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不见，说好的老死不相往来，就是不相往来
苏禾情绪开始有点崩了，整个人一下子就蔫了。
她有件事情一直拿不定主意，只能询问傅行川的意见，“我该不该跟温女士说一下。”
感觉她说的话，有点像是道德绑架温女士。
离婚这么多年，他们很少提起苏明义。
她一直都知道，苏明义给她带去了巨大的伤害，这是一辈子都无法治愈的。
所以她一直很努力让她与苏家的人和事隔绝，让她只做自己就好。
傅行川沉吟了一会，“说吧，该怎么选择，那是妈的事情。也只有你把妈当成不能扛事的人，人家以前没退休的时候在单位里也是一把手，她比你想象中的要强大。”
“我不是觉得她不扛事，我只是想尽全力对她好。她除了我，没有别的亲人了。”
“嗯，我理解你的行为。还是说吧，来不来，看她自己的选择。”
大晚上的，苏禾还是给温月打去了电话，温月刚护完肤，正准备睡觉。
“怎么了？”
“妈，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温月心头一紧，一听她这口吻，就知道有事发生。
她们母女俩大多时候相处的像是朋友，她没个正行的时候总是喜欢叫她温女士，甚至是温小姐。
她做的不好的时候，她总是板着一张脸教训她，从来不把她当妈。
但凡老老实实喊妈，大多时候就是有话要说。
“没有，我刚准备睡觉。”
苏禾深呼吸一口气，“我爸……他，可能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
那边沉默了良久，最后只给了一个“哦”字，听不出任何的情绪起伏。
“他这几天一直术后谵妄，不识人，不辨声音，嘴里一直喊着我和你的名字，喊你的名字喊得最多。”
“所以你想让我去看看他？”
“我只是想跟你说一下，不想你们之间留下任何的遗憾。”
温月嘴角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坚定地道：“没有，没有任何的遗憾。”
在这段婚姻里，她拿出了最大的诚意和努力。
曾经也一度耿耿于怀，觉得不该是这个结局，这个结局配不上她当初孤注一掷嫁给他的决心和勇气。
可是十年过去了，那些不甘和伤害早就被时间治愈和抹平了。
情出自愿，事过不悔。
不负遇见，不谈亏欠。
就算有遗憾，那也只是他，而不是她。
苏禾又试探性问道：“那你想来见见他吗？”
“不见，说好的老死不相往来，那就是不相往来。”
“好，我知道了。”
听着女儿沙哑的嗓音，温月还是问了一句，“如果我去了，对他的病情有好处吗？”
苏禾看向傅行川，傅行川说道：“没有。”
什么被人一句“呼唤”就唤醒的人，那真的只是医学奇迹，其实现实生活中很少发生。
只不过所有医生都不愿意放弃这种可能性。
苏明义的身体发生了大面积的感染，回天无力。
这不是靠信念就能撑下来的。
温月，“禾禾，抱歉了。”
她知道女儿对这个人还是在乎的，为了让她有一个父亲，她愿意去这一趟。
也仅此而已。
但是达不到这个目的，那还是算了。
“妈，不用跟我说抱歉，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给你打这个电话，我也是想了很久，就怕有一丁点委屈到你。”
“我很高兴，你遵从了自己的本心。”
温月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的，听到女儿的这番话，反倒是有些难受了，感觉心口闷闷的，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住，有些呼吸不上来。
“嗯，那这阵子多陪陪他，尽到你做女儿的义务，别太苛求自己。”
“我知道的，妈妈。”
母女俩没说几句话就挂断了，苏禾扑到傅行川的怀中，忍不住哭了出来。
第二天，苏禾穿上了隔离衣，戴上头套、口罩，穿上鞋套，配合医护人员做了消毒之后进入了icu病房。
整间病房里温度有些低，安静的不像话，只有仪器冰冷的声音，无情攻击着一个人的心理防线。
她看着瘦削的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尝试着开口，却发现牙齿都在打颤，反复酝酿了很久，才开始正常说话。
“爸爸，我是禾禾，你再撑一下吧，公司还需要你去坐镇。”
“我去你的公司看过了，你的员工都很喜欢你，你是一个很好的老板，这是你辛苦打下来的事业，请你不要轻易放弃。”
“公司的势头很好，我相信有一天能ipo，你会成为一个人人认可的创始人，无人再敢在背后嚼舌根，他们会由衷的夸赞你、欣赏你。”
“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儿子吗？还有两个多月孩子就要出生了，你怎么忍心让孩子一出生就没父亲呢。”
“爸爸，其实我没想象中那么讨厌你，我始终记得小时候我们一家三口的快乐日子，我那时候喜欢坐在你肩头，不管走到哪里，都能看得远远的。”
“我喜欢你来参加我的运动会，我们俩玩游戏的时候配合的非常好，经常都拿第一，小朋友们背后可羡慕我了。”
“我喜欢你偷偷带我去外面吃东西，我想要的东西，你从来不会委屈我，你总是说，就一口吃的，不至于，哪个年代了，又不是吃不起，想吃就吃呗。
“被妈妈骂了你从来都是以一己之力扛住所有怒火，坏事都是你干的，我是个乖孩子呢，我这么可爱我能有什么错呢。”
“我真的觉得，你是一个很好的爸爸。”
“所以再坚持一下，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我们一天进步一点好不好，迟早能走出这里。”
……
苏禾絮絮叨叨，恨不得将从小到大的事情都说一遍。
“妈妈那边，我跟她说了，她还是之前那个态度，好聚好散，各自安好。”
这话一出，苏禾发现苏明义的眼角慢慢滑下了一滴泪水。
有意识，他是有意识的，他听到了她的话。
苏禾满怀希望地看向某个地方，她知道，屏幕背后，傅行川能够看到，可惜等待她的是傅行川有些冷淡的声音。
“禾禾，不要在里面待太久，差不多就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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