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怒送碗一只
毛红比较迟钝，但也看出来了，江山的心思就像是江山的身份，根本就掩盖不住。
明明有钱，偏说没钱。
破衣烂衫，灰头土脸。
他是勤勤恳恳，他是任劳任怨，但毛红也不是傻子，所以川川，川川，川川……
毛红再想胡川，也不会一天到晚挂在嘴边，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姐是名花有主的人，要他知难而退。
但是江山，迎难而上！
终于这一样，在认识毛红的第十八天，江山抱来了一束火红的玫瑰，在红姐的鱼摊上，在众人的见证下，表白。
我送你的花，你能接受吗？
我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红红，你知道吗？
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不好。
当时是在一大早，红姐是在杀鱼，根本头也不抬，说，我有男朋友，名字叫胡川。
有些事儿，点破了，说开了，也就没意思了。
当时毛红很生气。
毛红的意思很明白，江山是在装傻充楞，是的喜欢一个人并没有错，但江山根本就是明知故犯：“不好？”
加上群众，开始起哄：“红姐说不好，你听到了没，江山？”
“红姐说不好，意思就是好，红姐害羞啦，你看你快看——”
“胡川是哪个？”
“我也没见过，她是骗你的，哈哈！”
“江山你再加把劲儿，你这诚意不够了啊，你得跪着说，跪着说——”
“红红！”
“我！爱！你！”
尽皆好事之徒，惟恐天下不乱，江山深受怂恿，立时单膝跪地：“红红——我！爱！你！”
然后就是：“在一起！在一起！”
然后红红深受感动，眼含热泪，收下鲜花，两个人就在一起了。
在一起继续卖鱼。
一直从清晨，卖到了黄昏，就在夕阳无限好的时候，江山哭丧着脸说：“红姐，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保证下回一定不会再犯……”
表白的结果就是，江山被解雇了。
收拾好了摊子，结算好了工资，毛红头也不回走掉，明天见也不说了。
这个就叫，弄巧成拙，江山追悔莫及。
但若就此放弃，那就不是江山，江山追毛红，可不隔层山：“红姐——明天见——”
第二天。
卖鱼。
毛红是半句话没有，江山也一句话不说，就各忙各的，好似相互不认识。
左右腿长他身上，他要来就来好了，到这时，江山已然没有工资了。
大家都说，都笑着说，说江山，你应该姓雷，王大雷的雷。
王大雷已经进去了，江山也不打算出来，只要人在身边，机会就有大把：“嘿嘿~~”
中午。
牛肉面馆。
毛红正在吃面，太婆坐在对面，一个大口大口吃得香甜，一个小口小口细嚼慢咽。
江山立在一边，就像一个跟班。
可怜兮兮的。
随便他好了，爱怎样就怎样，反正毛红是绝对不会搭理他的，既然他死皮赖脸，主动犯贱。
这个就叫，秀色可餐，江山是一口面不吃一口汤不喝，最后还把账结了。
毛红烦不胜烦。
吃完拔腿就走。
江山跟上：“等下。”
太婆不乐意了，太婆还没有吃完：“江山，你回来。”
是的，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有问题就要解决：“坐好，吃面。”
太婆的面，还有半碗。
江山以为，这是一种考验：“哦。”
说实话是嫌她脏，但是江山必须忍，因为博得太婆的欢心江山就等于成功了一半：“谢谢张奶奶。”
于是吃，半碗面，呼噜呼噜，三下五除二吃了一个干干净净。
表现很好。
所以太婆叹一口气，终于说道：“江山，听太婆的话，算了吧，你没戏。”
江山不语，只道：“嘿嘿~~”
哎，年轻人呐，永远都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江山，坐过来，给太婆看看——”
太婆的看，就是摸，这又是一种考验：“呃——”
太婆用两只手，在摸江山的脸。
江山只能，乖乖给她摸。
摸了五分钟，还没有摸完，江山忍不住问道：“张奶奶，您会看相吗？”
那是，张奶奶不但会看相，还会摸骨：“唔~~好啊，好面相……可惜，可惜了……”
江山烦不胜烦。
也是忍无可忍：“张奶奶，我想上厕所……”
“啪！”
太婆忽然收手，一拍桌子，已是喜动眉梢：“造化，造化！老天爷保佑，险些看走了眼！”
“啊？”江山一惊，又一喜：“怎么……怎么了张奶奶？”
“百年修得同船渡，正是一桩好姻缘！”
“真，真的吗？”但见她注目而视，江山又觉心里发毛：“你是说，我，我和红红……”
“太婆说了，你俩没戏。”
