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牛鹰出击
陈书浩叫我到县府办？还用了“速速”二字？他难道不知道我被遣送回良种场了吗？他没有得失忆症吧？
杨墨斗眼睛盯着散发油香的两根淡黄色的大油条，心里在讥笑谩骂陈书浩。
饥肠辘辘，民以食为天啊，我才不管他陈书浩呢！想昨天跟他告别之时，他是那么的满不在乎，不仅没有把我送到门口，而且竟然没有站起身来跟我起手……
呃，陈书浩怎么用“请”字呢？杨墨斗又看了一遍BB机屏幕上显示的字，是用“请”字呀，他这时蓦地想到了“螃蟹”昨晚连夜赶回村里的事。
莫非螃蟹真是村民的主心骨，抑或挟持了村民的意志，以至于县里的工作队进驻福田村无法开展工作或进展不快？而谁又跟县里哪个领导透露了我杨墨斗可以搞定螃蟹，进而县里决定让我出面摆平螃蟹？
假如真是这样的话，千万不能心急，心急不但吃不了热豆腐，还很有可能带来不可预期的后果。外界怎么看待我跟螃蟹的关系？会不会认为我杨墨斗跟黑社会老大走得这么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杨墨斗真后悔收下杨翠英这个BB机，要是没收下，他觉得自己可以闲云野鹤般行踪不定……
这时，有高跟鞋的声音从楼梯口的楼道传来，杨墨斗走到门口看到底是谁。
来人竟然是牛鹰，她乐呵呵的如同走向她自己的宿舍一样走近杨墨斗，还抬起手里的一个塑料袋，说道：“时间仓促，没什么好买，只买一本《辞海》送给你，以作纪念……”
“《辞海》？修订版的？”杨墨斗竟然快步迎向牛鹰，几乎是从她手里给抢过来，旋即径直走向宿舍，小心翼翼地拿出来。
“你怎么还不吃啊？”牛鹰看见桌面上她买的早饭杨墨斗未曾吃一口，惊诧道，随即把杨墨斗手里的《辞海》给缴了，“都快吃午饭了，去吃！”
“你买的？”杨墨斗疑惑又感激地问道。
“还有谁买的？”牛鹰红着脸反问道，“人家字条都留在这里了……”
杨墨斗狼吞虎咽地吃起馒头和油条，指点着那张字条。
牛鹰看了后尴尬地笑笑，继而看见杨墨斗的吃相，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昨晚酒桌上看见他很会吃，但可没有这样的吃法呀。父亲说能吃的男人身体好，看杨墨斗这身身板确实胜过县府办乃至整个县委大院里上班的所有年青人，可是，如此的吃相未免有失风度了吧？
“慢点，没人跟你抢，”牛鹰半嗔怪道。
杨墨斗嘴里咀嚼着馒头和油条，手里在忙着把塑料袋里装着的豆浆倒入搪瓷大杯里。
牛鹰见状，便帮他倒，一边却不解地说道：“可以用吸管吸呀……”
杨墨斗想跟她说陈书浩扣他BB机的事情，但嘴里塞的太满，无法说，便在等她倒好豆浆后再说。
侧面看去，牛鹰真的很美，脸颊白嫩，鼻梁直挺，鼻头温和，鼻翼微鼓，眼睫毛也像林云倩一样很长，黑而带卷曲的头发全部拢往脑后束个马尾巴，露出耳后脖颈一片嫩白……
当牛鹰把倒好的豆浆移到杨墨斗跟前的时候，杨墨斗还在直愣愣地盯着她的耳后那片白嫩的所在看。
牛鹰惊觉，红晕上脸，但眼里似乎有些愠怒，因为她在一本书上看到女人的耳后可是敏感的部位，杨墨斗直盯那儿看，他肯定是个老手了，而且此时正在动着邪念，于是，她转身后退一步，装出漫不经心地打量宿舍，笑着说道：“房间整理得不错，女朋友整理的？”
杨墨斗自知刚才失态，羞红着脸，自嘲道：“以我目前的条件哪能有女朋友呀……”
牛鹰想起父亲说他如今没有女朋友的话，便羞涩地说道：“看你的样子，不会没有谈过……不是眼高手低，就是给人没有安全感而……”
这牛鹰说话还真有点像她老爸牛深耕说话不饶弯子的秉性，杨墨斗又打量她的上下，可偏偏又让她觉察到了。
牛鹰觉得再这样跟他待在一个房间里着实不安全，冷眉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快吃！别老是看人家……”
杨墨斗彻底的无语了，她说话怎么能这样的直白呢，仿佛跟自己是老相识似的，即便是老相识在一起，也不能这样说话吧，于是，他剥开茶叶蛋，整个扔进嘴里咬，眨眼功夫又把第二个茶叶蛋扔进嘴里……
牛鹰再次目瞪口呆了，好奇地问：“看你样子，好像很少吃过茶叶蛋……”
讥笑吧，我是穷，是很少吃过茶叶蛋的，但是，以我现在的工资还是吃得起的。他把最后一口豆浆吞下后，脸上挤出几分笑容，态度诚恳地说道：“谢谢你，牛鹰。这早餐多少钱呀，我算给你，还有《辞海》……”
牛鹰听了简直差点要哭了：本姑娘厚着脸皮、千辛万苦才打探到你的住处，好不容易找到了，却看见你睡得像死猪一般，不忍心敲门叫醒你，便去街上给你买早餐……
县种子公司的人在身后说我是你的女朋友，我暗自高兴得脚步轻盈，便临时起意要买件纪念品送给你，而你居然用“钱”来衡量……
这早餐，这《辞海》，能用钱能购买的吗？本姑娘长这么大，何曾这么主动向男生献过殷勤？在家里，父母视我掌上明珠，即便母亲早逝，本姑娘到如今也未曾拿起过针缝过扣子，未曾买过早餐，未曾……
