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术后谵妄，他喊的是阿月
苏明义醒了，但好像又没完全醒。
他陷入了深深的谵妄状态，嘴里嘟嘟哝哝，一直重复着几个字。
章铃儿和苏老太婆在家属区等待，医院现在设备先进，提供的是视频探视系统。
画面清晰，可以从大屏上看到苏明义的情况。
苏明义眼睛睁开了，但一直直勾勾盯着天花板，对外界的刺激没有任何的反应。
苏老太婆一看到浑身缠满各种仪器的儿子，“哇”一声哭了出来。
“明义哦，明义你醒醒哦，我是妈，我来看你了。”
“别害怕啊，妈在这里的。”
“你睁眼看看妈，看看妈啊。”
……
苏老太婆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咋咋呼呼的。
章铃儿只觉得烦人的很，忍不住骂了一句，“能不能别哭了，好好说话不会吗？”真是烦的要死。
还以为人已经彻底清醒了，这算哪门子的清醒，看着好像个傻子。
医护人员提醒道：“你们可以多跟他说说话，说不定可以刺激他的大脑，他现在脑子还是混乱的，所以一直在说胡话。”
“不过人能睁眼，能说话，已经是一个很好的迹象了。”
“好多像他这样的人，根本没有醒来的可能。”
章铃儿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她虽然喊他爸爸，可他们之间的感情并不深。
他在物质条件上没有苛待她，但也仅限于此。
他们之间从来没什么交心的时刻。
她曾经也费力讨好过他，但好像都没什么用。
从前他的眼里只有他的亲生女儿，现在倒是多了一个他期待的儿子。
她什么都没说，她知道自己说了也不会起什么作用，她对人家而言，本来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她也懒得在这种时候表演了。
这么多年，实在太累了。
“你说话啊，你爸对你不薄，你这个时候当什么哑巴。”苏老太婆看章铃儿迟迟没有开口，忍不住催促。
章铃儿最终只是说了一句，“爸，你醒醒吧，弟弟还没出生，你醒来看看弟弟吧。”
苏禾也是中午抽空赶过来的，进来就看到她们在说话。
她忍不住询问旁边的医护人员，“听得清楚他在说什么吗？”
“听得不是很清楚，应该是两个字。”
“这个状况持续多久了？”
“人是两个小时前睁眼的，从睁眼就这样了，对外界的声音没什么反应。所以就通知你们家属过来喊喊他，看看能不能刺激到他。”
但是很显然，并没什么用，情况不容乐观。
苏禾想直接问傅行川，“傅医生这会空了吗？”
医护人员知道她和傅行川的关系，如实道：“傅医生9点半进了手术室，是一台心脏移植手术，手术难度大，应该要到下午才能出来。”
“谢谢。”
苏禾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病房里的人，明明才几天的时间，可已经憔悴的不像话了，连眼窝都凹陷进去了，看着有几分骇人。
“干站着做什么啊，说话啊。”苏老太婆用力扯了一下苏禾。
苏禾被她扯得有些疼，瞪了她一眼。
苏老太婆吓得缩回了手，又继续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喊着苏明义。
“儿啊，争点气，快醒醒啊，没有你，妈可怎么办啊，我就只有你一个儿子。”
“你两个姐姐都生我气呢，老家我是回不去了，我只有你了啊。”
“儿啊，别再睡了。”
这场“家属喊话”一直持续了一个小时，医护人员看真的没什么作用，就结束了这场探视。
苏禾看时间不多了，又要赶着去上班。
苏老太婆骂道：“心可真硬啊，没良心的野丫头，这种时候还有心思上班，真是白养了。”
苏禾懒得搭理她，只和医护人员说了一下就走了。
下班又再次往医院跑，她这几天的行程基本都是这样的，下班了直接过来找傅行川，看一下苏明义的情况，然后接上傅行川回家。
她过来的时候，傅行川也才刚从手术室出来没多久，身上的绿色手术服都还没换。
“怎么这么晚？”
“情况有点复杂，好在病人年轻，手术也很成功，在icu观察三天就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苏禾心里一揪，别人这么大的手术都能回普通病房，苏名义怎么就没机会呢？
“我爸他……还有机会吗？”
“我刚刚去看过了，情况和预料的一样，并不是很好。”
苏禾垂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头，“可他都已经睁眼了。”
“现在又合上了，没再叫人了。”
“能听清楚他喊的什么吗？”
“应该是阿月，禾禾，一直都是这两个名字交替着来，叫的最多的是阿月。”
医护人员不熟悉苏明义，所以他们没有听出来，但他却是听清楚了。
应该就是这两个名字没错了。
苏禾鼻尖一酸，“这个时候叫有什么用，在演什么深情吗？多恶心人啊，有本事自己醒过来再叫啊。”
傅行川拉住苏禾的手，只觉得她的手像是冰块一样，冷的厉害。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轻轻摩挲着，好让她暖和一点。
他是主刀医生，比谁都清楚结局。
苏禾吸了吸鼻子，强迫自己挤出一抹苦笑，“我没事，你是不是还没吃饭？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等我换一下衣服，马上就走。”
傅行川一进换衣间，苏禾的眼泪就“啪嗒啪嗒”往下掉，发出了轻微的抽噎声。
傅行川的听力很好，心头跟着一紧，多少有些无奈。
这姑娘也真是见外，哭都要躲着他哭。
听见脚步声，苏禾立马胡乱地擦了一下眼泪，停止了哭泣。
傅行川也当做什么都没听见，苏禾背朝着他，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等我洗一下脸再去。”
“好。”
他没有揭穿的伪装，只是带着她好好吃了一顿。
一连几天。
苏明义基本都处在术后谵妄中，只是睁眼的时候很少了，说话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最严重的是，身体已经开始发生感染了。
作为主刀医生，傅行川只能正式通知他们，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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