“……”
“大好姻缘，就在眼前——”太婆阖目，微微一笑：“变！”
太婆，真是太神奇了。
江山云里雾里，心说大变活人？
岂不知红红没戏，还有小白，少时回到鱼摊，一切都已改变：“江山，快来！”
红姐还是红姐，还是嘻嘻哈哈，仍自大呼小叫，脸上乐开了花：“快过来，傻站着干嘛，来来来，我给你们两个介绍一下——”
当时她是背对，白衣灰裤，扎一马尾。
但见香肩窄窄，身形单薄，彼有一种弱不禁风，我见犹怜的感觉。
“江山，这是小芸。”
木然回首处，惨白瓜子脸，两眼空洞洞，一样是敷衍：“你好，我叫白小芸。”
“小芸，这就是江山，我和你说过的，你看——”
江山已经傻了。
脸是惨白的，眼圈乌青的，白日活见鬼，未语又流泪：“红红姐，我不是说过了，我，我不是来相亲的……”
原来是一打工妹。
白小芸，就别提有多惨了。
手术费有了，手术失败了，整整五十万，剩下十五万，医院不是特别黑。
没了爹，又没了娘，欠了一堆外债，哥哥坐了牢房，等到可怜的白小芸被她的三姑六婆木偶一样摆弄着办完了后事，又自大病了一场。
钱是勉强还上了。
五十万都花光了。
具体怎么花的白小芸不知道，白小芸只知道自己根本就不适合生存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没有白越，白小芸就已经悬梁自尽了。
是的，白小芸欠他的，白小芸得还。
大病初愈的白小芸，一个人又回来了，白小芸准备打工，挣够五十万块钱，然后还给他。当然了，在白小芸的有生之年，能不能够挣到五十万白小芸自己也没有太大的把握，只能说是按照最最保守的估计，一年挣一万，五十年还完。这样说来，白小芸整个人一辈子都是白越的了，实际上直接以身相许是一个更加完美的解决方案，这关乎到母亲的遗愿，以及白越哥哥的誓言——
“我会的。”
“阿姨您放心，这辈子我都会照顾她的。”
听完这句，白小芸的妈妈就含笑九泉了，所以没有听到下一句：“就当，自己的亲妹妹一样对待！”
这样也挺好，反正都姓白。
当时的情况，就不多说了，一个含笑九泉一个哭死当场，所以今天白小芸会来。
当然了，白越支她来的。
现在的白越，那也甭提了，现在的白越比白小芸还要惨，已经被周芷若折腾到了生不如死的地步。
不要忘记小刀。
现在白越白天总裁助理，晚上贴身保镖，周大小姐已经死死掐住了白越的命门——
就是李清清，白越的命门只有一处。
“白越，如果你胆敢违抗我的话，我就去告诉李清清——”
那晚月黑风高。
美女烂醉如泥。
酒吧外，马路上，茱莉姐和宾度哥就亲眼看着白越把周芷若抱上了车，然后司机小刀又亲眼见到白越抱着她进了酒店，并且守在酒店门口坐在车里看着表，整整过了三个小时二十五分钟零七秒，白越才出来——
“我没有！”
究竟发生了什么，其间？
“我没有！”
“我真的没有！”
是的，处于深度醉酒状态的周大美女非得死抱着白越，在床上谈人生，白越又能说什么呢？
只能说：“我就是没有！”
所有人都相信白越，因为白越是一个真正的正人君子，比柳下惠还要柳下惠。
可是，周大小姐不相信。
所以说：“白越，如果你胆敢违抗我的话——”
无论真假，是否存心，当白越终于明白自己是中了这个阴险的女人恶毒的圈套，就已经被她牵着鼻子走了：“我就去告诉李清清！”
可以想见，如果李清清知道了这件事情。
白越根本就不是一个正人君子，其间白越曾经动过二百四十八次杀人灭口的念头，整整二百四十八次！
现在的白越终于明白，小刀的一百三十七次，究竟是怎么算出来的了。
李清清是绝对不能再受到任何刺激了，哪怕一点点，所以现在白越也是彻底认命了：“不要！周总！我听你的！都听你的！你说怎样就怎样好了……”
“跪下。”
……
……
“狗爬。”
……
……
……
“学鸭子叫。”
……
“周芷若，你不要太过分！”
“白越，刚刚我所说的话，还要重复一遍吗？”
……
“嘎~~嘎~~嘎~~！！”
“哈哈！”
正是一步错，步步错，底限一再突破，还有神马原则：“继续，公鸡打鸣！”
……
……
……
周大小姐，花样多了，也自不必说。
总而言之，一个苦难深重，一个乐在其中，现在的灭绝师太每一天都是心情大好，只能说这一局是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说过，爱不是玩笑。
这个没拔出来，那个陷进去了，从来情场都是沼泽，无坑胜有坑。
总而言之，关系，是越来越混乱了。
“神马？周芷若？”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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