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三打一，梦想
第534章 三打一，梦想
冰雷龙卷外。
林毅和一众试炼学员一起，就这样怔怔的看著曦魔岛主只是抬手一个虚撕，便将这排名第二十九的宙海奇观给生生扯开一个巨大的豁口。
那两只遮天蔽日的深紫色巨手边缘弥漫的气息在虚空中灼烧著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暗紫色涟漪，每一道涟漪荡开，都会将龙卷豁口边缘那些还在疯狂跳跃的冰蓝色雷霆压得寸寸崩裂，崩裂的电光还未来得及重新凝聚，便被碾成虚无。
豁口从龙卷顶端一路延伸到中段，边缘处那层被撕开的银灰色冰晶碎片如同失去了牵引的雪花般纷纷扬扬地洒落，在黑雾海中飘散成一片晶莹的雾霭。
一众恒岛学员看得目眩神迷。
这些永源境的天骄们在恒岛内岛待了这么多年，平日里听惯了道主的传说，知道岛主们都是掌握了混沌之道的至高存在。
但真正亲眼看到道主出手，除了极少数的道主家族嫡系后裔，绝大多数人还是头一次。
尤娜瞪圆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嘴里无意识地喃喃道：「这就是道主...
「7
泰寰站在她身侧约莫两步的位置，那张向来淡漠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了一抹近乎虔诚的神色。
埃兰那双青灰色的雾气眼眸微微眯起，瞳孔深处跳跃著极其细微的电芒。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道豁口上，而是越过豁口边缘那些还在翻涌的涟漪，望向龙卷内部那片被撕开了防护的黑暗虚空，「曦魔岛主这一下，撕的不只是冰雷龙卷。」
尤娜闻言一怔，然后猛然反应过来：「外面的那层防护屏障！刚才那两只手撕开龙卷的时候，把无光城最外层的那层防护也一起撕了！」
作为内岛最顶尖的天骄，他们对冰雷龙卷的了解远比寻常永源境深得多。
冰雷龙卷在已知宙海奇观中排到第二十九位，甚至可以对恒源境造成伤害，对寻常永源境而言更是危险十足。
本身就是天险，再加上无光城无数宙元以来一层层叠上去的铭文，按照大伙的认知，道主亲临固然能破开冰雷龙卷，但要费些功夫才对，毕竟里面无光城主亲手施加的防护也不是摆设。
可曦魔道主刚才做了什么？
抬手，虚撕，一眨眼的功夫，就给破开了一个巨大豁口。
林毅的目光落在曦魔道主那只正在缓缓收回的右手上，那只手纤细修长，肤色白皙得近乎透明，指尖还残留著一缕尚未散尽的暗紫色光丝。
「看样子，虽然为尊者讳，恒源境以下根本没资格知道各个道主之间的实力差异，但显然，曦魔道主绝对不是寻常道主可以比拟的...
」
正想著，就在这时，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曦魇道主出手还是一如既往的干脆利落。」
那声音并不响亮，却带著一种让人从心底生出敬畏的厚重感。
林毅偏过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在那道被撕开的巨大豁口外侧，一片紫金色的光芒正在虚空中缓缓凝聚。
那些紫金色的光丝最初只是星星点点的碎屑，散落在黑雾海的暗色背景中如同夜空中最细小的冰尘，但很快便以惊人的速度朝同一个方向汇聚，逐渐勾勒出一支舰队的轮廓。
最先浮现出来的是艘体型极其庞大的旗舰。
舰体呈三叉戟状，整艘旗舰远看如同三柄横置的权杖交叠而成，舰首两侧各悬著三枚巨大的紫金色晶核，晶核表面流淌著层层叠叠的波纹，每一次波纹扩散都会在舰首前方激荡出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
舰桥正上方，一枚巨大的帝国军徽记正缓缓旋转，徽记边缘垂落十二道紫金色的光绦。
旗舰舰首的甲板上，站著一个身穿紫金色战甲的男子。
他的战甲与旗舰的风格一脉相承，繁复而威严，其下颌留著一把修剪得极短的黑须，一双眼眸漆黑如墨。
林毅认出了来者。
这是帝国军第七恒域副统帅，威朔道主。
在威朔道主身后，还有二十二位身著赤色战甲的帝国军大将，其中两人站位相对靠前，仅在威朔道主身后一步。
林毅认出了这靠前的两位，分别是赤鎏族的卡烈大将以及曜族的艾尼斯大将，都是帝国军第七恒域最为知名的几位大将之一，均为恒源境高阶。
在这两人身后，则是二十位其他恒源境大将，再后面，是两百多位身穿蓝色战甲的帝国军统领。
而在帝国军强者们的侧方，还有另外一群人。
他们的数量比帝国军少得多，只有二十余人，但每一个都穿著极其醒目的金色战甲。
恒禁卫。
「看起来，好像是两个巡察使带著二十位恒禁卫..
