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蓬莱
看世间浮华，独一身寂寥。
玄叶走进熟悉的洞窟，细腻的摩挲着石壁，仿佛间，自己也能体会到当年居住者的寂寞与颓丧。
似乎父亲夕日红桐依旧生活在洞中，与自己相处。
他一回蓬莱，与众人一分手便来到绝情岛，没有与萧明月很钟晴一起去见萧夜晨。
没走一步，地上便会多上一点湿润，那是他的眼泪。
“生何欢，死何苦！”
他默默的念着父亲的话，呆坐在床上，心中悸疼，涣散的眼眸子盯着石壁发愣。现在他很怕见到萧夜晨，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于他。
那种想恨却恨不起来愧疚心里让他备受煎熬。
“哞！”
洞外，传来白凤马欢喜的嘶叫，将他从沉思中唤醒。心中一喜，连忙跑出洞去。
原来他方来岛上不过半刻，白凤马便寻着他的气味，找了过来。
当玄叶看见它那白洁如雪的身体时，心中泛起浓浓的亲切之情，父亲生前，便是这马一直陪伴着他。微笑中带着一丝苦涩，走了过去，轻轻的抚摸着它雄健的身体。
白凤马四眼奇异的打量着他，似乎也感觉到玄叶的所作所为有些不同于以往，心中疑惑一般。但是转眼即逝，马头也在玄叶的脸上磨蹭着，突而又用湿润而又粗糙的舌头舔玄叶，以做回应。
玄叶顿感奇痒难当，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来。
这是他半月以来第一次发笑！
这时他才发现不远处的丛林中，青芒闪耀的破军剑正畏畏缩缩的偷窥着他。
此时他早已不是以前那个纯情少年，正邪之见不那么看的太重，更何况是一柄本就没有情绪的剑呢？相反，反而对破军有一丝愧疚之情。
破军剑感觉到他的目光，“嗖”的一声躲在古树后面。过了良久才再次露出声来。
由于早已没有一丝芥蒂，反而因为夕日红桐的关系，对它有一种无形的亲密感。玄叶被它的行为给逗笑，招手道：“快过来！”也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对破军说。
破军剑能通人言，听他说话，身体摇晃了两下。
玄叶一阵好笑，道：“过来吧，我发誓，绝对不会再扔你了。”
破军剑似乎也感觉到他不同以往，带着试探性，准备随时开溜的动作，缓缓向他飞来。
最后见玄叶眼神温柔，戒心大消，猛地加速，转眼便到了他的面前。
后者一把将之抓住，然后抱在怀里，用手抚摸这它古拙的剑锋。惹得后者光满乱闪，显得雀跃不已。
这时白凤马匍匐在地，玄叶也倚着它的身体坐了下来，怀里抱着古剑，悲呛而又孤独的心情得到些许好转。
玄叶低声说道：“我也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听懂我的话，但是我觉得还是应该与你们说声谢谢，一直以来都陪伴这父亲，让他不会孤独。不然真不知道他能不能活那么久。”
白凤马似乎能听懂他的话，对着他“唔，唔”的加了起来。
玄叶摸了摸它的头，笑道：“你真聪明，以后你就是我的好朋友了。”
雄马头被他抚摸，发出雀跃的叫声。
而另一便的雌马头似乎对他的偏心极为不满，对着玄叶“呜呜”的叫了起来。
玄叶心中大喜，连忙也拍了下它的头，笑道：“你也聪明。”
后者这才消气，将头枕在地上，默默不“语”。
这时怀里的破军剑也不满的震动起来。惹得玄叶连忙将其抱住，安慰道：“还有你哩。”
一人“一马”一剑，在这取名为绝情的岛上，散发出浓郁的情义。
※※※
夜，云霄宫。
萧夜晨的住处后面的竹林之中，小亭上。
大理石圆桌上茶水一壶，一把上等楠木古琴，萧夜晨月齐音对立而坐。
萧夜晨倒了一杯翠峰，细嚼了一口，叹道：“唉，小音，今日叶儿回来便往绝青岛跑，你说他是不是已经知晓了自己的身世？”
齐音亦是满脸惆怅，在桌上写道：“看来十有八成是啦。”
萧夜晨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眼眸中充斥着恐惧，道：“以为叶儿会原谅我的过错，可是真到了这个时候，却有些害怕起来。”
齐音笑着写道：“不要再担忧了，叶儿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我相信他一定会原谅你的。”
萧夜晨望着朦脓的天空，轻叹道：“但愿如此吧！”
齐音抓住他的手，另一只手写道：“放心吧，叶儿今次回来，并没有来见我们，而是选择了躲避，说明他也不愿意怪你，只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面对我们罢了，毕竟我们是他的杀父仇人。”漠然半响，她又在桌上写道：“还有灵儿。”
不知不觉，萧夜晨眼角已经湿润，悲呛道：“我一定要将叶儿抚养成才，就算是死，也要弥补我曾经犯下的错误。”
齐音双手紧握着他的右手，看着他微笑不语。
萧夜晨意信惆怅，道：“给我弹奏一曲如何？”
齐音微笑点头，就在正准备拨动琴弦的时候，萧明月突然破空而来，立在小亭外面。
