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大战前后 上
战书，是冷兵器时代的战争一个比较特别的产物。大概就是，两军对垒时，一方或者两方都想毕其功于一役，以一种很嚣张或者高姿态的口吻邀请对方决战。一般都发生在野战的时候。而且往往送战书的人下场会比较惨，当然也可以用其它的方法送战书，只是那样多少显得有些示弱。
现在的新夏自然不会采取后一种方法，派了一个幕僚和几个士兵递交了战书。当时我看着电影中的刀丛剑林，很有点好笑，也颇为佩服那下战书的家伙。很斯文，很镇静。他不用说什么，要说的在战书当中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十日之后，营前决战！”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字里行间充满了傲气。尤其那最后的署名——段惊神，的确是龙腾虎跃的感觉。
现在的周有为一个人还拿不定主意，和越松纹简单得商量了一下，越松纹甚至还把战书给我看了。回答就是一个字：“战！”
这不是哪一个人的选择，这是越国大王和众臣的选择。这短短的几天，催战书已经来了两封了。很多时候的事情都是这样，真正起决定作用的是一些外行。周有为心中并不认为这一战会有多少的把握，尽管越国的士兵数量已经达到35万，可是补充过来的新兵居多，很多人甚至连刀都不会拿。
越松纹要乐观一些，可也不认为稳操胜券。只是他思考问题太从家族的角度出发，如果再退的话，就威胁到越家的根本了。搏一搏都是要的。
而对于我来说，不战又如何？我说了不算，再说这个天下乱一些，我的机会也要大一些。和这些既得利益者呆得越久就越明白，他们不会真正的把我这个曾经的贱人放在眼里。就算我是个例外，我天道盟其它的兄弟也不会有多少好果子吃。再说只有在战争当中我才能更好的控制我的部队。
等新夏的使者走了，我突然想起了三国演义中的一件事。曹操讨伐马超时，对方的兵马越多，他越高兴，为的就是可以一劳永逸了。
现在神女河以东，越国已经没有多少地方有战斗力了。如果能在一场大战当中解决越国的主力，以后在西面遇到的抵抗会小得多，起码这东面的战事是结束了。退一步说，新夏就算输了，他也输得起。说不定前几天那场战斗，是他们故意示弱也不一定。
我心中想着，周有为已经问话了：“大家对十天后的决战有什么想法，都说出来吧。”这句话让我对他有了一点好感，最少他还懂得集思广益。我见过的相当多的人，有时候包括林中则，都很少听取下位者的意见和建议的。
下面乱哄哄的一团，很多人七嘴八舌的发表着自己的意见。不是表决心，就是说如何侧翼迂回，如何埋伏等等。我坐在那里，一句话不说，就连手下几个与会的人都在我的扫视下不敢怎么发言。
“张将军有什么良策没有？”周有为突然点了我的名。
“有句老话叫兵不厌诈。”我缓缓的说了起来，周有为压压手，示意下面安静。我接着道：“首先我们要防备新夏人在此期间偷袭我们！”这句话说出去，很多将官已经开始有些嗤之以鼻，显然对我这种小人的胸怀表示鄙视。
看周有为和越松纹都在仔细听，我没有理会他们。怎么说老子现在也是一个实权人物，犯不着跟他们一般见识。
“他们不是说十日之后再战吗？又没有说具体时间，临晨可以，早上可以，中午也可以。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谁先准备好，谁就占了先手。我们没有必要一定得和他们硬碰。”
我想我说到这里，周有为他们聪明的话自然明白我的意思。甚至我们不用等到第十天，第九天、第八天、第七天...。哪一天都可以出战。
周有为沉思起来，他不是不知道这些道理。只是对于他这个地位的人来说，要做出这种类似于言而无信的决定还是有难度的。一是对方也肯定会有些防备，二是胜了还好说，败了，他可就无言面对世人了。对他来说，那就是彻头彻尾的失败了。心中同时对这年青人有些防备，他可是狠毒得很，也绝不按常规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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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都走了，帐内只有周有为、越松纹和我还有几个其它的主要将领。其中包括现在统领左军三万人的越远朝和水月。烈天已经被打残，在这里的不过两千来人，大多数还是后面补充的训练不足的新兵。有大约两千人在青阳关内被围困，其它的都没了。那可是一万人还多的精锐啊！也因为如此，越松纹不好捧自己的儿子。
“张将军，你刚才的话还没有说完啊！”周有为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难道还有什么顾虑？”
“这几天我仔细想了一下，发现我们对新夏并没有什么胜算。”我仔细的斟酌了一下词语：“说句大家难以接受的话，我觉得前两天那一仗是新夏故意撤退的。因为他们当时完全还有一战之力，我们也没有占到多少便宜。尤其是他们的巨犀战车，根本就是解决了我们的战车之后就没有什么动作了。”
我看他们大多数不太相信，开始仔细分析：“大家可曾发现新夏这一段时间有什么大规模援兵到来？没有！那他为什么还向我们下战书？要不就是援兵这几天就到，要不就是他们觉得凭现在的兵力就可以解决战斗。这两种情况对我们都非常不利。
现在他们这一招已经显出成效，因为战书我们已经接了，我们没有了退路。越国上上下下，全部都开始为这一战做准备，大家的信心都提了起来。只是有几个人真正考虑到了失败的后果？
