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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苛求


哈特霞皇后蛮横,费尔缇王妃木讷,温妮菲王妃娇纵。所以,最得努尔五世皇帝宠爱的莫过于既知情得趣,又妩媚可人的维查耶娜王妃了。

        “婆纱茤,你在园子里玩得可好?”皇帝带着宽厚的笑容问自己最小的女儿。

        婆纱茤对这父亲敬多于畏,却也不敢随意持宠撒娇。以超出年龄的沉静,向父皇施礼并回答问题后,她乖巧地坐到了母亲的那一侧。与丈夫并坐在沙发上的王妃,脸上泛着些许白日不常见的殷红,发髻也有些散乱,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激情中恢复过来。婆纱茤倒是早就习惯了这种被打发出去的时刻。侍女牵着她的手游园时,她也不会再提出‘母后与父皇在干什么’之类的问题。反正每个人的回答都莫衷一是,听了反而会糊涂。她只要知道,这表示皇帝陛下喜欢母后就可以了。

        维查耶娜抚弄着女儿柔顺的黑色头发。“伊姬斯有什么消息吗?”王妃随意地问。

        努尔五世笑了笑。“图拉克过得很好。据说,伊姬斯上流阶层都急着把女儿送到他的身边呢!”

        “希望他这次不会遇上什么不可收拾的麻烦!”自己那点心思被丈夫看破,维查耶娜并没觉得有什么尴尬。相反,她颇有些感慨地说。一半是为将来的万一打个伏笔,另一半是提醒皇帝,图拉克开始变得有出息了。

        “遇上麻烦?恐怕多半是他自找的罢。只要他愿意,就算麻烦是最难伺候的女人,我们这儿子也会屁颠屁颠地倒贴上去的。”皇帝冷嘲热讽道。去年,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却不想图拉克在压力之下竟然暴露出那么多杰出的优点。做父亲的再偏心,也早就意识到以往的纨绔不羁的做为多半是假装的。至于原因,其实很简单——图拉克是个惰性很强的性子,再加上对自己的老爹惧多于敬,所以宁愿过着半流放的生活,离开权力的中心远远的。

        “可惜,他总是个庶子。”皇帝心有所想,嘴上不自觉低声说了出来。

        维查耶娜低着头,手上继续摆弄女儿的发髻。“这样也好,省得让我没日没夜地操心伤神。”

        努尔五世呵呵一笑。“他在伊姬斯,又有比拉莫照顾他,有什么好担心的。”

        “如果伊姬斯还是我离开时的模样,就还不是个能让人事事顺心的地方。”维查耶娜给了皇帝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父皇,等婆纱茤长大了,是不是也会被送到伊姬斯去?”婆纱茤小心翼翼地问。

        努尔五世拍了拍女儿的小脸。“父皇疼你还来不及,哪里舍得把你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呢!”

        “那....图拉克哥哥?”

        “你哥哥是男儿!而且他是去给你找好玩的东西去了啊。”努尔五世半真半假地说。

        婆纱茤却信了。“嗯,图拉克哥哥每次远足,都会给婆纱茤带各种各样稀奇有趣的礼物。”

        维查耶娜也笑了。

        三人享受了一会家庭温存惬意的谈话,维查耶娜便将话题转到皇长子的婚事上。“皮亚斯和珊德拉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定在年底的霜月了罢。图拉克要回来的话,提早一个月是必须的。”

        皇帝皱了皱眉。“他刚上任,恐怕年底前来不及理顺伊姬斯政务方面的事。”当然理不顺啦,谁让皇帝他刚刚赶着向伊姬斯下了增赋加税的旨意呢!图拉克再勤干,初来乍到的,怎么也不可能在一两个月内稳定住形势。

        “哎!”维查耶娜叹了口气。“连自己兄长的婚礼都不出席,日后会不会遭人背后垢詈?”

        “皮亚斯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皇帝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的情绪。“你听到了些什么吗?”他追问道。

        维查耶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女儿打发给侍女,让她们拿些小点心哄着她到屋子的角落自己享用去了。

        “宫里有流言说皮亚斯王子不怎么满意自己的未婚妻,正派人私下走动,想要搅黄这门婚事呢。”维查耶娜压低了声音道。

        “有这样的流言?我怎么没听说过。”

        怎么可能没听说!影子廷送到皇帝那里的文件中,有十几份都是关于这方面的情报。再说了,这样的流言都传到维查耶娜耳朵里了,一向机警的皇帝怎么可能不知道?

        不过既然皇帝要装傻,维查耶娜也不好点破。“是我多心了。”

        皇帝漠然地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问:“你觉得......,皮亚斯会是个好皇帝吗?”

        “陛下,现在说这个,未免为时过早罢。”维查耶娜蹙着鼻子道。

        皇帝笑了笑。“如果你是担心皮亚斯容不下图拉克,那图拉克在伊姬斯有所发展不是更好?”