牛鹰觉得天旋地转，快支撑不住自己，急忙走向床铺，挨着床沿坐下，右手撑柱着额头……
杨墨斗关注着牛鹰如梦游般的行止和春天般易变的脸部表情，正纳闷不已，又见她痛苦地坐到自己的床沿上，更是疑惑难解，但他拿着厚厚一叠钞票依然走近她，把钱伸向她面前，说道：“还给你……”
牛鹰火气上蹿，立马起身要走出房间，她忍无可忍了，她要离开这个不解风情的徒有虚表的男躯壳，然而，只觉得嗡地一下，眼前漆黑一片，接着便要倒下……
好在杨墨斗身手敏捷，一把把她抱住，惊叫道：“牛鹰、牛鹰，你怎么啦？”
宽厚结实的胸膛是多好的港湾呀，让我靠靠吧，墨斗！你叫得急促而温存，犹如那年母亲突然晕倒父亲抱住她急促而温存的叫唤，那情景怎么就在眼前？
我要，要找一个像父亲对待母亲一样的男人；我要，要找一个父亲对母亲一样忠贞的男人，墨斗，你是吗？
“牛鹰，你醒醒，你到底怎么啦？”杨墨斗开始检讨自己刚才的不是，轻声喃喃自语道：“我知道我不该气你的……这孤男寡女的，又是不省人事的，天啦，要是被别人看到，还以为……”说罢，他把牛鹰轻轻抱起，平放在床上。
就是被你气的，就是被你气的，你这坏墨斗！他真的坏吗？昨晚他分明在保护自己，甚有置自己安危于不顾的情怀，她深深感受到的，昨晚回家后父亲也这么说，还说他这人忠肝义胆什么的……
他真的坏吗？要是他此时邪念顿生，兽性发作，本姑娘那不完了？赶紧起来吧。但是，身体不听使唤，就连眼睛也睁不开……就这么告别人间了？妈妈，我还年轻呀，我还要为父亲养老送终呀，我不想就这么死了呀，救救你的女儿吧？
一行清泪往牛鹰的两边眼角滑落，杨墨斗见后马上意识到要送医院救治，他先是掐住牛鹰的人中部位，说道：“牛鹰，我送你去县医院……”
刚才我来这里活蹦乱跳的，还没有过半个时辰就直挺挺地由你墨斗抱着或背着走下去，县钟子公司的人怎么看？这消息传将出去，我牛鹰脸面何在？父亲的脸面何在？
人中处受压，体内气流开始顺畅，继而精气神开始归位，仿佛失散开去的魂魄渐渐收拢……牛鹰觉得没事了，但她不想马上睁开眼睛，她要看墨斗究竟如何处置自己。
杨墨斗继续按住牛鹰的人中，另一只手翻开她的眼皮，自言自语道：“看着眼睛好像没事，怎么就醒不过来了？要不打电话给牛帅？可是，他不明就里闹起来，那可不好办呀，再说也费时间呀。赶紧送医院，管不了外人怎么看了……”
说罢，杨墨斗双手掌心朝向，一手插向牛鹰的背部，一手插向她的大腿部，毫不费力地轻轻平托着她往门外走去。
正人君子呀！没有趁本姑娘昏迷之际而揩油。
侠肝义胆呀！不顾脸面去救护只是曾经两天的异性同事……
“牛鹰，坚持住，我们去医院！”杨墨斗迈着坚实的步伐走过楼道。
“放下我，墨斗。”牛鹰睁开眼睛，眼里闪动泪花。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过来了……”杨墨斗激动地前臂向内一翻转，把牛鹰兜向自己的胸膛，急忙折回宿舍，重新把她平放在床上，“刚才忘了给你穿鞋了，只好再抱进来。你再躺躺，要不要喝水？”
牛鹰痴痴地望向正在倒开水的杨墨斗的背影，眼里满是泪水。她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父亲抱过自己外，还没有哪个异性如此抱过自己，而且是突如其来的情况下，而且是非亲非故的情况下，而且是自己爱慕他而他丝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她这泪水不仅仅是感动……
当杨墨斗用嘴把开水吹拂得温热后递给牛鹰的时候，看见她眼里满是泪水，关切地询问：“身体哪里还有不舒服？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牛鹰幸福地笑，摇摇头，只是伸过嘴巴要喝水。杨墨斗迟疑了一下，便把杯子的边沿靠近她的嘴边……
恰在这时，杨墨斗腰间的BB机却滴地一声，而后震动，他想肯定是陈书浩见他没有回应，也没有来，而再次扣他的，于是他不予理会，而是全神贯注地把杯子尽量贴近牛鹰的嘴吧好让她容易喝水。
“来，我自己来。你赶紧看看是谁扣的，别误了事……”牛鹰伸手要接过杯子，催促道。
“陈书浩干嘛老扣我？！”杨墨斗厌恶地说道，“现在，我又不是县府办的秘书……”
“正因为你现在不是县府办的秘书，他扣你肯定有重大而紧急的事情，快，赶紧看看，”牛鹰几乎是从杨墨斗手里抢过开水，“说不定你不要回良种场了呢……”
BB机屏幕上两行字——
“陈县长在办公室等你，
请速回！陈书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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