留了个全尸,姚喜奎就惨了!被人破肚掏肠、抠心挖胆,还给剜掉了舌头和眼珠子,这天底下能干出这等残暴事体的,恐怕也只有活阎王大喜子了!

        这事儿是大喜子干得吗?也许,只有林逸飞他们三个人知道了。

        那天的下午,林逸飞在离开小姚村之前,听春喜爹说了一件事:今天他们去炮楼要人,拉回的是三具尸体,除了小春喜和那个小丫头,留在炮楼的那两个姑娘,又有一个被糟蹋死了!

        去炮楼的时候是好端端的五个姑娘,除了跑回来的桂枝,死了三个,还有一个生死未卜!即使能回来,恐怕也只剩下半条命了!五户人家遭了难,林逸飞想到了那个该死的保长!

        春喜爹告诉林逸飞:保长名叫姚喜奎,就住在村东头的那栋大宅子里。他是村里的富户,也是个心黑的家伙,平时在村里就欺负穷人。他有个儿子叫姚桂田,更是个游手好闲的混蛋,依仗着他爹有几个臭钱,在滨城交往了一群狐朋狗友,为非作歹。后来日本人到了滨城,那小子竟然给日本人当了什么队长,他老子姚喜奎也摇身一变成了村里的保长和维持会长。

        不过,自从姚喜奎当了这个保长,却一改往日的嚣张跋扈,跟村里人说话的态度也和蔼了许多。这次他到春喜家,让小春喜顶替春喜爹去上工,春喜爹还以为他是为了照顾自己的残腿,没想到,他是憋着坏把丫头们往火坑里推啊!

        春喜爹抹着眼泪哀叹:就算知道是姚喜奎在使坏,可又能怎么样?自己一个庄户人家,人家是保长,身后又有一个汉奸儿子和日本人撑腰,在这个破世道,也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了!

        林逸飞摸清了姚喜奎的情况后,就带着狗子和小风离开了小姚村。但是,他们并没有走出很远,天黑的时候又转回了小姚村后山的小树林。

        林逸飞痛恨日本人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他恨不得马上去姚村的炮楼找日本人算账,但是他听桂枝说过,姚村炮楼的日本兵众多,而且戒备森严,自己冒然前往无异于以卵击石,所以,眼下他想先收拾了那个叫姚喜奎的畜生。在某种角度看,汉奸助纣为虐残害本国的同胞,他们的罪孽比日本人还要深重。

        夜深人静,三个黑影摸进了小姚村。来到了村子的东头,他们打量着眼前的一所大宅,这所宅子虽算不是宏伟,但跟周围那些低矮的草房相比,这里无疑已经算的上是“豪宅”了。

        林逸飞朝小风一点头,那小子后退了几步,在一小段助跑之后纵身跃起,轻松的上了高墙。林逸飞虽然听说过小风身上有能飞檐走壁的绝活儿,可这次亲眼得见,他还是吃了一惊。

        小风给林逸飞和狗子开启了那扇朱漆大门,虽然已经很小心了,但是那门实在太沉,在开启的时候门轴还是发出了两个低沉的声响。两条大狼狗狂吠着出现在了院子里,林逸飞慌了:如此寂静的深夜,竟出现了两条如此大嗓门的狗,别说这院子里的人,全村人都会听到!他暗自懊恼:这春喜爹怎么也没告诉自己这院子里有狗啊!

        这时候,两条大狼狗从喉咙里发出了阵阵低吼,已经矮下了身姿,看样子随时都会一跃而上发动攻击了。林逸飞和狗子在情急之下拔出了手枪,就在这时,只见小风朝着两条狗一挥手……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两条大狼狗停止了吠叫,一声不吭的伏到了地上,乖极了!

        这两只狗是不叫了,可全村的狗都叫了起来。正屋里这时候也亮起了灯光,一个男人披着衣服,提着马灯走了出来,那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朝着厢房恶狠狠的骂了一句:“一群懒货,听见狗叫连个出门看看的都没有,白吃饭的猪!”