，并且，林毅还认出了领头的两位巡察使，都是澜辰指挥使座下的直属巡察使。
其实严格来说，这些恒禁卫他都认识，起码资料是见过的，毕竟整个第七恒域的恒禁卫也就那么点人，但，也仅限于在资料上见过。
林毅的自光在这支突然出现的帝国军与恒禁卫联合方阵上快速扫过，心中不禁暗暗感叹。
「果然是有备而来。」
自己这一行才刚刚在这冰雷龙卷外面落地现身，帝国军这一方便也同时抵达，显然是互相联系约好了的。
此时光自己这一方就足有三位道主、三十多位恒主、外加三百多永源境。
虽然永源境的数量不一定比这无光城里的多，但道主级必然是稳稳压制的。
只要最强者的结果出来，下面的人打成啥样其实问题都不大，林毅估计，自己这些人主要起的作用还是拦截，让那些无光者别第一时间趁乱跑了。
「三打一，优势在我。」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里转了一瞬，便被另一个更深层的念头压了下去。
看来黑雾海前线的压力，确实不是一般的大。
按照惯例，剿灭无光之城这种事通常都应该是帝国军加恒禁卫自己就干了的。
毕竟第七恒域目前已知的道主级存在共有三十一位，光帝国军就有十二位，再加上严格意义上算是帝国军特殊序列的恒禁卫指挥使和三位副指挥使，一共就有十六位道主级强者，已经超过了整个恒域道主总数的一半。
可这一次，这种剿灭无光之城的重要行动，帝国军居然只来了一位副统帅，恒禁卫更是一个道主都没来，只派了两位巡查使和二十位恒禁卫随行。
这说明帝国军的主力道主和恒禁卫的道主级指挥使们，必然是被更重要的事给牵绊住了，不得已才拉了恒岛的两位道主当外援。
「黑雾海前线，唉..
17
林毅压下心头的思绪，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局面上。
现在不是操心前线的时候，先把这趟无光城的任务完成了再说。
不过，就在这时，林毅注意到恒禁卫方阵中，洛弥巡察使正远远打量著自己。
「咦......洛弥巡察使看我的眼神咋有点奇怪......难道是温宵巡察使临走前跟他说了什么？还是我在恒岛的事已经传到他耳朵里了？」
他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在恒岛的种种表现。
修复上古法则铭文、被曦魔道主点名参加永源之环试炼、单人三关碾压式通关、自创寂幽裂魂火......
「额......被恒禁卫高层注意到也很正常，反而没注意到才有些奇怪.......算了，不重要，先把眼前这任务做了。」
林毅将这些杂念暂时压下，一缕心神牢牢锁定在灵魂本源深处那枚光暗交织的恒合印契上，然后重新将注意力投向眼前即将展开的战场。
旗舰甲板上，威朔道主收回望向豁口深处的目光，转向曦魔道主，微微颔首。
「曦魔道主，冥炽道主。」
他将右拳抵在左胸，「多谢两位援手，帝国军感激不尽。」
他身后，恒源境将领们也同时将右拳抵在左胸，行了一个标准的帝国军军礼。
两百余位统领则在同一瞬间立正，战甲碰撞时发出的金属脆响整齐划一，在虚空中回荡开来。
恒禁卫方阵中，洛弥与另一位渊鎏族巡察使也同样将右拳抵在左胸，向两位恒岛副岛主欠身致意。
曦魔道主倒依旧是那副慵懒闲适的模样。
她抬起眼帘，那双深紫色的眸子在威朔道主和他身后的帝国军方阵上淡淡扫过，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不必客气。帝国军承担了更重要的任务，我们帮忙也是应该的，至于恒禁卫...
我反而要谢谢你们。」
嗯？
威朔道主微微一怔，正要说什么，曦魔道主忽然微微偏过头，看向冰雷龙卷那道巨大豁口的深处。
瞳孔深处，慵懒之色瞬间消退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连呼吸都不敢发出的冷厉。
「倒是果断，直接就想跑，呵呵..