萧夜晨看着她，问道：“明月，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有事情吗，白天我便看见你的神色有些怪异。”
萧明月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情，点了点头道：“是的！”
萧夜晨别有意味的看了他一眼道：“你进来说吧！”
看着萧明月走到亭子坐下，才问道：“什么事情？”
萧明月沉思了片刻才道：“小叶南疆之行后，我便发现他有些古怪，那日我问他，他却不说。”
萧夜晨与齐音对望了一眼，有道：“然后呢？”
萧明月看着自己的父亲，试探性的问道：“我不断逼问，无奈下，他让我来问你们，父亲，请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萧齐两人对望，心中暗道：果真如此！
※※※
玄叶躺在马背上，一时间困意袭来，不知不觉中竟睡着了，等他醒来的时候已近是晚上了。
生起篝火，在小溪中抓了几条鲫鱼果腹后，闲来无事，便向绝情崖上走去。
此时夜色朦胧，暗淡无光，玄叶心中又是一阵触痛，在崖边坐下，看着平静的还没愣愣发呆。
心中有一种被世界抛弃的感觉。
就在这时，一剑东来，停在玄叶的身后，玄叶没有回头，单从来者身上所散发出的清香便知道是萧明月。
此时，他早已眼泪婆娑，感觉到她的到来，连忙用手将泪痕拭去，问道：“你来干什么？”
萧明月心中触痛，声音有些哽咽道：“来看看你！”
玄叶冷笑道：“我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一个没有爹娘的野种而已。”
萧明月听他如此自暴自弃，心中生气一股无名怒火道：“没有爹娘又怎么了，世界上有爹娘的人不计其数，但是没你幸福的也不少，又何必自暴自弃呢？”
玄叶转身看着她道：“是，我自暴自弃，可是我的心情你们这些有爹有娘的人是不会懂的。”
萧明月顿时语塞，不知道如何回答，低声道：“小，小叶，我真的不希望你这样。”
玄叶藏在心里的悲痛顿时狂涌而出，他想压制，却也无能为力，放声大哭道：“是啊，你们什么时候都只是说希望，希望我过的好，可是你知道吗，我是多么的希望你的父亲没有杀我是我父亲！可是当年为什么要……”
萧明月在她的父亲口中得知玄叶的身世后，心中便如刀绞一般，此时见他如此，早已泪流满面，看着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男子，突然上前帮他抱在怀中，安慰道：“虽然我不知道，可是我很想与你一同知道，一起面对。”
玄叶因为她这突来的举动而失神，一时间停止了大吼大哭。如小孩子一般扑在萧明月的怀里瑟瑟颤抖。
抱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此时他却没有一丝男女之情，只把他当成一个倾述的对象。
不知不觉，玄叶已经在萧明月的心中站了一席之地，所以才会在知道玄叶身世后感觉心如刀割般痛苦，又想要把他拥抱在怀中的冲动。
玄叶找到可以倾述的对象，一直以来埋藏在心中的不快狂泻而出：“我是多么的希望师父当年没有杀我我的父亲，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要待我如亲生儿子一般，难道他就不怕我知晓一切后找他报仇吗，他真是傻，如果他不这样对我，我一定会想劲一切办法杀了他，那样的话，自少我有一个明了的路途，而不想现在这般迷茫。”他双手抓住萧明月的肩膀，摇晃道：“告诉我，我究竟该怎么办。”
萧明月眼角还残留这泪水，微笑道：“其实路已经在你心里，跟着你自己的心走便是！”
玄叶顿时感觉清醒了许多，看着眼前那如仙子般的容颜，心中一阵冲动，将她拥入怀中，问道：“谢谢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看着他将自己抱住，后者并没有挣扎，而是将自己的双手放在他的背上，微笑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或许我的心里真的已经有了你的存在吧。”
玄叶不可置信的抓住他的双肩，死死的盯着她秋水般的眸子。
萧明月被他那似乎可以将自己的身体一览无余的看穿的目光直视，突然想到方才发生的种种事情，顿时觉得娇羞无比，满脸透红。
玄叶见此亦清醒了不少，脸庞血色比起前者只有过之而无不及，连忙转身，看着海边与夜空连接的一线微光。
萧明月来到他的身旁，将头枕在他的肩膀之上。
后者全身一震，接下来便不再动作！
萧明月嘴角勾起一丝浅浅的浮现，道：“原来你的肩膀如此的舒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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