        “要哈特霞皇后容得下图拉克,那他还不如像以前一样混混谔谔的过日子才好。”维查耶娜没有提皮亚斯,而是直接指向了皇后。她要是省油的灯,努尔五世反而会觉得她幼稚无趣了。就是这样,该精明的时候精明,该妩媚的时候妩媚,才最让人留恋忘返呢。

        “哈特霞是哈特霞,皮亚斯是皮亚斯,这还是有区别的。”皇帝自信满满地说。他这长子虽然性格上有些怯懦,却也不失是个守成之人。就是因此,努尔五世反而放心让皮亚斯来接位。就算上了台,皮亚斯也不敢大张旗鼓地改动他这老子设定的既定政策。至于皇后.....,皇后要的只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份所带来的满足感,而不是真正的权力。让她像瓦斯缇-娜葛蒲(vastinagpu)‘皇母’那样亲自执政,不消多就会暴露出她自身的无能。这点自知之明,哈特霞皇后还是有的。

        图拉克多智而隐忍,又没有多大的野心。相比于迦德拉,他这一脉日后会安稳得多。努尔五世眼下最担心的反而是温妮菲和迦德拉。不过维查耶娜说的对,时日尚早。眼下的皇帝是他努尔五世,他总会找出办法解决承继的问题。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陛下既要用他,我当然是高兴还来不及。只是往日一直惯宠着,他的年纪又轻,就怕到时当不起重任。就说去年刚减的税,今年立刻又增赋,我家里这段时间委实送来好几封藏着抱怨的信。虽然我已加以宽抚,不过图拉克那里的压力......也不得不顾忌啊!”维查耶娜委婉地提起另一个话题。

        “给他欧卡雷亚的官衔,就是要镇压地方的。而且,十三军团也已经出发了。只要他举措得当,压力骤增的就不该是他,而是那些不思皇恩的刁民和奸吏。”皇帝直接了当地说。

        维查耶娜怪责地瞥了丈夫一眼。“这么说来,我家的亲戚岂不是多半要划到刁民一类中去了。”

        努尔五世知道她是持宠发娇,当然不会当真。“要是不刁,怎么花了我偌大的力气才把你弄到曼卡斯来的?”他嘴上捉弄,私底下却顺手握住王妃的柔荑。维查耶娜想起当日的周折,心里不觉泛起丝丝蜜意。卡加利家里的矛盾不论,安妮塔可是又吵又闹地反对这门婚事的。而且,皇后和另两位王妃明里暗里也多方制肘。幸亏皇帝很是下了番心思,软硬皆施地耍了些手段,才将各方力量说服。如今看来,努尔五世的确对她感意颇深。

        该表的功还是要表的。维查耶娜又道:“抱怨管抱怨。我家一个长辈说了,若是皇家有什么需要的,尽可以直接言语一句。卡加利家虽不敢自夸富可敌国,但凡带头捐助国资,却是义不容辞。要不是有帝国政府的撑腰,他们这些远离故土在伊姬斯打拼的群体也不可能那么顺利。我已经回信去,让他们到时候多帮衬图拉克一把。”

        皇帝颌首道:“难得他们有这心思。不过,眼下的事可不是靠捐款可以解决的。”

        维查耶娜诧异地问:“去年的战事,遗留下的亏空很大吗?”两百万帝国金龙的一次性抚恤款,说小不小,说大却也还难不住偌大的帝国。可这次提高赋税的比例,实际远远高于战后所需。努尔五世并不爱财,除了打仗外也没什么奢侈的爱好。这项政策的出台,多少有些出乎各方的意料之外。其中尤以伊姬斯为甚。

        “安妮塔算的账?”皇帝蹙眉道。维查耶娜尴尬地点了下头。“她很精明,只可惜眼界小了点。”

        不过王妃的心思,除了是对自己的儿子图拉克好,也未尝不是为了自己的丈夫好。至少她主动提出帮助了。而皇后和另两位.....,除了帮不上忙的,就是只顾着维持奢华的生活,或者是将金钱花在争名夺利的暗斗中。皇帝轻叹一声:“卡利达德拉贡的问题,可不是单纯的金钱可以解决的。帝国就像一个人的身体,有年幼的时候,也有成长壮大的时候,却也避免不了渐渐衰老的烦恼。经历过莉拉女王波澜壮阔的征服,哈吉尔大帝百折不挠地战斗,以及萨玛什皇帝的扩张,从盖吉兹皇帝和罗摩二世皇帝起,焰龙帝国便进入一个势力逐步衰落的怪圈。没错,帝国的人口始终在增加,虽然没有开国时期那么迅猛。五个省加起来,近乎一百万人口,供养了十多万的军队。然而土地的出产,近一百多年里却没有明显增长。如今,国库的岁入有近一半来自商贸。商贸的主要内容,则是海外流入的大量奢侈品。阿蔢达尼亚和帕加几乎无法自给。米索美娅和西瑟利娅的人口自然增长,加上维持帝国军队的开支,抵消了生产上的余量。帝国用来交换的外部商品的东西越来越少,整体上输入总量大于输出的趋势越来越严重。”

        维查耶娜对此略有所闻。不过,在她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大事。“既然如此,我们可以减少进口商品的数量啊!”