「」
下一瞬，曦魔道主的身影便从原地消失了，只留下一片正在缓缓消散的紫色光尘。
「哼！」
一直没有开口的冥炽道主忽然冷哼一声。
他那双半阖著的深褐色眼眸猛然睁开，眼底深处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红芒在这一瞬间骤然变成了两团凝练到极致的炽热火光。
他周身那层原本只是淡淡弥漫的红黑色光晕也在同一瞬间炸裂开来，化作一片翻涌的红黑色火海。
火海边缘连虚空都被灼烧出一道道扭曲的空间裂纹，裂纹中隐约可以看到无数道暗红色的碎片在疯狂跳跃。
紧接著，冥炽道主的身影也如出一辙地消失了。
红黑色的火海在他消失的位置留下了一道短暂的残影，残影中隐约可以看到一尊通体由红黑火焰凝聚而成的巨大虚影正在无声咆哮，虚影的六条火焰臂膀朝六个不同的方向伸展，每一只手掌都握著一团正在急剧压缩的暗红色光球。
随即这残影便如同被风吹散的烟尘般寸寸崩解，化作无数细小的红黑色火星飘散在虚空之中。
每一粒火星都灼烧出一圈极细微的空间波纹，波纹荡开时发出刺耳的嗤嗤声，让在场那些永源境的修行者们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
林毅看著那片正在消散的红黑色火星，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显然，能让两位道主动手的，只会是那位无光之城的城主。
而这也意味著这场剿灭战最关键的一环已经正式打响了。
威朔道主目送曦魔与冥炽的身影消失在龙卷豁口深处，转过身来。
他没有立刻追上去，而是先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亮起一点极细极淡的青色光芒。
那光芒从他指尖脱离的瞬间便无声地化作一道极细的青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没入冰雷龙卷那道巨大的豁口之中。
然后，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道青光的杰作。
一层极其纤薄的半透明青色光膜，从豁口边缘开始，沿著冰雷龙卷内壁以恐怖的速度朝四面八方铺展开去。
做完这一切，威朔道主收回手指，对著在场众人吩咐道：「你们进去后，凡抵抗者，皆斩。遇到棘手的，拖延住即可。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骤然一花，也消失不见。
林毅知道，这是去围攻那位无光城主去了。
虽然道主如果进去对付恒主必然一下一个，但显然无光城主才更重要。
哪怕其他无光者都跑了，无光城主都必须死。
三位道主全部离开后，旗舰甲板上，卡烈大将缓缓放下了环抱在胸前的双臂。
他那双覆盖著赤色鳞片的手臂在虚空中微微一动，臂甲缝隙中的鳞光便骤然亮了几分，一股灼热到足以扭曲虚空的气息以他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诸位恒主们，烦请随我一起进去，先对付那些恒源境的无光者，永源境稍待片刻后再进入。」
说完，卡烈大将双手在身前一合，周身赤光大盛。
他双臂上那些烙满了天然纹路的赤色鳞片在同一瞬间亮起了刺目的光芒，鳞片边缘的纹路从暗红色一路攀升到炽白，又从炽白转为一种介乎金与白之间的刺目光泽。
随后，他背后凭空浮现出一尊与他本体轮廓如出一辙的庞大身影。
那身影宛如实质，双臂同样覆盖著层层叠叠的赤鳞，每一片赤鳞上都燃著一朵暗红色的火焰，火焰彼此相连，在双臂上织成两扇遮天蔽日的火焰羽翼。
双翼猛然一振，他整个人便化作一道赤红流光，当先撞入豁口之中。
紧接著，红袍恒主、墨青色长袍恒主、埃里克......一位接一位恒主拔地而起。
无数道形态各异的源律真身在这片虚空中齐齐显现，然后化作道道流光鱼贯冲入那道巨大的豁口。
在那群恒主冲进去后，过了片刻，林毅和一众试炼学员们对视了一眼，也跟著剩下的帝国军统领和恒禁卫一起，化为流光，冲了进去。
豁口内侧，景象与外面截然不同。
外面是黑雾海的永恒暗色，是冰雷龙卷裹挟著无数冰晶碎片高速旋转时发出的刺耳呼啸。
而豁口内侧，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层沿著龙卷内壁均匀铺展开来的半透明青色光膜。
光膜看起来薄薄的只有一层，但表面正如同暴风雨中的湖面般剧烈波动。
那是无数道攻击同时轰在光膜上引发的反应。
各色能量光束、法则洪流、雷霆冰霜，从无光城的各个角落倾泻在光膜上，炸开一团又一团斑斓的光焰。
光膜被轰得水波荡漾，涟漪一层叠一层，却始终没有被击穿的迹象。
半空中，恒源境强者们已经战成了一团。
