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爱在初夏夜
杨墨斗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在楼下就看见自己的办公室灯光亮着，他知道牛鹰在里边。他和她同在一个办公室——副主任办公室办公。
牛鹰在看《韩子浅解》，见杨墨斗进来，便合上书本感叹道：“读古人书，才知自己渺小……”
杨墨斗顺手把门关上，走到牛鹰桌椅的左后侧，正想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却被她的左手挡住了；他只好撤回手，极不好意思地走到她对面办公桌前坐下，心里有点怨气，说道：“你抠我，就是叫我来听你发古人之叹？”
正期盼他再次搭肩的她，看见他撤回对面他自己的办公椅上坐下，先是懊悔自己做得不够委婉，后是埋怨他心性太高，容不得半点委屈，心想你一个男人为什么就不能放下身段，就像我那一夜一样主动点，我也会半推半就的，想起那一夜的情形，她脸上飞过一丝的红晕，斜睨他一眼，温柔地笑着招手道：“来吧，看看这个……”
他看出她的眼神她的情态无不流露出温柔多情，急忙兴奋地然而还是不慌乱地走过去，看见她翻开的书页上的篇名《二柄》，这篇他看过，便说道：“刑赏问题，有什么好看的。”说罢，意欲再走回去。
牛鹰一急，顺手拽向他，由于她坐着，拽着的不是他的手，而是触碰到他的裆部。
她羞红；他奋起，一口吻在她的红嫩的脸腮帮上。她顺手也勾住他的脖颈，两人的嘴唇在交战在歌唱……
这夜很是静谧，只有值班室的电视机传出的电视剧的人物对话声音。
楼下的院道上，牛深耕叼着烟，漫无目的地走着。他在想杨墨斗会去跟谁约会呢，这女子会比自己的宝贝女儿牛鹰漂亮吗？为什么斗哥跟牛鹰碰不出爱的火花呢？其中原因有没有他怕入赘自己的家？
蓦然，看见女儿牛鹰和自己的忘年交杨墨斗共有的办公室灯光还亮着，他猜想杨墨斗把女朋友约到自己的办公室来。他心里很有些失落，便往那办公室楼下走过去。他从楼上窗户映照下来的人影看，分明看出了是杨墨斗伟岸的身躯。斗哥在办公室？他惊喜了。
牛鹰是爱杨墨斗的，尤其从伺候梁栋夫妇回来后，她极力说杨墨斗的好话，自己还偷看了她写的日记，里边倾诉着炙热的情感和相思之苦。
“哎，就这姻缘的问题，为父的却只能袖手旁观呀，”牛深耕在杨墨斗办公室窗下院道上来来往往走着五六趟。
突然，他撒开脚步走进县政府办公大楼朝南的楼道进口，迈上台阶往二楼的杨墨斗和牛鹰办公室走去。
咚、咚、咚的脚步声，早已吸引住刘岩的注意力，他似乎听出了是牛深耕的脚步声。他知道杨墨斗和牛鹰有那么回事，但在他意识里总认为牛深耕是反对杨墨斗跟牛鹰谈恋爱的，尤其是杨墨斗暗示过他不要声张，他敬佩杨墨斗，时时处处向着他。
此时听出是牛深耕来，他特意走到值班室门口，大声说道：“哎呀—，牛——大——帅——，你怎么御驾亲征来了？”
牛深耕心中不悦，斥责道：“什么御驾亲征？亲征谁？老子我揍扁了你！——问你，斗哥在办公室吗？”
刘岩迈步站在过道上，朝着副主任的办公室方向，嚷道：“我怎么知道？自己过去敲敲门吧，电灯不是亮着吗，不是斗哥在里边，就是牛主任——你宝贝女儿在里边……”说罢，径直返回值班室看电视。
正在办公室接吻的杨墨斗和牛鹰同时听到了值班室刘岩喊牛大帅的声音，杨墨斗明白刘岩警报拉响了，立马抽身退回自己的办公椅上坐下，示意对面的牛鹰整理一下头发。
牛鹰满脸潮红，兴奋的心情还没有平复下来，嘴里连连说道：“这、这可怎么好呢……我爸也真是的，真会找时间呀，——是冲你来的吧？”
杨墨斗强忍住笑，小声说道：“镇定、镇定，又不是如临大敌。我出去摆平他……”
“斗哥——！”距离两间远的地方，牛深耕就喊开了，“怎么还没有去约会呀？”
“刚刚打完电话约好地点，这就准备走了，”杨墨斗拉开办公室的门，边迎着牛深耕走去，边大声回应道，“怎么？来找牛鹰呀，她在里边看文件……”
“找你呀，”牛深耕拦住杨墨斗，抽出大中华，递上烟。
杨墨斗眼疾手快，撮走了牛深耕手里整包的烟，侧身闪到牛深耕的后面，说道：“身上正好没带烟，明天还你啊……”说着径直走下楼梯。
牛深耕紧追不舍，连走带跑地喊道：“喂喂，斗哥，我有话跟你说，你等等我牛大帅……”
听见父亲的脚步声下了楼，牛鹰终于舒出一口气，起身走到朝南的窗户，猫腰向东面院道俯看去，希望能看到自己心爱的男人和亲爱的父亲他们俩亲密友好的身影。