        “经营帝国,和经营一家商铺可不样啊!”皇帝呵呵一笑。“商铺有一定的本钱。如果赚了钱,就可以购买更多的商品来赚更多的钱。如果亏了,就减少进货以求收支平衡。帝国则不同。支持帝国存在的不是钱,而是贵族阶层对帝国的信心。普通民众,各自从属于不同等级的贵族,又都服从上一等级的命令。皇室则是贵族中的贵族,统领整个国家。只要贵族们认为皇帝的存在有助于国家的安定,有助于他们自身的利益,帝国就能安稳地延续下去。但是,如果我现在颁布法令,要求贵族们响应国家的号召,减少日常的消耗,降低华而不实的生活水平。他们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要和帝国同甘共苦,而是怀疑国库是不是到了入不敷出的时候了。一个被怀疑无法维持国库盈收水平的皇帝,你觉得会有人支持吗?”

        “这不过是死要面子!”维查耶娜嗔怪地做出总结。

        “面子在,里子就可以保全。”皇帝并没有因此而着恼。“所以我要图拉克做的,不仅仅是在伊姬斯抽取高额税收补充国库因为战事而产生的额外损耗,还要利用这个过程打击海外输入奢侈品的渠道。什么白糖,什么熏香,什么烟雾缭绕的哈鲁希(halluci)!以往我们在阿蔢达尼亚的时候,没有这些东西还不是过得好好的。我倒要看看,如果价格提高十倍,还有多少人会拿了帝国的俸禄去购买这些纯做消遣的货物。”

        维查耶娜有些不以为然。商业所带来的繁荣,她在伊姬斯可说是感同身受。努尔五世的话未免有些以偏概全了。或许,北方的治国传统就是如此罢——打仗、征服,占有更多的土地,拥有更多的人口,获得更多的赋税出产。

        “哎!看来,我要写信让安妮塔再多送些茴香酒来呢。”十倍价钱的茴香酒,就连身为大家族之女兼帝国王妃的她,都未必承受得起了。喝了一口冰镇的琥珀色酒液,维查耶娜转念间想到:“陛下的意思,跟图拉克说过吗?”

        皇帝接过一旁的侍女知趣地递过来的琉璃杯。“不告诉他,他会干得更好。”努尔五世这次借帝国政府的口向图拉克下的税负份额,可是一个不强征暴敛根本都完不成的任务。就算把罗柯比-哈尼兹之流贪墨的部分都榨取出来,也仅仅只能满足增额的一半而已。他就不相信,经过这么一轮压榨,伊姬斯的奸商们还能舒舒服服地赚了帝国本土的钱去。要是图拉克事先知道这个目的,按他的脾气,或许就下不了这狠手去了。

        维查耶娜的脸色有些尴尬。一边是她的儿子,一边是她的亲戚朋友,背后则是她的丈夫,帮哪一边都不免要触及另两者。还真是让人纠结啊!

        努尔五世看王妃犹豫不决,便宽慰地将她拉近自己身边。“图拉克不会有事的。我给他的可是一个完整编制的帝国军团,赖斯-玛修斯(ricematthews)也算经验老到。即便整个伊姬斯都反叛了,他靠十三军团的兵力也能够支撑到本土的援军到达。伊姬斯被纳入帝国领地近三百年了,要说为了这一点税而叛乱,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维查耶娜略放宽心。她的身子在皇帝的手腕内顺服地偎依到他怀中。“图拉克是陛下的儿子,陛下定会为他多多考虑的。”

        皇帝满意地笑了。

        如果一切顺利,他应该还能执掌这皇位十五年。依着他的身体状况,即便一口气干上二十年也不稀奇。二十年......,到那时,皮亚斯近五十岁,图拉克三十九。一个为君,一个为臣,就不像现在看着那么突兀了。而他,也就该功成身退矣。

        可是帝国的国运,真会如皇帝所想象的那么顺利吗?又或是人算不如天算?就此时此刻,在曼卡斯城一个偏僻的街区,另一群人打着与皇帝完全不同的主意。

        这里靠近圣久纳尔街,也就是著名的肉巷。一个城市有其光辉灿烂的一面,也必然有沉淀着肮脏丑恶兽性的另一面。在于曼卡斯,前者的代表便是皇宫、皇家艺术院、恢宏的教堂,以及分散在城市各处的剧院剧场;后者的代表,供贫贱的女性(或男性)在这里出卖肉体做营生的肉巷,则当之无愧。狭窄曲折的街道间,大型的娼馆不下二十家。提供欢好、赌博、艳舞之类娱乐的旅店、酒肆,加起来足有百家。一年365天,卖笑、欺骗、暴力、讹诈,每夜都上演着不同的戏码。一旦卷入,或许一辈子再无法摆脱。像希拉睿娅那样能全身而退的,绝对是少之又少的特例。

