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县长前列腺增生住院开刀
梁栋县长挂着导尿袋相继参加了省市两场经济形势分析会后，便着手全县经济形势分析会。开完县里的经济形势分析会后，便着手“造福工程”再动员再部署会。等忙完这些后，他还想到县国有企业去调研技改提升事宜，还想……
杨墨斗忍无可忍了，催促梁栋县长道：“省立医院的高攀医生催了好几遍了，再不去的话，不仅床位没有，而且前列腺极有可能恶化，肾极有可能衰竭……”
梁栋这才答应去住院动手术。
高攀医生可谓费尽心思，他找了泌尿外科主任才弄到床位的。
梁栋住院检查结果是得了前列腺增生，给他主刀的医生是泌尿外科主任医师。
前列腺增生可是男人的麻烦事。得了这种症的男人从此“性*趣”陡减，甚至没了那兴趣；严重起来的话，便无法排尿甚至因此毙命。即便动了切除手术后，增生部分被切除了，但绝大部分的人还会复发增生，就像韭菜一样割了还会长，这比起韭菜可麻烦得多了。
四个小时前，梁栋县长被推进手术室，现在是下午两点了还没有出来呢。
梁栋县长的夫人邱艳萍起先在焦虑地走来走去，后来却显得不耐烦了，嘴里嘀咕：“怎么会做这么久呀，真是的，医生不是说小手术吗？”
“邱处长，你可以找个地方坐坐，歇息歇息。”叶达官宽慰道。
“这哪里有地方坐?”邱艳萍蹙眉唠叨，“医院应该在这走廊上设置座位。你看看，没有一张座位……”
“是啊，动手术病人的家属本就倒霉了……”叶达官说道，“病人家属之前伺候病人就已经精疲力竭了……”
邱艳萍女士厌恶地瞪了叶达官一眼，便走向过道另那头。
这时，手术室的一个窗口打开，一位医生从窗口伸出一个不锈钢的盘子，叫病人家属过目。
梁栋县长的夫人邱女士走过去看了一眼，便厌恶地扭头看向别处，挥手让医生端进去。
杨墨斗也凑近一看，哇，一整盘的新鲜肉片啦。
待医生收回那盘肉片，邱女士皱着眉头，两弯黑眉毛几乎拧在一起，眼里闪出几丝的幸灾乐祸，说道：“从此也省心了！”
杨墨斗知道邱女士是什么样的想法，但不便插嘴。近旁的叶达官却说：“这样就好了。从此梁县长就不必被尿给憋着……”
邱艳萍女士依旧皱着眉头，没有回应叶达官。叶达官走近杨墨斗，小声说道：“听说男人得了这种病，无异于被驐了……”
本地话的驐牛、驐鸡，是指牛鸡之类的雄性家畜家禽被阉割掉生殖器。杨墨斗责怪叶达官怎么能把“驐”字用在梁县长身上呢？！
“叶主任，你们县长是牛羊鸡鸭吗？……”邱女士冷飕飕的眼神直视叶达官。
“对不起，邱处长，我没学识，一时糊涂，对不起，对不起！”叶达官惊恐万分，“请你千万别跟梁县长说起……”
“我今天总算开了眼界了，作为县政府办公室的副主任竟然是这种水平！”邱女士冷笑道，“我看你比起杨主任差的不止一截呀，”她转而看着杨墨斗好奇地问道：“老梁怎么叫你‘斗哥’呢？这一段时间，他老是提起‘斗哥’‘斗哥’的，我以为这‘斗哥’肯定是上了年纪了，嗬，今天一看，我的天，才二十多岁……”
“是别人给我起得外号，可能是太好高了吧，”杨墨斗不慌不忙地看着她说道，“梁县长和蔼可亲也这么叫我，我求他不要这么叫，可他说‘斗哥’名号好，于是就那么叫了……”
“别捧他，”邱女士笑着打断杨墨斗的话，“他孤傲得很！一般人都不在他眼里，看来你有过人之处……”
“他文武双全，”叶达官讪讪地搭话，“三百六十斤重的石球能抱着走十步……”
杨墨斗奇怪叶达官怎么为了跟邱女士套近乎，竟然吹捧起自己来了？
“你说话就是没谱，”邱女士鄙夷地扫了叶达官一眼。
这时，手术室的门打开，梁栋县长躺在手术车上被推了出来。
一个中年胖护士手里提着吊瓶，吆喝道：“病人家属跟来啊！”。
手术车呼呼往前推去。杨墨斗急忙跑近躺在手术车上的梁栋县长，问：“梁县长，没事吧？”
梁县长微微一笑，微弱地说：“没事。”说罢，他的目光在寻找邱女士。
邱艳萍像外人一样，冷漠地跟着。
