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酒色财气之徒
杨墨斗觉得奇怪，刚才看杨翠英便觉得她艳丽，此时见叶达官便觉得他帅气。
昔日，这二人在他眼里不过平常而已，此时这是咋回事？莫不是自己审美观出现问题了？
随着叶达官走近，杨墨斗凝眸端详，仿佛他在看电视或电影里的男主角似的，这个男主角居然是叶达官。
叶达官那身浅灰色的西装与白皙的脸庞，总让杨墨斗想起白马王子这个称号，此时寒风往他正面吹去，撩拂起他西装的衣角，更吹动他三七分的黑发，给杨墨斗的感觉是临风的玉树……
不知怎么回事，杨墨斗边看边觉得自己相形见拙，待叶达官走到跟前问他杨翠英在哪里的时候，他才缓过神来，伸手往对街那家小酒店一指，便先自穿过横街，也不大理睬叶达官。
杨墨斗穿的西装是藏青色的便宜货，是他在农贸市场二楼服装店买的，不管是布料的色泽和质地都是很差劲的，尤其是西装的领子还有点皱。
横穿过街的他不知不觉往身上瞧了一眼，承认这身西装跟叶达官的根本没得比，他蓦然腹语道：“人看衣裳马看鞍”，于是，他站在小酒店门口回看叶达官那身笔挺顺滑的西装，他似乎找到了刚才看他帅气的原因，这时他才释然。
点好菜的杨翠英见杨墨斗站在门口，便走了过去，一眼看见叶达官已经踏上台阶，触碰了一下杨墨斗的手臂，说道：“走，在二楼。”说罢，径直穿过样品厨，拾阶而上。
跟在杨翠英身后的杨墨斗看着杨翠英扭动的大屁股，隐隐约约觉得很舒坦，更兼鼻孔里吸进杨翠英飘散出来的那种幽兰的气息，脑子里翻腾起莫名其妙的意念，总觉得自己有点心旌摇动。
迈上这有点小而昏暗的楼梯道，要不是身后紧跟着叶达官，杨墨斗还真有点想搂抱杨翠英腰肢的冲动。
好在楼梯尽头是窗户，光线越来越明亮，窗外的白玉兰树肥硕的叶子和间或的乳白色的玉兰花，给他带来清新的感觉。
小包间显得阴冷、晦暗。内中的酒桌占去绝大部分的空间，墙角放一张三角厨子，上边放一些调料。
杨翠英似乎懂得大小位子礼节，自己坐在靠门边的座位，指着对面的座位叫杨墨斗坐，斜看门口的座位叫叶达官坐。
叶达官没有谦让，径直坐进象征主宾的位子，仿佛他坐这个位子是理所当然的。
叶达官坐下后便跟杨墨斗说道：“本想去富英楼酒家吃，翠英妹说小聚会还是安排这里好，”他微蹙眉头环顾包厢后，又说道：“这样的小店以后还是少来，身份都吃没了……”
“达官请客了，你怎么安排这样的小店？这样的小店多数给坐火车的过路旅吃的……真是的！”杨墨斗看着杨翠英说道，话中带着讥讽，“你还怕他没有钱？”
杨翠英竟然没有听出杨墨斗是在讥讽叶达官，她刚才听了叶达官的责怪就心里窝火，此时又见自己心爱的男人也在责怪自己，她讪讪地说道：“达官上午不是说下午你们县府办要开会吗？我是怕你们耽误了开会呀……”
“开会？开什么会？”杨墨斗想既然杨翠英没有听出自己的话意，为了不让叶达官看出自己刚才有意讥讽他，便假戏真唱，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的叶主任没到会，他陈书浩敢开？富英楼离这里也不大远，走，去那边……”说罢，便起身。
“墨斗，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叶达官伸手拉了一把杨墨斗，“下午是我到任宣布会，组织部方贤德部长来宣布，这不是闹着玩的……随便在这里吃一点。”
“那你还嫌这里不够档次？！”杨翠英白了叶达官一眼，“害我被墨斗责怪死了……”
“奇怪，你翠英还怕墨斗去？”叶达官瞪大眼睛，“按理你叫他往东他不敢往西才对呀，你怎么做女人的？能这么便宜了男人？”
“他又不是我的部下，我怎么命令他呀？”杨翠英似乎也听出叶达官在无端猜忌她和杨墨斗的关系，内心蓦然有一份甜丝丝的感觉，微笑着看向杨墨斗。
杨墨斗看着叶达官色色的眼神，想起以前他私底下说他自己迟早要吃了杨翠英的话，便朝门口站着的一个女服务生喊道：“小妹，那酒来！”
叶达官说道：“下午开会，喝了酒脸红红的，不好。晚上，陈主任还安排欢迎晚宴，我想全办人员都有参加的，还是晚上喝吧？”
“哎呀，没事的饿，你叶主任又不是不会喝酒，少喝点就是了……”杨翠英劝道。
“那好吧，喝一点!”叶达官答应了。
菜上来了，糯米红酒也上来了。