        肉巷内的场所,也分三六九等。而这些隐藏了身份、分批分批陆续到达、戴着各色面具的访客,选择了其中一间并非顶级,却也有些档次的小院。包场,而且娼馆主人原来准备的女妓一个都不用,这样的特殊需求不由得令帮闲的混混们感到好奇。肉巷里,秘密就是金钱。所以靠过来打探消息的不在少数。不过选择这里的客人们,身份明显不一般。他们带来的仆役,一个个身材健硕面容严峻,带着军人的肃杀。几个不长眼的想用些贿赂,或是碰瓷的手段,没想到对方不动生色地将其一一拖到后巷,一顿拳脚觉得他们的念头。这一来,附近的就都知道深浅,不敢再来探听。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太稀奇的事。某些高官权贵,有时候也会结伴到肉巷里来寻欢。一则放得开,不会像在社交场合那么受限制。另一则,这样的情况往往是一群有怪异癖好的聚到一起。守备森严,就是情理之中了。毕竟,当朝一等、两等的精英们捧着娼妓的脚趾头急色地嗅闻,又或是对个佞童甜言蜜语同时赏玩**花的时候,肯定不想被某个无关紧要的小民旁观。

        随着身份隐蔽的客人们到达,几辆大车拉着十几个衣衫暴露的女性进入红墙围绕的馆内。随即,奢靡的乐曲和欢歌笑语响起,往往会延续整夜的狂欢开始了。肉巷中知道这件事和不知道这件事的人们恢复了往日低贱的生活,不再将注意力集中到这防御紧密的娼馆内。

        没错,的确是一群官员在这里聚会。只不过他们的目的并不是风花雪月,抑或是醉生梦死。甚至不是为了在那群特意邀来的身体娇柔、容貌艳丽的女子中求得一夜的青睐。除了充作场面的几个纨绔子弟、追名逐利之徒在上边享乐,一副不用装都显而易见的色迷心窍之外,所有的正主露面没多久,就会被带到早已准备好的一间密室中。

        伯爵很晚才出现。他看到的,是一群二、三十岁的男子,或毫无廉耻地追逐着场中衣裙半解尤自娇笑装媚的娼妇,或扬躺在床席间,吸食着导人幻梦的哈鲁希(halluci)。有几个喝酒过了量,被两个不知是侍女还是雏妓的女人架着,对着痰盂大吐特吐。

        伯爵的眉头皱得像是阿蔢达尼亚高耸的山脉。

        一个神情保持清醒的年轻男性走了过来。“杜比-阿尔达斯伯爵?”他并没有带面具。

        或许是伯爵军人的步伐和姿态,使他一眼就认出了带着天鹅绒面具的来客。当然,更大的可能是伯爵那头灰白相间的短发。

        阿尔达斯伯爵矜持地点了点头,将一枚小巧的金蛋交到年轻人的手里。这人的身上带着一丝怪异的香气,就像是伯爵家的女儿涂抹的香水似的。伯爵的手像是触摸到什么肮脏的东西,闪电般收了回来。

        青年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请您跟我来。”他殷勤地在前面带路。几个身材高大,行为像保镖而不像嫖客的汉子侧身行礼,露出身后一条狭窄隐蔽的走道。伯爵犹豫了一、两秒,随即随了过去。

        娼馆内一切如旧,唱的唱跳的跳,喝酒、调情、吸食迷幻性的药物,好像这带着一身军人气质的中年男子根本没来过一般。

        阿尔达斯伯爵这一年过的很不顺利。自从在北地的战役中丢失了皇帝花费巨资打造的飞行城堡——帝国历史以来最强大的魔法武器后,他的声誉便一落千丈。以米尔达-贡多斯的话来说,‘阚迪城堡之存在,无敕于当时战场上最为安全的所在。即便是皇帝的营帐,也不可能比飞翔在天空,且拥有五位大法师护持的飞行城堡更安全的了。可谁能料到,最后伯爵阁下竟然拿了这数千吨的辖地当做世上最大的投石来用。真不知该赞他不拘泥于常理好,还是该责怪他异想天开的好。”

        这还算是客气的。不客气地几位直接指摘他违抗军命,将法师行会的精英导入死地,导致皇帝陛下授予的国之利器毁于一旦。虽然最后皇帝压下这类的奏章,没有追究城堡守备司令的罪责,但此后也没再给予他任何实际的任命。阿尔达斯伯爵不得不沉默地背负起失土和渎职的污名。