在宽大的电梯里，梁栋县长闭上眼睛，轻叹一声。
到了病房，护士又吆喝着：“将病人抬到病床上！”
叶达官和邱艳萍在前面，杨墨斗在后面。杨墨斗本想让叶达官抬头他自己抬脚把梁栋县长抬到病床上，结果呢，叶达官加上邱艳萍两人合力却抱不起梁栋县长的上半身。
胖护士急了，笑骂道：“两个大男人都抬不动，真是没用！也驐了算了！”
受此侮辱，杨墨斗好高气上来，朗声说道：“我来！”
“一个人怎么行！？”护士劝住杨墨斗，并指着叶达官吆喝道，“你吃干饭的吗！”
杨墨斗不听护士的劝，把手术车靠拢病床床沿，自己站在手术车的另一侧，目光犀利地对那护士说道：“你尽管拿好吊瓶就是，”并交代叶达官，“我等下托起县长时，你把手术车拖离……”
“他是你们的县长，那更不能冒这个险的……”护士制止。
“让他来吧！”梁栋县长说，“他抱得起三百六十斤重的石球……”
“石球抱不起可以丢掉，人可不行呀……”邱艳萍终于开口了。
梁栋县长甚是宽慰地笑，对他的老婆说：“他抱过！”
邱艳萍满脸诧异。
杨墨斗双手平平插进梁栋县长的后背，然后左手移到梁栋县长的肩胛骨处，右手移到他的屁股处，稍微用力，便平平地托起梁栋县长整个人的身体，待叶达官把手术车拖离后，他便把梁县长平稳地放在病床上。
“真是开眼界了！”邱艳萍终于笑了，朝梁栋说：“都没听你说起过杨主任的神力呀……”
“斗哥！”梁栋县长笑着纠正道。
“斗哥，是斗哥！”邱艳萍也笑着看向杨墨斗。
那个吆喝人的护士也惊羡地看着杨墨斗，说道：“这位帅哥，看不出来呀，文质彬彬的，原来这么厉害啊！看不出、看不出……”
“还拿去‘驐’吗？”杨墨斗鄙夷她，但说出后却后悔了，因为梁栋县长夫妇在。
“恐怕更要拿去驐了，”那护士颇有深意地说道，“没驐掉，恐怕会害很多女同胞，——不仅人长得帅，而且体力又这么好，哪个小妹不爱呀……”
杨墨斗被她说得脸上热一阵冷一阵的，眼睛直愣愣地盯住她，而她倒好，却向他抛了个媚眼，随后跟邱艳萍说：“这两天，病人只能吃流食……”说罢，还撇了杨墨斗一眼，走了。
那中年胖护士刚走一会儿，高攀医生便来到。他今天穿一身休闲装，显得很潇洒，问候梁栋县长几句，便与邱艳萍说上几句，之后便把杨墨斗约到走廊外面聊他老家安置地的事。
待高攀走后，梁栋县长已经睡去。
杨墨斗和叶达官及邱艳萍三人便商量梁栋县长住院期间值班等事宜。
邱艳萍显得很淡定，胸有成竹的样子。待叶达官把方案说出，她略加思索，最后拍板决定如下：以住院一周为限，每天安排三班：白天一个班，两人；晚上两个班两人，其中上夜班值到子夜二点，下夜班由子夜二点值到第二天八点；牛鹰在梁栋县长家负责煮饭。
邱艳萍继而说道：“我家楼上两居室单元是我亲戚的，他们搬到新房去住了，里边家具、电器设备齐全，你们和牛鹰可以住到上边。川坪县也没什么财政，能省一点是一点。至于吃饭……”
叶达官马上说道：“吃饭好办，医院旁边都可以吃的。只是住到您楼上方便吗？要不要买棉被之类床上用品？”
“是我亲戚的，平时也都是我们家在用，老梁家乡下有亲戚来，都住在里边的，里边床上用品一应俱全，不用买了，就这么定了，啊？”邱艳萍看着叶达官，“今晚你们怎么安排？”
“我值上夜吧，”叶达官说，“斗哥你就下夜，如何？”
“下夜辛苦点，”邱艳萍看着杨墨斗说道，“我是熬不了夜的，不然我也……”
“那不必了。我们两个还有几个秘书足够了！”杨墨斗说道。
“牛鹰就住在我家里，煮饭方便。”邱艳萍说道。
“斗哥和达官不能每天都值班的，”梁栋县长突然说道，“他们两个事情很多的，要不叫我三弟来……”
“没事的！”杨墨斗和叶达官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
“你三弟在清福市上班，还要请假？”邱艳萍不满地说道，“要不杨主任今晚值一下就回去，明晚起县府办另外安排其他人来？”