其实这好比一场不公平的赌博，我们是把自己的所有，包括房屋、财产、性命甚至老婆孩子都押上去了，而新夏只是押了一些钱。我们输，基本就是亡国，我们赢也只不过让新夏肉痛一下而已。他们已经占了越国这么多土地，很快又会恢复元气。
大家明白了吗？
我们没有退路，我们只有一条路，就是取得胜利。而且还是一场漂漂亮亮的大胜利才行。不要忘了我们周围还有好几个强大的敌人。“说到这里我站了起来。
“我还是建议，不要管什么战书，要尽一切可能、用一切手段战胜眼前的敌人。还要做好长期战斗的准备。”说到这里，我看周围众人已经沉思起来，我不再说话了。有些具体东西，还是不要先说出来的好。
“那你认为如何才能大胜呢？”周有为等了一会见我没有下文，继续问。
“麻痹敌人，寻找合适的机会突然出击。”
周有为缓缓的点了点头，转身问其他众人：“大家有没有什么建议？”
这些将军大概还有些转不过弯来，他们可能还是认为战争吗，虽然要用计谋，可已经接了对方的战书，这个信字还是要讲的。这些神经比较粗大的家伙，又想不出什么话反驳我，所以一个个都在沉默。
其实也不全怪他们，对于一个弱者来说，他可能会更加讲究这些名誉和面子上的东西。因为这可以成为一个失败的借口和安慰。就像现在的美国人，何时讲过什么信誉和诚实？在足够强大的实力面前，公理是可以被改变的。
“既然大家没有意见，那就先回去吧，做好一切决战的准备。监军大人和张将军先留下来吧，我还有些事情和你们商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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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这样不停的思考问题的熬夜我还真的不多。周有为还是同意了我的意见，只是他对现在的相当一部分手下都有些顾虑。不光是忠诚方面的问题，而且还觉得人知道得多了，保守秘密就不那么容易了。
他们继续准备，还可以迷惑新夏人。而我在提出我的一些细节方面的意见之后，就负责训练我的人马。为此，越松纹和周有为再拨了一万人马（主要是新兵）给我，同时让越远朝和水月部配合我。这样实际上我能够指挥的人马达到了五万余人。
回帐之后，我立即选了一些可靠的
人去天道盟，通知林中则和成继业他们马上带兵进入越国，前来接应。越松纹已经给了我几个放行牌。虽然远水救不了近渴，但是我这是为自己准备好一条退路。
对于我的岳父老来说，心中多少有些不愿意，只是现在是用得着我的时候，我不提一些要求那才是真的傻了。
然后我再派出一大批人，详细地了解周围的地形之后，一个个的画出并标记起来。这里的地图太笼统了。
再就是挑选好马匹、准备武器、干粮、衣物和其它的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同时召集林飞虎、王昊等人，告诉他们周有为给我拨了一万新兵，要他们严格训练。
“十天之内，你们一定要给我将他们训练好，能不能上阵杀人我不管，我要的是他们服从命令，绝对的服从！你们做不做得到？”这个时候时间紧迫，我一点没打算和他们磨牙，声音当中有些杀气。
“他们要是不听话怎么办？”这是雄霸的声音。他还是不太适应这种气氛。
“我的队伍里不需要这样的人！不需要！”我不知道这口气有些过份的冷漠，只是觉得包括田金在内的王昊、陈云义、钱夺等几个人隐隐打了一个寒战。
田金还好说，他只是怕。而那几个神风营的老队长看来是有些警惕了。
于是我放缓了语气加了一句：“十天之后的决战，只有服从命令才能最大的发挥出我们的力量。这些新兵，要在这么短时间内就训练好，几乎是不可能的，我们只能选择一个捷径。这可能对于某些人来说不公平，甚至残忍了一些。但是总比让大家都败亡在这里要好得多！”这点解释让他们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这些日子的训练，我打算让金田来监督一下！”选他我是有考虑的。丛忠诚方面，他比那些神风的老人们要可靠一些。再说我可以压迫王昊等人，但不能把手下都给得罪了。而且他本身的性格比较阴狠，同时有些自卑，监军的时候，往往会做得比较出格。这种事情有些吃力不讨好，由他来做既可以起到震慑的作用，还能转移矛盾。万一士兵们怨言压不下去的时候时候他还是一个很好的替罪羊，他实在适合干这种事情。
当然，这种人也不能给他多大的实权。
一切布置下去，我心里开始渴望这一战了。其实对我个人来说，这一战能胜更好，不能胜，也只要尽量打出威风、保存实力就足够了。可我还没真正指挥过这种大的战役，现在等于拿着别人的资本来赌博，何不大气一点？
以后的每一天我都抽时间到营地里视察，真的发现有人训练不出力或者督促不严格，我都会训斥田金，让他把矛盾再转嫁下去。
对于越远朝他们，现在我当然不会真的去管，反而有时还要讨好他们，只要打起来他们听我的就行了。
相隔二十几里远的地方是新夏的大营，如果站得高一些酒可以相互看到对方的营地。每天双方的斥候都互相观望着，甚至还会打打招呼。在这平静得有些像小孩过家家一样的诡异气氛当中，时间缓缓的过去。等你反应过来，才发现生命又少了一截。
对于数不清的战士来说，这段时间恐怕是生命中的最后时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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