        要说他毫不介意,那是假的。

        努尔五世在他五十岁大寿之际发动的这场针对亡灵的战役,不管正史上描写的多么洪韬大略,多么激扬慷慨,坊间的评价其实毁誉参半。正面的,认为皇帝击退了亡灵酝酿中的入侵,铸造了帝国今后五十年的太平。负面的,则认为皇帝好大喜功,在战役期间的指挥也不是毫无指摘之处。只不过无论当面还是背后,没几个人敢多说皇帝的坏话。那么,像阿尔达斯伯爵之类在战役过程中犯过不小错误的,便成了攻击和贬谪的对象。就连阿尔达斯伯爵刚刚入伍的外孙,有一天也当着他这长辈的面质问他在战争中的决策。且说得好像若是那小兔崽子指挥,则非但不会折损了阚迪城堡,反而能将亡灵的军队一举击退似的。而在这过程中,皇帝对伯爵的态度颇令人玩味,仿佛有意诿过于他似的。本以祖先好武忠诚之名自豪的阿尔达斯伯爵,眼看着家族的名誉受到不可挽回的污辱,却找不到可以自辩的机会,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因此,当皇后的派系找上他,且仅仅是表达了一下对他遭受不公待遇的不平,便立刻换来他的感激流涕,最后被邀请加入这个扎根于帝国权力高层的团体。相比于皇帝的寡恩,以往缺乏军方支持的皇后派系非常欢迎这么一位真正统御过一支军队的高级将领。也因此,阿尔达斯伯爵早早地便成为能够参与到核心商议的成员之一。

        然而,他的这个选择到底是对是错?

        随着那年轻人,阿尔达斯伯爵穿过走廊,沿着一道渐渐向下的楼梯,来到一扇门前。带路的年轻人在房门上敲了几下,遵循着某种事先约定的长短节奏。门先是开了道缝,另一个面容姣好的男子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见是预料中的来人,点了点头,随后打开门让出道来。阿尔达斯伯爵刚进门,门就悄无声息地关闭了。

        屋子里略显阴暗,四墙没有窗。所以虽然还未入夜,里面已点起盏盏灯烛。灯光下,每个人的脸上都映上一层冷漠的光泽。他们都没有戴面具,显然觉得相互之间已没什么需要忌讳的了。

        “伯爵阁下。”召集本次会议的黑色卷发的年轻男性,嘴角挂着一丝笑意。想必楼上负责迎接的以及门口负责鉴别的,都是他的手下罢。真是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仆人!

        阿尔达斯伯爵朝着他颌首示意,却向年轻男人旁边容貌端庄的老人施了个半躬礼。“贝林加尔侯爵,您也到了。”

        杰拉德-贝林加尔(gerardberengar),帝国政府度支大臣,皇后的死党。无论是家族背景还是当下在政府中的职位,都不容得阿尔达斯伯爵轻待。

        贝林加尔似乎对卷发的男性积累了不少的怨气。“如果我不来的话,谁知道最后会闹出什么样的麻烦。我早就说过了,你们这不是在帮皇后和大王子殿下。不给那两位招祸就已经不错的了。”

        组织本次宴会的主人缇波利欧-莫奈斯(tiberiomonays)柔眉顺目的说:“要不是局势紧迫,我也不至于这个时节急着联系各位。”

        “局势紧迫?我怎么看不出来!”贝林加尔侯爵不屑地说。“虽说陛下开始疏远我们这些亲近皇后的大臣,却又大张旗鼓地操办皮亚斯王子的婚事。由此而言,又何尝不能理解为皇帝有意削弱**的力量,为今后王子的继位营造良好环境呢?你们这些年轻人在这时节上窜下跳的,会给陛下一个殿下皮亚斯有些迫不及待的坏印象的。为今之际,不该妄动,而是谨身慎行。”

        阿尔达斯伯爵到之前,这两人应该已经争论过了。坐在一旁沙发上的前千夫长迪米尔-塞奥(dimirtheo)也算是出身军界的人,朝着曾经当作同僚的伯爵耸了耸肩以示无奈。

        莫奈斯叹了口气。“要真像大臣您所想的就好了。殿下那里传来的消息可不是这样的。”说着,他招呼屋里的众人入座。他的仆人送上去暑的冰冻甜酒,以及一些可口的小点心。莫奈斯自己要了哈鲁希,躺在座床上小口小口地吸食了几下。屋子里顿时腾起一股甜腻的烟气味。他的哈鲁希显然是特别调制的,里面加了费用昂贵的香料。

        烟雾袅袅中,莫奈斯阴柔的声音娓娓道:“各位都知道,陛下将最小的儿子图拉克王子派驻伊姬斯,并授予相当于分疆大吏的权职。而迦德拉王子,也得了西瑟利亚的欧尔曼(orman)的官衔。二等谏言官呢!相应的,大王子却是去了西瑟利亚的职,以往的功劳一并抹消。这可不像是下定决心要培养皮亚斯王子的样子罢?”