杨墨斗先是五杯酒敬叶达官，头一杯祝贺他升迁；第二杯祝贺他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第三杯祝贺他们再度成为同事；第四杯祝贺他成为家乡大坑村头一个正科级国家干部；第五杯预祝他早日升处级。
叶达官二话没说，承接下五杯，一时满脸红烧。
杨墨斗急忙大搬货填肚子，顺便也劝叶达官吃些东西，搞得丝毫没有要灌醉他的意思。
杨翠英站起，说也要敬叶达官三杯酒。
叶达官想下午还要开会，便坚持只要喝一杯，搞得杨翠英不肯坐下，向杨墨斗求援。
“谁叫你长得不够年轻漂亮？”杨墨斗嘴里嚼着鸭肉，看着杨翠英冷冷地说道。
叶达官一昂脖颈喝下一杯，撇了一眼杨墨斗，定睛看着杨翠英，打抱不平地说道：“这杨墨斗太没良心了！还嫌弃你不漂亮……他这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
酒酣耳热之后，叶达官浑然忘却了下午县府办开会的事情，越喝越爱喝，一会儿跟杨墨斗喝，一会儿找杨翠英喝。
杨墨斗想再这样喝下去，他和叶达官都会醉，于是他说：“下午是你到任的宣布会，你是主角，不能缺席，我看就不喝了……”
叶达官以为杨墨斗怕了，便不依不饶，说要再喝五斤。
待杨墨斗再次规劝他的时候，他却勃然作色道：“杨墨斗！我是你领导，你应该听我的！去拿酒，喝——”
杨墨斗跟杨翠英使了个眼色，借口去拿酒，就先去卫生间而后躲在楼梯口边的窗台上透气。
真是太可恶了！还没到任，为了喝酒，为了在杨翠英面前逞能，竟然摆起了顶头上司的架子来……
气不打一处来！杨墨斗伸手去西装口袋里摸烟，才记起烟放在酒桌上面忘记拿出来了，于是他便去楼下柜台上拿烟。
吸着烟，杨墨斗满脸气恼地又走回包间去。到了门口，却听见包间里头似乎不正常。
“达官，不要呀……”是杨翠英惊恐的尖叫。
“又没什么的……”是叶达官喘着气说的短促的话。
移动的脚步声、桌椅的碰撞声……
杨墨斗马上意识到叶达官在非礼杨翠英了，他想走进去，但是他却止步了，他想再看看后面怎么发展。
“达官！”杨翠英更为惊慌的喝道，“我叫人啦！”
“叫吧，还不是叫墨斗吗？”叶达官不屑而且无畏的发问。
又一阵的桌椅碰撞声，更兼杯盘的落地声……
“墨斗——！”杨翠英的喊叫声。
“我现在可是墨斗的顶头上司，他奈何不了我，再说，你都可以跟他好，为什么就不跟我好？哇！好大！……”叶达官肆无忌惮的话。
“不要啊——！”是杨翠英竭嘶底里挣扎而发出的声音。
这畜牲竟然想在包间里强~奸不成？好大？什么好大？胸部？他竟然摸杨翠英的胸部了？
“里边怎么这么吵啊？！”杨墨斗终于忍不住了，装作醉态迈进包间，身体摇摇晃晃的似乎要躺倒，惺忪的醉眼看见叶达官急忙松开杨翠英，杨翠英散乱着头发凌乱的衣服冲出包间，“你们在搞什么呀……”
这时，酒店的老板娘也出现在包间，看见砸碎满地的杯盘残骸，吩咐女服务生赶紧打扫去。
叶达官三七分的头发已经纷乱，笔挺的西装已然皱巴巴的了，耷拉着脑袋，给人醉汉的感觉。
杨墨斗也在装醉，眼睛里看出叶达官眼神的飘忽、惊恐、懊悔……
女服务生从楼板上捡起一副金丝眼镜问是谁的，叶达官急忙抢了过去，迅即戴上，说道：“今天这酒好厉害呀……怎么会醉成这样，眼镜丢了也不知道……”
老板娘笑着说道：“今天的酒才过年的，没几度的。这杯盘……”
“我们赔，没事的，下去吧。”叶达官捋了捋头发，尽量恢复原先的发型，故作惊讶地问道：“呃，杨翠英呢？”
“走了——”老板娘诡异地看了一眼叶达官，便走出包间。
“杨翠英走了？她干嘛走了？”叶达官明知故问装糊涂。
“我们也走吧，”杨墨斗转身走出包间，快速下楼梯。
“墨斗，等我一下。”叶达官喊道。
“我醉了，先走了，”杨墨斗径直走出酒店门口，横穿街道而去。
耳边还响着叶达官那句话——我也醉了……
杨墨斗瞬间消失在大街上，钻进县种子公司楼道下那扇小铁门。
到了自己的宿舍，杨墨斗凭窗俯看酒店门口，只见叶达官萎靡不振地走出来，全然没有先前的玉树临风的风度，东张西望之后，灰溜溜地往县委方向走去。
“呸——！酒色财气之徒！”他唾骂道。
当他转身的时候，吓得不轻，他看见杨翠英满脸愠怒地站在门口瞪着自己，仿佛要吃他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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