道道巍峨的源律真身在高空中激烈碰撞，每一次碰撞都会炸开一圈足以撕碎永源境的冲击波。
冲击波横扫过处，连那些拼接成金属大陆的舰船残骸都被震得寸寸龟裂。
而在这些恒源境战圈的下方，无数道身影正如蝗虫般疯狂攻击著青色光膜。
林毅的感知从这些人身上扫过，眉头微微皱起。
他们虽然外在差异极大，但有一点却是相同的。
他们的眼神。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退无可退的疯狂。
而上空，卡烈大将已经注意到一众永源境进来了，立即道：「阻止他们破坏光膜！」
接著，又厉喝一声，「跪地受降，胆敢反抗者，死！」
然而那些无光者们却丝毫不为所动，继续疯狂攻击著光幕。
众人闻言，立即选定了一个正攻击光幕的永源境，杀了过去。
而那些被选定为目标的无光者无奈之下只能放弃试图在光膜上钻一个口的念头，转身应战。
「妈的，反正都是死！」一个无光者嘶吼著，头顶上那三根弯曲的螺纹特角上，暗红色的法则纹路一根接一根地亮起，狂暴的气息开始在特角尖端凝聚，「不如拉个垫背的！」
「别听这些帝国军的鬼话！」
另一个裹在斗篷里的无光者尖声叫道。
他猛地掀开斗篷，露出胸口正中央一只正在缓缓睁开的墨绿色复眼。
那只复眼的眼睑是一层半透明的薄膜，复眼刚一睁开，周围虚空中便有无数无形的能量丝线开始朝它疯狂汇聚，在复眼前方凝聚成密密麻麻的墨绿色箭矢，「想想你们都干过了什么，投降？投了也是死！」
很快，众人就和那些疯狂反扑的无光者撞在了一起。
一位身穿银白色统领战甲的女统领迎上了一个手持锯齿长刀的血瞳族无光者。
她的战甲背部留了两道狭长的缝隙，缝隙中探出一对半透明的薄翼，薄翼每一次振动都会在她周身形成一圈高速流转的银白色风刃。
锯齿长刀与风刃对撞，炸开一圈刺目的能量冲击波。
另一个方向，一名恒岛高阶学员以一敌三，还压著对方打，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林毅没有急著出手。
他悬立在虚空中，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倒映著下方这座正在陷入混乱的金属大陆，灵魂之力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朝四面八方铺展开去，打算先找个高价值的目标。
但很快，他嘴角微微一勾，锁定了一个脸色发白，正对著青色光幕拼命攻击的永源境。
「该死，该死！我还不能死，我还没有报仇！」
霍寒一边在心头疯狂大骂，一边将体内每一丝能够调动的能量都灌注到双臂之中，然后不管不顾地朝面前的青色光幕轰去。
他那双冰蓝色的寒光眼眸因为过度的能量输出而剧烈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会在眼眶边缘凝结出一圈比先前更厚的霜纹，霜纹沿著他的颧骨和鼻梁朝外蔓延，将他半张脸都复上了一层薄薄的冰晶面具。
他手臂上那套战甲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甲片边缘嵌著的冰蓝色丝线已经亮到了刺目的地步，每一次能量输送都会在他小臂的皮肤上激起一圈圈冰蓝色的光纹。
光纹沿著血管的走向朝手掌蔓延，最终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道道冰蓝色冲击波，狠狠轰在青色光膜上。
然而没有用。
那层看似纤薄的青色光膜依旧只是微微荡漾了一下，便被光膜自身的修复力抚平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霍寒咬紧牙关，满口被冰霜之力侵蚀得近乎透明的牙齿咯吱作响。
他还记得自己像条丧家之犬刚来无光城时的狼狈模样。
可来了之后呢？
他发现这里虽然凶险，但也是一座真正的法外之地。
没有法律的约束，没有家族规矩的掣肘，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规矩。
他凭借永源境三阶的实力投靠了一位恒源境无光者，很快便站稳了脚跟。
那位恒源境看在他极冰族血脉还算纯正的份上，还给了不少指点，让他一举突破到了永源境四阶。
从那天起，他便愈发确信，自己当初被逼出岚溟城，未必全是坏事。
留在那个处处被家族规矩和帝国法律束缚的地方，他恐怕一辈子都达不到现在的修为。
而在无光城，没有那些繁文缛节，只要有实力，什么都能抢到手。
可这才过了不到一百万纪元。
这座在黑雾海中安稳存在了不知多少个宙元的无光城，竟然被帝国军给找上了门。
而且，连城主都在第一时间就跑了。
这还打什么？
所以他第一时间就冲到了龙卷内壁边缘，想趁乱砸开一个口子逃出去。
毕竟冰雷龙卷虽然危险，但终究不是必死之地。
