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天地皆适道
如果真是校尉口中的胡编乱造倒也罢了，可是身体充满灵气的光华是怎么一回事？真是校尉所说的跳大神一般的神奇吗？就算退一万步说他的神奇光罩是装神弄鬼后的假象，可周遭的环境和少年选择的时段不得不令人感到刻意的巧合。
天地灵力充盈时刻，是修道者最为关注的一件事，他既然选择了这个时候，必然是有其过人的地方，甚至可以说是人一等了。再观少年头顶上淡薄的气息汇聚，少女的眼力不是太差，自然是可以辨识得出那是灵气出天灵以达极致吸纳后留下的痕迹。
于修道之人而言，天地灵气运转于体内，疏通经脉，淬炼骨髓，便是修入大道的途径。讲得再仔细一些，如何疏通经脉，如何淬炼骨髓，才是最高效的方式，百万人有百万人的途径，众说纷纭。大抵上不会相差太远，灵力起于足大趾上毫毛部，沿着足跗部向上，经过内踝前一寸处（中封），向上至内踝上八寸处交出于足太阴经的后面，上行膝内侧，沿着股部内侧，进入***中，绕过阴.部，上达小腹，挟着胃旁，属于肝脏，联络胆腑，向上通过横膈，分布于胁肋，沿着喉咙的后面，向上进入鼻咽部，连接于“目系”（眼球连系于脑的部位），向上出于前额，与督脉会合于巅顶，至此经脉循行。
合于巅顶，是修行者最后一道关隘，少女如果还不能真正辨识得出那是修行者该有的行为，她的自傲便有些不知所谓了。她径直推开门帘走了进去，目光落在帐篷旁的少年身上，落在那名少年一直平静吸纳后聚于头顶的那一息灵气上，虽然是经过了一周天的洗经伐髓，灵气已经是十分污浊，但她依然能从淡薄的废气中感受得到那一丝丝的灵力在波动，显然少年的运转修炼并不能将天地间的灵力吸收殆尽，完全化为己用。
“你坐修于此地，吸收这浑浊的气息，难道你不觉得会耗费你太多的时间，到头来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少女忽然觉得少年在糟蹋修道这种神圣的行为，便是出口斥责，她对修道有着非人一般的严苛，看不惯少年这般修炼。
少年调息了半晌，确定自己的气息不会紊乱后才抬起头来好奇地看了一眼这个衣着青色衣衫的少女，又看了一眼表情略有些苍白却满是怒火的校尉，不知道校尉经历了什么，为何有吃人的目光漏出来那般吓人。
平时见惯这种目光的少年不以为意，眼珠子和眉毛有细微动作似乎在询问些什么，那校尉十分灵敏便是配合他的眉毛在走，偷偷地手语叙述配上他滑稽的动作，少年居然看懂了，向少女解释道：“列城偏安一隅，没有十足的繁华，也没有十足的金钱流通，街上的行人村民在大山之内，野兽小兔是一抓一大把，至于修炼的法门，罕见的紧啊，所以只好将就地打坐学着南方的憎侣方式，试一试能不能强身健体，哪里有什么奢望。”
少女明显没有想到这少年竟然会回答得如此平淡随意，弄得自己反而不由得一窒，旋即望向他周遭的环境，有些不悦道：“我堂堂修道界的人，怎么会用如此糟糕的方式来吞息吐纳。”
少年疑惑地皱着眉头，眼睛并没有立刻去顺着对方的目光，他看了一眼校尉，眉毛开始抖动，再次问：校尉大人，这位小姑娘怎么回事？我得罪了她？
校尉笑嘻嘻的嘴脸：她是修道的贵人，你平日不是自吹自擂学圣人修道的吗？今日赶上了，你还不与她称兄道弟啊，好沾上一些仙气，助你日后升仙啊？
幸灾乐祸的校尉，眉眼在笑，心头的怒火已经强行压了下去。
从校尉小人的嘴脸上明白了小姑娘言词之间锋利的来由，他爬了起来拍去身上的粉尘，那些沾湿衣衫的水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蒸了，剩下了几粒黄风尘埃。少年笑着说道：“如果姑娘你口中所言的是修行呐息，修炼大道，便应该知道一件事，一件修道者不能忘记的事。”
“何事？”少女并未感觉什么不妥，在她背后的校尉神色却是变得乌黑，感觉有糟糕的事情会生，他想上前阻拦臭小子会口无遮拦得罪贵人，可惜还是慢了一步，少年倒珠一般的臭嘴已经开始他的“歪门邪理”。
“人修的是道，道源的是天，天的是灵。灵便是修道者碎碎念念不忘的东西，这种东西在很多人眼里应该处在偏僻纯净的地方，如山巅，如老林，如深海，如绝地，这些地方灵气最足最盛，于是经过修道者的法门洗练，方能为人所吸收。可是你们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忘记了究竟是人在吸纳天地灵力，还是天创造了一个极佳的环境让人有了修炼的地方，这两种似是而非的说法本身就有不同的差异？”
“如果是前者，无疑寻找世间至纯至阳的地方，便能修炼至大道。但是是后者呢？当然姑娘你口中的说法自然就是前者，可是姑娘你可曾想过得益于前者的人，有几人真的修炼至大成，有几人真的得了大道？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因素致使修道境界上的制约？”
骄傲的青衣少女一生大概从未想过如此深奥的问题，或者是如此奇怪的问题，清秀的眉头缓缓蹙紧，神色冰冷正欲问，忽然惊觉自己是不是本末倒置了，被人牵着鼻子走了？
一旁的校尉如石头缝里的蚂蚁，埋头等了好久不见外面的危险杀将进来收割自己的性命，便是提着胆子围在石头的阴暗地到处乱窜，不敢爬出半步。校尉也是如此，贵人在前，他不敢上前说半句话，双眼一味瞪得滚圆，希望臭小子会留些口德。
少年有引人入瓮的本事，自然也能握住别人喉咙使其透不出半口气的能力，见少女欲说他便立刻补上一刀，说道：“如果前者不能走上康庄大道，何不试想后者是否会有些收获？我曾经听过一句话，似有收获：大道三千，择其一而从之，流水三千，取一瓢而饮之。话里面的道理和修炼的大道我觉得有些联系。”
“天助人而修，人靠天而得道。那么如何靠天，如何修炼才真能适应天地呢？选择是不是一个不错的方案？山林便择草木精气，黄土高坡便择泥巴地气，竣险高峰便择云雨风气……这些天地之灵，万物之息，皆是上天赐予修道者最好的礼物，姑娘你何至于说我便是糟蹋了呢，又何至于说这里风霜沙石满地黄土便是不合适了呢？”
“天地皆适道，唯有人择之，方是最佳的修炼啊！”少年淡淡地笑，不是在嘲讽少女，只是他从自身刻图得来的见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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