        “图拉克?”贝林加尔侯爵冷哼道:“一个有着四分之一还是八分之一伊姬斯肚皮舞娘血统的王子,再怎么蹦跶,都成不了帝国的皇帝的。就算皇帝的脑子糊涂了,被他和维查耶娜王妃说服,也过不了我们这些开国元勋之后的那一关。现在他更是远离中枢,被派到万里之外的海外省,今后的发展也是有限。至于迦德拉的职务,陛下不过是出于公平的考虑,给了他一个机会而已。”

        莫奈斯却不那么看。“图拉克王子一向过的荒唐不羁,就连皇帝都说过他已经完全不指望这儿子的话。可一旦获得机会,还不是做出一幅精明强干的模样!仅仅半年,便彻底扭转了陛下对他的看法。这可比皮亚斯王子从出生起,二十多年来对皇帝恭敬有嘉、对兄弟友爱亲善的效果好上千万倍了。迦德拉王子更是拍马都追不上啊!我等要是继续抱着以往的观念,恐怕下一个被震惊的就是我们自己了。”他的烟杆指向阿尔达斯伯爵。“你也参加了哭泣之日的战斗。你觉得图拉克王子能活下来是运气好,还是真的有些本事。”

        阿尔达斯伯爵迟疑了一会儿。“与亡灵碰到一起,运气再好都没有用。据我所知,图拉克王子身陷左翼,是整个战斗过程中伤亡最大的地区,就连追随他的帕加人都是全军覆没。我想,要不是他能赚得身边那些人的拚死相救,加上后来他的挚友查尔斯鲁缇随同几位大法师出面协助,根本不可能全身而退。单是识人善用这一点,图拉克王子就已算得上有能了。”

        贝林加尔侯爵只是冷笑不已。

        莫奈斯目的已达到,也没再多说服。“无论皇帝是出于喜欢也好,还是出于担心也好,他将图拉克王子打发到伊姬斯去为帝国聚敛殖民地的财富,对我们这些大王子殿下的拥护者而言,无疑是件好事。可要说皮亚斯王子的婚事意味着皇帝的器重,我却万万不敢苟同。”

        “此话怎讲?”虽然是疑问的语气,身为大臣的侯爵脸上带着微妙地神情。

        “首先,这件事并不是殿下自己主动提出的,而是因为皇帝陛下强硬的要求。皇长子与珊德拉-舍尔订婚已近两年,之前从没有人催促过,为何突然急着要办仪式?莫非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一番话说出,参与同谋的无不露出惊诧的表情。只有贝林加尔侯爵毫不为之所动地诘问:“秘密?什么秘密!莫不是王子殿下耐不住寂寞,与他的未婚妻有了亲密的接触?对我们这些阿蔢达尼亚贵族来说,要放在以往,不过是稀疏平常的事。就是放在现在,大不了也就是先上车再补票罢了。要说皇帝陛下因此对皮亚斯王子有了忌嫌,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陛下大婚前的风流韵事,我倒是有几个可以拿来与你们分享呢!”

        贝林加尔侯爵四十多年就是帮助努尔五世收复皇权的帝国贵族之一。他要还猜不出皇帝的心思,也不可能坐稳帝国度支大臣这样的高位了,哈特霞皇后更不可能以他为皇后派势力的领头人。

        “珊德拉女士......。”莫奈斯耸了耸肩。“她和王子殿下之间更多的是交易,而不是感情。更何况这交易还不是他们两人商定的,仅仅是陛下和皇后出于拉拢西瑟利娅的缘由。要说两人之间有进展,除非是狂饮滥醉之后。呵呵,就我所知,王子殿下自从陛下的生日后就未再饮酒。”皮亚斯眷宠珊德拉,有他莫奈斯在,下辈子都别想了。

        “那又如何!若是单纯只看感情亲近,温妮菲王妃岂不是要爬到哈特霞皇后头上去了?”讲感情?贝林加尔越发看低这比他小了一整轮的后辈。

        “侯爵你可以这么想,皮亚斯王子却不是那样的人。他是......很感性的。”莫奈斯扫了贝林加尔侯爵一眼,随即恢复了低眉顺目的姿态。

        要说贝林加尔对莫奈斯和皇长子的关系一无所知,就是侮辱他的智慧。不过往昔尚武的阿蔢达尼亚军事贵族在米索美娅承平已久,养出些宠爱男风的颓废恶习也再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再者,与从龙之功所能换得的好处而言,克服一点精神上的洁癖又有什么困难的。不过莫奈斯今天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倒也不容贝林加尔等人置若罔闻。

        “殿下不愿意?”贝林加尔的话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不愿意又能怎样?难道能逆着皇帝的心意!”

        莫奈斯没有踏入言语的陷阱,让贝林加尔侯爵有些失望。他讪讪地说:“你能想明白就好。”

        “可是陛下又为何如此急切?”