院内大道旁的路灯筛下斑驳的树影，看不见杨墨斗和父亲俩人的身影，但他们的对话声还依稀能听见。
“人家我要去约会，你跟着干嘛？”杨墨斗的声音。
“我牛大帅没其它本事，看女人倒有两下子的。叫出来让我牛大帅看看，不会看走眼的，”牛深耕的大嗓门震得整个大院都能听见，“看一下又不会损失什么的，怎么能这样呢？”
……
他们俩的对话声音渐行渐远，最后被风吹树叶的婆娑声所搅散。
父亲是担心杨墨斗被其他女孩子骗，他是为了他好，他杨墨斗知道父亲的良苦用心吗？他不知道的，他认为父亲是在监督他和自己的交往，他认为父亲需要的是能入赘的年轻人而他做不到，所以他要瞒着父亲……
“谁说我爸要找上门女婿？”上一次，也在这办公室里，自己问杨墨斗。
“我亲耳听他说的，就在我头一天来县府办上班去福田村参加项目会审的途中，他这么跟人说的。”杨墨斗回答道。
“既然我们注定没有结果，那我们还是早点分手吧。”
“可我现在离不开你，”他腼腆地然而却是真诚地诉说道，“谁让我心跟你而去了呢……”
她想起这些心里甜丝丝的，拢了拢耳际的长发，坐回办公椅上，蓦然昨晚父亲在家里劝说自己赶紧抓住机遇找对象的情景又浮现眼前：
“宝贝女儿，你也老大不小了，现在又是副科级领导干部，除了工作外，可得留意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哦，”父亲笑呵呵，无不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之前表伯给你介绍省直机关副处级的，你嫌这嫌那的；现在提拔了，身份高了，要不要叫表伯给你介绍副厅级的？”
“爸，您怎么拿您的女儿开涮呀？！”自己当时甚是恼怒，责怪父亲，“官位于我又如何？我要的是自己称心的……当然，首要条件是当上门女婿……”
“这难啦，我的宝贝女儿！”父亲感叹道，“看出来，你很满意斗哥的，可是……”
“可是他不想当上门女婿？”自己着急地打断父亲的话，“那就先开除了他……”
“那就先开除了他？”父亲瞪大眼睛，像是不认识自己似的，惊讶地重复自己的后半句话，接着说道：“他已经入列了？”
“爸，我不是那意思，”自己知道说脱口了，立马纠偏，“我是说先不予考虑的……”
“可惜啊，我多渴望我的外甥像他那么英俊魁梧，深谙世事，仁慈仗义、睿智……”父亲如数家珍般地说出杨墨斗的诸多优点。
自己听得心花怒放，也顺着他的思路，帮他数：“真诚、豁达……”
父亲笑得满脸横肉在颤抖，迷糊着眼睛，搬出手指在数……
“但是，他不睿智，他傻！”在父亲陶醉的时候，自己断然喝道，“他竟然还不知道我的表伯……”
“表伯与我们家的关系，川坪县没几个人会知道的，”父亲严肃地说道，“你可不能为了俘获他的心，把这告诉他了啊！那样，考察不出她对你是真诚的还是虚假的……”
“爸！谁为了俘获他而……”
“我是提醒你，是为了你好，”父亲无奈地叹一口气，“可惜他对你没怎么在意好像……会不会因为我与他是哥们俩而妨碍了他对你的兴趣？”
自己笑了，脑海里浮现出那一夜他对自己的真诚表白和真挚滚烫的情感……
“靠缘分吧，我的宝贝女儿！”父亲也笑了，“最好要找到一个跟斗哥差不多的回来，啊？”
“跟斗哥差不多的，都是不想当上门女婿呢？”
“我几时要你找上门女婿的？”父亲似乎有点气愤了。
“你的斗哥说的……”
“我几时跟他说这个呀，哎呀，斗哥气煞我也！”父亲哭笑不得。
“他说他来县府办上班的头一天跟你一起去福田村参加项目会审途中听到的……”
“所以他不敢靠近你？所以你就暗恋他？”父亲几乎捶胸顿足喊冤枉，“我比窦娥还冤枉呀！明天，我找斗哥……”
“爸！谁暗恋他了呀？！我生气了呀……”
父亲并不明白我和他的偶像斗哥正在处对象，他翻看过我写的日记，但他不明白我是特意让他看出我对杨墨斗有多么的爱恋，一者宽慰他的心，二者也为日后做好铺垫，免得他兴奋得高血压脑溢血了。
初夏之夜是温馨的，南风微微而来，吹拂起牛鹰脑门前的几根黑发，她芊芊细手移过放在与杨墨斗办公桌相邻的自己的办公桌上的程控电话机，微笑着提起话筒，按着杨墨斗BB机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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