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破鞋加黑锅
秋雨绵绵。
天空就像是一张终日阴沉的脸，丝毫也没有放晴的迹象，雨不大，不紧不慢，不停地下，就像是熊市大盘连绵不休的阴跌，马路路面干净得就像是散户儿的兜儿，透着凄惨的光亮。
某某某国际贸易公司。
每一个人的脸都像是阴沉的天，透着韭菜绿，就比如说人力资源部的小冯经理。
这是一个全民炒股的时代，所以尽管石总三令五申，工作时间绝对不允许偷着看盘，但是对于一个股民，尤其是一个赌上身家性命的小散来说：“不好！开、开、开了！”
现在是，下午两点半。
这可真是要了亲命，小冯经理大喜过望：“开、开、开！涨！涨！涨！”
对了忘了说，石总出差了。
顷刻之间牛变熊，大盘连跌十八天，用小冯经理的话来说那就是这世道，只能玩儿短线：“欧！欧！耶死——停！停！封停！”
话说小冯经理，也是股市老鸟，三年前以五万本金入市，股票市值最高峰时达到了惊人的一百二十万，人送外号儿常胜将军赵子龙。
现在还有八万，百分之六十，净赚！
“牛逼！”众人惊起，火速围观：“乌有之星，不愧妖股，哇靠！五分钟不到，硬是从跌停拉到了涨停！”
这一支股票，就叫乌有之星。
乌有之星，已经连续九个跌停了，今天就是第九个一字板。
从地板，到天花板，小冯就是今天杀进去的。
搞到了一个天地板。
利润，百分之二十，也就是说八万变成九万六：“呼——”
小冯经理，长出一口大气：“地量打底，天量封停，乌有之星啊乌有之星，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不愧常山赵子龙，众人羡慕嫉妒恨：“冯经理，大神呐，好教我等韭菜膜拜！你得请客啊你这，哇噻！一天就赚一万六，两天就是三万二——”
“错！”会计小刘，有一说一：“再来一涨停，三万三千六！”
“是啊是啊，看这情况，至少还有三四个板儿。”另一老鸟，赞叹说道：“乌有之星这支妖股，向来那是不走寻常路，反正不是跌停就是涨停，而且都是连续性的上涨下跌，根本就是属于妖王级别的嘛！”
众人七嘴八舌，小冯只不言语。
所谓，九为数之极矣，对于乌有之星这支股票小冯经理已经彻底研究透了，以史为鉴——
跌停，从不会超过九个板。
涨停，从不会少于三个板。
请客那是必须的，就在今天晚上，但小冯经理绝不敢掉以轻心，还在密切地注视着天量封单的增减，应该说是递增递减以及大单小单成交状况——
两点三十三分，至，两点五十七分。
几无成交。
上百万手的天量封单，有增无减，在满屏一片片触目惊心的绿油油当中，乌有之星就是那一抹最为鲜艳靓丽的红：“呼————————————————————————”
这下，终于放心了。
五到十个涨停，是绝对没跑儿了，小冯经理疲惫一笑：“淡定，淡定，晚上六点半，海天食府见，说好了——”
“啊？”
到此为止，小冯张着个嘴，低头看着手机。
定格。
过了五分钟，多半人坐了回去，包括会计小刘和股市老鸟。
用深表同情，甚至哀悼都不能形容，幸灾乐祸又未免有些过分，历史永远只是历史，与其借鉴不如铭记：“怎么了？怎么了这是？冯经理？小冯？”
小冯定格状态。
新手，和老手之间是有区别的，当然还有少半同仁没有看懂：“明明红的，怎么忽然就绿了？”
“哇靠，一下成交了一百一十多万手耶！”
“绿色的数字，这是买的还是卖的啊，怎么还有一百二十多万手儿从这儿堆着……”
“绿了？也就是说，又赔进去了？”
“不对啊，不对啊这，开盘九块九，收盘九块九，这赚是没赚，赔也没赔啊！”
“就是，表现已经很好了，我还赔了三个点呢，你看，三点二八~~”
“尼玛……我五点儿四六！”
至少八万块，还是八万块，今天仍旧是乌有之星的第九个跌停，飞天入地，回光返照式——
明天会怎样？
明天要么涨停，明天要么跌停，乌有之星就是一支妖股：“这、这、这！呼——呼——呼！！！”
既然是妖股，早晚会被打回原形：“我嘞了个去——晚上照样儿，请！”
海天食府。
名字大有气魄，未必多大规模，海天食府就一普通饭店，主营川菜。
一大包间儿，十六人台设了两桌，菜辣酒更辣，小冯经理现在需要把自己刺激一下，再麻醉一下，以便回去睡个好觉。
这个就叫，借酒浇愁。
麻醉完了。
白越才来。
当时老张还没有喝多，因为老张早就金盆洗手，戒了股了。
也自醺醺然，和众人一般，说：“哟！白越，才来啊你！你可迟到了，人影儿也不见，你这整一天都去呢，呢，哪儿了啊……”
老张是没醉，舌头也大了，浑不见白越身后的周芷若：“今天谁请客？怎么不请我？嘻嘻~~”
酒喝乱了，菜都凉了，不过晚上八点半。
周大小姐来了，那就不一样了：“谁请都一样，今天算我的，服务员——”
旧的撤下，新的上来，周大小姐今天好有兴致，雪白色的运动鞋，高尔夫球装粉红，高尔夫球帽米黄：“来，白越，我们大家一起，干杯！”
这时候，但凡是个明眼人就已经看出来了：“干杯——”
昨天去骑马，今天高尔夫，基本上周大小姐每一天的行踪都是摆明了写到身上的，而作为她的私人男秘白助理：“咳！”
白越，总是不长记性。
人都喝了，只他不喝，这不是不给面子又是什么：“白越！”
其实白越，也不是故意的。
这时候，白越呈现出了一种六神无主的状态，只因极度惦念：“啊？怎，怎么了？”
“喝！”
白越，喝。
“猪！”
白越：“哎——”
“自罚一杯。”
白越，喝。
“敬我一杯。”
白越，敬。
“交杯酒。”
白越，躲。
“白越！”
交杯，喝。
“夹菜。”
喝完，夹。
“喂我。”
夹完，喂。
“还要，啊——”
“咝~~”众人尽皆，倒抽一口凉气！
无论总裁助理，还是私人男秘，这分明就是临门一脚的节奏了：“用嘴喂，嘴对嘴，啊————————”
“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
这时白越的手机响了：“等着你回来，看那桃花儿开~~”
“对不起各位，我出去一下——”这是逃过一劫，白越借故离席：“喂？”
电。话。是。在。门。外。打。的。
周。芷。若。跑。过。去。偷。听。
听到了几个关键词：“……红……我在……不是……我同事……马上回去……对、有……怎么可能……我发誓……没骗你……你怎么知道……周芷若就是……”
明？白？了？吗？
总之就是，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不是清清吗？怎么又红红？反正周大小姐是不明白，还笑。
说：“一个清清，一个白白，左右逢源还嫌不够，这又多出一个红红——”
说白越，可以呀你！
犹不知是，死到临头：“咣！”
实际上，这一个电话也就打了四五分钟，白越刚刚放下手机，毛红已然拍马杀到：“死白越——”
一脚踹开门，怒视负心人：“你！有！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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