        莫奈斯翻来覆去还是问这个问题。

        阿尔达斯伯爵觉得有些无趣。“殿下的年纪也不小了。”二十九岁,放在阿蔢达尼亚不算什么,放在米索美娅已算是晚婚了。努尔五世可是早早就结婚了的。

        莫奈斯笑了笑。“等不及的可不是王子殿下。嗯,或许正如贝林加尔侯爵所言,恐怕珊德拉女士是等不及了。”

        贝林加尔总算松了口气。要是这一晚都纠缠在莫奈斯对这门婚事的怨气上,那简直就是白白浪费时间了。......等等,珊德拉等不及了,急的为什么是努尔五世皇帝。难道莫奈斯知道些他并不知道得皇室秘闻?贝林加尔的表情顿时抽在了那里。

        不可能!

        贝林加尔一甩袖子。“如果你找我们来就是为了这些危言耸听和胡说八道,那可别怪我不讲情面了。从我离开这里的那刻起,你和我们再没有任何关系。”

        不得不说,贝林加尔侯爵在这伙人里的威信还是颇高的。他拔腿要走,近一半的人都跟着起身。

        “皮亚斯知道你们对他是这个态度,一定是很失望的。”莫奈斯不阴不阳地说。

        侯爵突兀地停下了脚步。因为皇帝的警告,哈特霞皇后与他已有段时间没有见面。虽然还有些书信,却不知道是不是被影子廷事先拆看过了,甚至可能修改过了。这个莫奈斯与皇室的关系不一般。难道他反而与皮亚斯王子保持着联系?

        缓缓转过身来,贝林加尔板着脸说:“我再给你一个机会,说明今天召集我们的目的。”

        莫奈斯微微一笑,摆手示意坐下后再聊。无奈之下,原本已打算离开的几个人都坐回位置上。

        “殿下不是要驳皇帝陛下的面子,他也的确没那个胆量。这一点侯爵阁下尽可以放心。不过对于舍尔家族的趋焰攀势,他确实觉得不怎么顺眼。退一万步说,努尔五世陛下如果真是在为自己的身后打算,推动皮亚斯王子容登宝座,那他该要削弱的**势力不应该单单是皇后,也应该包括可能成为未来皇后的王子妃啊!陛下一味打压我们这些皇后派的臣子,未免太过偏心了罢。”

        这番话倒是中肯,获得了不少人的赞同。不过贝林加尔侯爵没有表态,其他人也不敢公开支持莫奈斯。

        贝林加尔叹了口气。“舍尔家族或许不入王子殿下之目,却是当下最合适的联姻对象。”无论是皇帝本人也好,还是他们这些觊觎于拥戴之功的大臣也好,都不怎么希望未来的皇后是瓦斯缇-娜葛蒲(vastinagpu)那样‘皇母’级的人物。

        位于瓦斯缇-娜葛蒲皇母阴影之下的皇帝努尔一世,说的好听的,被认为是‘无为而治’的典范;说的不好听的,就是一个傀儡,连杀母之仇都不敢报缩头乌龟。偏偏努尔一世的统治时期,是整个帝国最安定,民众生活最幸福的时代,就连后世所谓萨玛什-尼森哈顿的中兴都无法比拟。也因此,历代皇帝多喜欢以努尔为世代谱系的传承,好大喜功的努尔五世本人都不免俗。由此可见瓦斯缇-娜葛蒲对帝国的影响之深。然而这位皇母虽然凭一己之力锻造了开国后的繁荣世代,帝权旁落的现实也成了史书上的一大忌讳。弱势的皇帝,泥娃娃一般的摄政,影子廷监控下不敢稍有懈怠的政府,成就了政令通畅的努尔之治。但对抱着天命神授的皇帝和试图掌握大权的大臣而言,这么一个皇母可不是个好相处的对象。而同样出身于西瑟利亚世家的珊德拉-舍尔(shandrasher),自从出现在曼卡斯后,就一直是温柔和顺的贤妻良母做派,当然更和贝林加尔侯爵之类野心勃勃的大臣的心意。

        “皮亚斯王子殿下若另有所爱,今后完全可以像努尔五世陛下一样迎娶王妃啊。即便是在民间惹些风流韵事的传闻,只要不伤皇家的体面,想必帝国的臣民也只会认为是美事。珊德拉女士深的皇帝和皇后之心,殿下须多多考虑今上的意见。”贝林加尔说的很隐晦。眼下只要讨了皇帝、皇后的喜欢,管她是母猪还是母牛,你皮亚斯王子殿下都得乖乖地迎娶回家。至于以后,只要当上了皇帝,管你喜欢女的还是喜欢男的,情人再多也没人敢再多嘴多舌。

        “王子殿下也没打算做些出格的事啊!”莫奈斯装出一副清白无辜的样子。“只不过赐婚的事宣布后,舍尔家很是嚣张得意地样子。据说,珊德拉女士的父亲西蒙-舍尔听到这个消息后幸喜若狂,爬到城堡最高的阳台上大喊‘吾族之皇母指日可待矣’。萨拉森(saracen)公国为此大贺三日,监狱中的囚犯都蒙了赦免。殿下因此担心他们生些非分的想法,他的位置便颇为尴尬了。”