        此人从正屋里出来,想必就应该是姚喜奎了,他嘴里骂的应该是住在东西厢房里的人,林逸飞从春喜爹的嘴里了解过:姚喜奎的家里除了他和他老婆,还有六个长工和两个仆人,分别住在东西的厢房里。

        见院子里没有动静,那人提着马灯回到了屋里。这时候,村里的狗叫声也渐渐平息了下来,林逸飞从角落的暗影里走了出来,猫着腰朝那间正屋摸了过去,路过院子的时候他才看清:小风哪儿有什么魔法,那两条狗的脑门子上各插着一柄飞刀。小风也来到了死狗的身边,他伸手拔出了两柄柳叶刀,还不忘在狗身上擦干净了血渍,蹑手蹑脚的来到正屋的门前,他用一把飞刀插进门缝儿,挑开了门闩……

        姚喜奎回到了卧室,褪去衣衫上了炕,他老婆翻身问道:“咋了?狗咋叫的那么欢?”

        姚喜奎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吃饱了撑得呗!”说完,他探着头想吹灭马灯,可他探出的身体却做了个定格:一只乌黑的枪口已经顶到了他的脖子上。

        “妈……”姚喜奎老婆的一句“妈呀!”还没喊完,就被狗子一枪托砸昏了过去。

        姚喜奎倒是乖巧,他僵住身子,斜眼看着顶在自己脖子上的枪,低声求饶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小的我省吃俭用积攒下一些家资,只要好汉能饶我性命,我愿意尽数奉上!”

        没人愿意再听他的啰嗦,狗子和小风很利索的将姚喜奎做了包装:蒙上了眼睛,五花大绑!姚喜奎以为自己遇到了绑票的,还不停的商量着:“不用绑我,赎金家里就有,你们松开,我这就给你们拿!”小风嫌姚喜奎的话太多,顺手抓起床边的一双布袜子塞到了他的嘴里。

        林逸飞和小风押着被绑成了粽子的姚喜奎,狗子将姚喜奎不省人事的老婆也扛到了肩上,一行人在夜色的掩护下匆匆离开了小姚村。

        将姚喜奎绑到了树上,小风给他揭下了蒙眼布,将他嘴里的袜子取下后,顺手塞到了姚喜奎老婆的嘴里。姚喜奎的身上只套了一件单衣,此时早就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了。

        当姚喜奎看到了远处的那座新坟,他明白了:眼前这三个人绝不是一般绑票的土匪,人家是来寻仇的!他哭丧着脸,翻动着他那两片已被冻得发紫的嘴唇:“三位好汉想来也是行侠仗义之人,能落在各位好汉的手里,我没话说,可咱总要把理说清楚了吧?俗话说,这冤有头债有主啊!那些丫头可是让日本人给祸害死的,我和她们都是乡里乡亲的,知道了这事儿我心里也不好受啊,可三位好汉不去找日本人寻仇,把我绑到这里算做啥嘛?”

        “哼!”林逸飞冷哼了一声:“好一张尖牙利嘴!日本人的帐我们自然会去清算!今天先把你的帐结清了!”

        姚喜奎叫苦道:“好汉,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呸!”狗子咬牙切齿的说道:“跟你有什么关系?就凭你把这些姑娘送进炮楼去给日本人糟蹋,就足够你死上一百回了!”

        “冤枉啊!”姚喜奎声泪俱下的辩解道:“送她们去的时候我可是都说清楚了呀,说好了去伺候日本人,完事儿以后还有赏钱!是她们贪图钱财,可自己的身子骨又吃不消,这与我何干啊!”

        林逸飞已经被这个恶畜的巧言善辩给气炸了!姚喜奎自以为奸猾的一番表白,彻底的激怒了林逸飞!他无法容忍这个畜生继续侮辱小春喜,此时他真切的体会到了血管里血液的燃烧,或许这就是父亲说的“流在老林家人身体里的血性”吧。小风已经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尖刀,恶狠狠的说道:“小哥!别跟这孙子啰嗦了,直接碎了他完事儿!”

        林逸飞早就忍不住了,他抢过了小风手里的尖刀,一把撕开了姚喜奎衣服的前襟,慢慢的将刀举了起来……

        “慢着!”姚喜奎大喊一声,看来,这家伙好像也豁出去了,此时的姚喜奎已经换上了那副无赖的嘴脸,他冷哼一声,问道:“哼!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林逸飞垂下了举着刀的手,他还真想听听这个垂死的老杂毛还有什么花招儿。

        姚喜奎奸笑着说道:“我是这小姚村的保长,维持会会长,官儿不大,但好歹也算是日本人的人!我儿子是滨城的侦缉队大队长,他可是日本人眼前的红人!在滨城,日本人是老大,他就是老二!得罪了他,那就是得罪了日本人!你们敢杀我?日本人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如今这滨城可是日本人的天下,你们也不想就此惹上日本人吧?”