只要能钻出去，只要能撑过冰雷风暴最外层的那段致命区域，他就有活路。
可留下来，必死无疑。
他太清楚了，凡是被帝国军和恒禁卫联合清剿的无光城，他还从来没听说过有哪座能幸免的。
帝国军对待无光者的政策从来只有一个字，杀。
投降也是杀，不投降也是杀，区别只在于死得快一点还是慢一点。
与其跪著受死，不如拼一把。
所以他拼了命地攻击青色光膜，冰蓝色的光芒从他掌心喷薄而出，一道道冲击波如同暴风雪中的冰锥般连绵不绝地轰在光膜上，激荡出一圈又一圈涟漪。
但就是破不开。
就在这时，霍寒忽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凝滞感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
他知道，自己被控制秘法给锁住了。
他的双臂还保持著向前轰击的姿势，勉强转动唯一还能动的眼球，然后他看到了。
在他身侧，一道金色流光正在缓缓消散。
一道身穿金甲的身影正负手而立。
而那张脸。
那张在他噩梦中反复出现了无数个夜晚的脸。
「林......毅....
「」
霍寒的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在这一瞬间骤然亮到了刺目的地步，冰蓝色的光芒从眼眶中喷薄而出，将他整张脸都映透出一股狰狞到近乎歇斯底里的青蓝色。
竟然是他。
竟然是那个在岚溟城将他彻底踩在脚下的人。
可......他怎么会这么强？
他记得很清楚，林毅是恒禁卫，但也就是永源境初入，也许仗著恒禁卫的秘法能比同阶强一些，但绝不至于强到这种程度。
可现在，这股如同山岳般压在他身上的恐怖气机，他只在那些永源境圆满强者身上感受过。
怎么可能？
他曾经不止一次做过同一个梦。
在梦里，他找了一个最完美的时机，避开永源境圆满机仆，趁林毅落单的时候出手。
在那个梦里，他将林毅冻成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然后一寸一寸地将冰雕敲碎，看著那张让他咬牙切齿的脸在冰晶碎裂时四分五裂。
那个梦境太过真实，以至于他每次醒来都会觉得空落落的，然后更加拼命地修炼，更加疯狂地积累资源。
毕竟在无光城做无本买卖，他的资源获取速度甚至比在家族内的时候还快一些。
也正因为如此，他在突破四阶后曾不止一次想过，或许再过一阵子，就能找机会报仇了。
那个林毅，大概也就是永源境二阶顶天，撑死了三阶初入，只要能避开他那些护卫，出其不意地发起偷袭，应该费不了多少力气。
可现在。
现在他连动都动不了。
霍寒绝望了。
但他随后牙齿紧咬。
「反正是个死，即便如此，我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一股冰蓝色的光芒从他胸口正中央炸开，那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刺目，将他整个胸腔都映成了一块半透明的冰晶。
这是他学会的爆发类秘法，以燃烧本源为代价，短时间内将修为强行推高两阶。
冰蓝色光芒所过之处，甲片边缘那些冰蓝色丝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丝线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渗出黏稠的冰蓝色液态光点，那是他本源血脉燃烧后直接从血管中逸散出来的血脉精华。
与此同时，他双眼深处那两团冰蓝色寒光骤然收缩到只有针尖大小的一点，然后猛然炸开。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至少三倍的能量从他体内喷薄而出，在周身虚空中凝聚出无数道锐利的冰棱，试图将林毅施加在他身上的束缚破开。
然而，没用。
就好像一个孩童挥舞著木剑去砍一面城墙，城墙不会为木剑产生任何一丝震颤。
霍寒愣了愣，刚想说什么，便看见面前的林毅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弧度。
然后，他看到林毅缓缓抬起了右手。
那只手的食指指尖，不知何时已经凝聚出了一朵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火焰，那火焰由四种颜色交织而成，在林毅指尖安静地燃烧著。
接著，霍寒便看著林毅将那根捻著四色火焰的手指，缓缓朝自己的额头按来。
随后。
他的意识便陷入了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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