        “有这样的事?”不仅是贝林加尔侯爵,就连阿尔达斯伯爵都一幅眉头紧皱的神情。大赦囚犯?舍尔家真把自己当皇族了?就算皇帝要赦免囚犯,也需帝国政府的附签啊。

        “还有呢!”莫奈斯添油加醋地说:“珊德拉女士有个表弟,好像是叫博马的。按照他的说法,西瑟利亚之所以需要帝国武力的支持,唯一原因便是人口上的劣势。要是能早一点入侵且征服米索美娅,谁都不知道最后到底是哪个能当上皇帝呢!而且当下的战争,头脑比肌肉重要的多。西瑟利亚的贵族比只知武力征服,且已经腐化没落的阿蔢达尼亚军阀更适合于指挥帝国的军队。一旦他当上新一任皇帝的兄弟,首先要做的就是让妹夫封自己当将军,也好让帝国上至普通百姓下至达官贵族都见识一下西瑟利亚人的实力。”

        在场有好几个是近一年来发展的军方人士。听到这话,简直气的不行。

        “哼,西瑟利亚人被亡灵打得抱头鼠窜,不得不龟缩在深山僻岭的城堡中的时候,倒没听说他们生出这样豪情壮志之徒啊!我的历史学的不好,却还记得他们是派了一支使团来,卑躬屈膝地恳求我们这些粗陋的军阀出兵相助的呢。”曾经的千夫长迪米尔-塞奥(dimirtheo)讥讽道。

        莫奈斯的一个手下知趣地说:“我也有印象。有了这一回后,西瑟利亚人更是须臾离不得帝国的武力支撑。由于付不起军费,最后索性把他们的自主权当补偿买给了我们,这才成了帝国的第三个省罢。”

        在座自认为是帝国精英的为多,听了这话顿时哄堂大笑。即便是几个祖上有西瑟利亚血统的,这时节也不敢跳出来表示异议啊。

        其他人受了莫奈斯的蛊惑也就算了,杰拉德-贝林加尔是不会那么轻易上当的。他不是很明白莫奈斯为何要挑拨这伙自居皇后派的人士与西瑟利亚人的矛盾,只以为纯粹是吃醋或矫情所然。不过进一步想想,在哈特霞皇后要求本派势力暂时收敛的前提下,让这些年轻人有个发泄的地方倒也不失是个好方法。只要别弄得太过分,皇帝是不会因此而见怪的。而且,他多少怀疑捉弄皮亚斯王子的未婚妻珊德拉-舍尔(shandrasher)的亲戚的主意,未必就是王子的情人莫奈斯一个人想出来。或许......,也需要给皮亚斯王子一点发泄的余地?

        于是,这一晚的密议,便成了表达帝国豪情及藐视西瑟利亚的煽情之会。这群近来多少有些不得意的人,竟然想出好几个对付高傲的舍尔家族的方案。在贝林加尔侯爵的纵容下,莫奈斯笑着记下了其中最绝妙的几项。

        然而,当宾客多半离去后,莫奈斯那柔美细腻的脸上竟露出一丝阴冷的神情。“贝林加尔......,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可惜,他已经老了。”

        他挥了挥手指头,将忠实的像狗一样的手下招到身边。“塞奥答应了?”

        “嗯,他说他会召集自己的旧部下待命。保证都是死士,宁愿自杀也不会泄露雇主的姓名的。”

        “哼,死士?要死士也不必他来帮我召。第九军团的人,露了底的话皇帝一定会把他们和图拉克联系到一起的。别以为躲在伊姬斯,我就会放过你!”莫奈斯自言自语地说。“其他几个呢?”

        之前的密会只是要在这些人心里种下一些种子,以便今后在发生某些事件的时候造成先入为主的想法。而私底下,他借由手下提出的拉拢条件,才是今天一番活动真正的目的。没办法,失去皇后的支持,皮亚斯王子和他都缺乏实力啊!

        “除了阿尔达斯伯爵,其他都同意了。”

        莫奈斯诧异地呆了一会儿。“我记得他有个孙儿。你去,把她搞定。我倒要看看,阿尔达斯能忍住不出手帮他最宠爱的孙女一把。”

        这同样有着惊人美貌,彬彬有礼的男侍从半跪下来,轻轻地吻了莫奈斯纤嫩的手指。“您的命令,就是我的使命。”说完,他给了莫奈斯一个充满激情的眼神,随即直起身来转头便走。

        真是一头忠犬啊!还是一头颇为可爱的小狗。是不是该奖励他一次了?莫奈斯的嘴角上翘,露出一丝妩媚的笑容。没想到,以往皮亚斯偶然的突发奇想,竟然培养出这么一群忠心且知情趣的仆人。早知如此,当时就不设定那么多严苛的条件,多养几个佞童了。老贝林加尔一定以为他是醋意大发罢!哼哼,要是他知道这一切背后隐藏的计划,恐怕会吓得脸都抽筋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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