“梁县长，这几天指挥部那边有张常务在，也没我多少事，即便有事，我第二天下午回去处理一下就行了，您不必挂虑，”杨墨斗诚恳地说，“再说，我也不放心其他人值下夜班……”
“老梁，难得有如此的手下啊，你就放心养病吧。”邱艳萍说罢，又把目光投射到杨墨斗的脸上，“斗哥你值下夜很幸苦的，真难为你了。”
“邱处长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杨墨斗有些不适应邱艳萍似乎过于火热的目光，便看向梁栋县长，“梁县长待我们如兄弟，我们正愁无以为报呢，值值班算什么，没事的。只要梁县长早日康复，我们就满足了……”
“难怪老梁口口声声喊你‘斗哥’，”邱艳萍终于把她的火热的目光转向她的丈夫，温柔地说，“这一点你倒是做得不错。刚才你的斗哥把你凭空托起，我心嘭嘭地跳呀……”
梁栋县长舒心地满意地笑，看着杨墨斗，说道：“川坪县难得的俊才啊！”
杨墨斗见叶达官难堪，心里倒有几分得意，说道：“承蒙梁县长抬爱，在下感激不尽！”说罢，竟然抱拳施礼。
邱艳萍嘻嘻笑，笑过后对梁栋说道：“看着他倒有看到三国关公的感觉……”
杨墨斗讪讪地笑。
叶达官夸奖道：“他不仅神力，而且还会武功……”
杨墨斗厌恶地瞪了一眼叶达官，欲说又止。
“真有意思！”邱艳萍又投去火热的目光，“看来，真是人中豪杰啊！”
“那里、那里……”杨墨斗慌忙得不知所措，“对了，牛鹰的饭怎么还没送来呀？”
“医生说两天内你只能吃流食，我交代牛鹰煮线面，土鸭汤泡的线面，”邱艳萍似乎很亲热地对梁栋说道，“早日养好病好工作……”
“谢省组领导鼓励！”梁栋县长眉开眼笑。
“邱处长是省组的？”杨墨斗讶然道。
“邱处长是省组县区处的处长。”叶达官说道。
“管我的！”梁栋县长笑着说道。
“像你这样我管得着吗？”邱处长愠怒地撇了一眼梁栋，似乎有许多埋怨，“说的好听……”
蓦地，梁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露出尴尬之色。邱艳萍走出病房，一时病房内寂静无声。
杨墨斗想邱艳萍所说的应该是指梁栋县长在外边沾花惹草，进而声名狼藉的事吧。他瞥一眼走出病房的邱艳萍的背影，心中似乎有淡淡的怜惜之情漫上心头，
他转而看一眼梁栋县长，他此时已闭紧眼睛在假寐了。
杨墨斗转身背向梁栋县长，轻轻地往门口方向挪步，心里在想：梁栋县长也许在平息怒火，也许在调整心态，但他是否也在后悔曾经背叛过他妻子邱艳萍而跟郭凤仙相好的事呢……
突然，一个奇怪的想法冒出来：梁栋县长得了前列腺增生，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邱艳萍从此会不会嫌弃他，甚至报复他呢？
正在埋怨牛鹰还没来时，邱艳萍领着牛鹰进来了。邱艳萍走近病床头，俯下身问梁栋：“老梁，线面来了，起来吃吧？”
梁栋县长张开眼睛，惊喜得要起身，杨墨斗和叶达官急忙扶起他，牛鹰小心翼翼地把保温罐递到梁栋县长手里。
梁栋县长接过保温罐，看了一眼邱艳萍，高兴得像小孩，说道：“哇，好香……”
邱艳萍站在梁栋身旁，甚是威严，说道：“部里有很多事，以后我只能抽空过来一下……”
梁栋县长停下筷子，抬头说道：“有斗哥、达官他们在，没事。你忙去吧。”
杨墨斗怯怯地看了眼邱艳萍，不禁心紧蹙一下，她斜着眼睛在盯他看呢，他急忙说：“邱处长，梁县长有我们，您放心去上班……”
“是啊，邱处长，您放心吧！”叶达官也说道，“等梁县长吃好后，我们几个一起到街上吃吧？”
“不了，我先走了，”邱艳萍边说便往外走，“我回家吃去……”
病房内只有梁栋县长吃线面的嘘嘘声。
杨墨斗感觉到邱艳萍对梁栋县长很是冷漠，不免为梁栋县长感到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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