        见三个人默默地听着,姚喜奎面露得意之色:“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三位好汉也是聪明人,为了几个死在炕头上的蠢丫头,惹上日本人,值得吗?俗话说,得饶人处且饶人啊,我奉劝各位,今天还是乖乖放我回去,今晚的事,姚某人绝对既往不咎,咱们还可以交个朋友嘛!我见三位好汉的身手不错,只要你们愿意,我可以让我儿子在侦缉队里给各位谋个差事,有我儿子照应,管保各位日后飞黄腾达……”

        “噗……”姚喜奎的吐沫星子还没有喷完,林逸飞手里的尖刀已经狠狠的扎进了他的心口,随着他反转手腕用力的一剖,那刀子已经自上而下划破了姚喜奎的腹腔。

        姚喜奎低头惊恐的盯着自己已然外翻的肚皮,惊呆了,直到那些内脏开始顺着刀口不断涌出的时候,他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啊!”一声鬼嚎刚喊出声音,他的嘴就被狗子塞上了一块破布,声音也被堵在了喉咙里。

        可林逸飞却伸手将那块破布拽了下来,姚喜奎瞪圆了双眼,扯着嗓子开始了呼号。

        如果不算在林府给藤井补的那一剪子,这是林逸飞平生第一次杀人,他很紧张,但是那股血腥的味道让他有些兴奋。他甚至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病态,仇人凄惨的呼喊在他听来那简直就是一种天籁,多日来隐忍的悲恸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释放,不得不承认,他很享受此刻的感觉。

        姚喜奎喊叫的声音越来越小,开始有大股的鲜血从他的嘴里冒了出来,渐渐的,他没有了声息。小风走了过去,齐着姚喜奎的双眼划了一刀,眼球爆裂,两股黑红的浊流从眼眶里溅了出来。巨痛让姚喜奎恢复了意识,他怒张着血口又开始了呼号,却正中小风的下怀,他一把扯出姚喜奎的舌头,顺手就是一刀。

        林逸飞和狗子都被小风的举动震慑住了!这小子简直就是天生的杀手!在做那些动作的时候,他是那样的从容不迫,面不改色心不跳,他的脸上甚至还一直保持着一种近乎肆虐的浅笑,嘴里还振振有辞的絮叨着:“别留着眼珠子了,下辈子少看两眼漂亮姑娘吧!舌头也不给你了,你的嘴太特么会说了,我怕你到了阎王那里告我的黑状!”

        片刻之后,姚喜奎彻底的没了声息,小风卷起了衣袖儿,咬着牙将两手插进了姚喜奎的胸腔,稍作搜索,他一发力,从姚喜奎的肚子里掏出了拳头大小的一坨肉,这小子在手里掂了掂,顺手丢进了旁边的草丛。一转头,他瞅了瞅倒在地上的姚喜奎老婆,又朝林逸飞看了过来。此时那婆姨已经醒了过来,眼前的景象将她吓得屁滚尿流,有袜子堵着嘴,但还是能听到她“呜呜”的哭声,林逸飞有些心软了,毕竟,那只是一个女人。

        该如何处理这个女人?这让林逸飞有些为难,今晚在动手之前他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可眼前这个问题却是他必须要面对的。

        但是很明显,对于小风和狗子来说,那根本就不是问题。小风捡起地上的一根绳子,很熟练的打了个绳扣,一扬手,绳子精准的绕过了一根粗树枝又回落了下来,他将绳扣套在了那婆娘的脖子上。

        林逸飞有些为难的制止道:“哎,这女的……有必要吗?”

        小风回头看了看林逸飞,叹着气指了指自己的脸:“小哥,她认识咱们!”

        “可是……”林逸飞犹豫了片刻,很无奈的点了点头。

        那女人似乎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呜呜”大叫着,不停的扭动着身体。随着狗子奋力一拽绳子,那女人直接从地上升到了半空中,两条腿胡乱的踩蹬了几下,就绷直了身子。

        再一次祭拜了小春喜,三个矫健的身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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