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借故玩乐
“爹爹，咱们家无论如何也要送去一个女儿，不如就送我进宫吧。”
此话既出，在坐人无所不惊。
“璃茉，你不能去。”
三人齐声，前者是李氏的担忧，后者有张廷之的惊讶和凌静兰的纠结。
凌璃茉看着她们担忧的神色，内心欣喜不已，他们都是自己至亲的人，养女数年，等的不就是今天吗？就算凌静兰答应下来，那也不是她心甘情愿的。凌璃茉看出凌静兰那双眼里的期许，那种落寞与哀愁被她活生生的压抑在骨子里。再说这历代各旗家的闺女必有偷天换日，何况她凌璃茉才是钮祜禄凌柱的亲生女儿，这原本就是属于她的路。
凌柱没有出口谴责，脸色难堪，淡然说了一句：
“今天过节，咱们不谈这个，用膳用膳。”
落下这句话，众人才安静了，期间也无人再提进宫一事，不过闲聊了些家常便罢。
散席后，送走了张廷之和他父亲，俩姐妹便被叫进了书房。
凌静兰登时跪下泫然道：
“女儿不孝，未能体会爹爹之心，女儿愿意进宫。”
凌柱将凌静兰扶起来，也不等凌静兰起身，凌璃茉也跪了下去。李氏从屋外进来，瞧着女儿双双跪在地上，双眼不觉湿润了起来。
“爹爹，我也愿意进宫。”
李氏瞧着凌璃茉执意的神情，泪如雨下的唤着。“璃茉！”凌柱眼瞧如此忤逆的不孝女，泛着一丝泪光愤道：
“好，好！都是我的好女儿，都想着进宫，一朝天子侧，伴君如伴虎，你们当真就认为父如此狠心？”
这样的言语真让人心烦意乱，凌璃茉也不顾得凌柱心中已经做好的决定，执意着：
“爹爹，还是送我入宫吧！女儿愿意为族人争光，就让姐姐留在府里照顾你们。”
“不，璃茉，姐姐不愿，不愿让你去。”
凌静兰紧握住璃茉的手，示意她不可。凌璃茉却是眼神坚定，似乎告诉了凌静兰，你是阻止不了她的。
“不，姐姐，你进宫了，爹娘怎么办？”
凌璃茉下意识的眼神暗示着凌静兰，张廷之怎么办？放得下吗？凌静兰耳根子微红，被看穿心思显得内心不安，硬生生的点着头，含泪不语。
凌璃茉执意的神色惹得凌柱不愿再看她，转身长叹：
“本不想让你们其中任何一个进宫，唯独此事无可避之。为父这番做法，亦非觉得孰轻孰重。静兰的性子更适合宫里，就算不被皇上留意，也不必卷入后宫纷争，可安分守己的呆上些年，凡五年后未能得到盛宠的女子都可以出宫，到时也可许配给官户人家。”
“爹爹，我愿意去，爹娘大恩之德，静兰此番不报更待何时。”
凌静兰笃然要弯腰磕头，李氏一把将她拉住，抱在怀里大哭。
“手心手背都是肉，这是个什么事啊！”
眼看李氏哭的泪人一般，凌璃茉也忍不住了：“姐姐怎么能进宫呢？爹爹怎么舍得呢？”
为什么爹爹就是不肯让她进宫呢？只因她年幼？脾气野蛮？凌柱看也不看凌璃茉，对着身后的凌静兰说道：
“好，静兰聪慧，为父没有白疼你。”
凌柱绝决的话说完，凌璃茉哭了，想必父亲很早就决定让姐姐进宫了吧？转眼看向母亲李氏，她已蹲在她们跟前，擦着她们的泪水，含泪带笑，满是不舍。
“璃茉乖，你比姐姐年幼，姐姐不会让你去冒险的。”
凌静兰平静的语气像是在保护她。
“不，姐姐，璃茉不愿和姐姐分开。”抱住凌静兰，这一刻，她是真的不愿凌静兰去宫内受苦受难，她已失去亲生父母，这些年也好不容易和自己相处融洽，岂能再让凌静兰被父母再抛弃一次？
“傻妹妹，姐姐并非马上就要离开，何苦这般伤心，还有些日子可与妹妹相处呢。”
“可是……？”
凌静兰没让她把话说完，神情泰然自然，仿佛她应该接受这样的命运一般。
“爹爹，今晚我想和妹妹一起去游街。”
对于凌静兰这样的意外的要求，凌璃茉也并未觉得奇怪，瞧见父亲微微松了一口气：“去吧！”
临走时李氏叮嘱仆人：
“芸筝，紫箬你们跟好啊！早些回来！”芸筝、紫箬回应了一声，随即跟着出了府门。
这些年，凌静兰也是难得出府，不过儿时出门去庙子里，皆有马车接送，哪里像今夜这般招摇出行。唯有凌璃茉常常偷跑出府，少不了惹事生非，多亏了凌静兰替她打掩护。
端午之夜，街上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凌静兰没见过这些场景，眼睛里写满了憧憬。
而早已约好的张廷之果然守时，怕是早已站在那棵树下等候多时，瞧他的手里还捏一把烟花棒。
“张廷之！”
张廷之听见喊声，转身面露微笑朝她们走去，弄得不知情的凌静兰面红耳赤，对着身旁的凌璃茉说道：
“我以为晚膳那会儿，妹妹你是说笑的。”
“姐姐你何时见过我说笑？再说了，你的心思我岂能不知道？虽不能为你挡住进宫的事，但是这点小本事我岂能没有？”
“府里也就二小姐能够看穿大小姐的心了。可惜了大小姐要进宫了……？”
身后紫箬低喃着……？
“二小姐已经尽力了。”芸筝不平，凌璃茉看在眼里，却没有说话。
“你们俩别嚼舌根，跟紧点，快别走丢了。”
凌静兰的声音高了半分，她们又才知趣的不在言论。
迎面对上张廷之的俊脸，瞬间一团红云扑颊，却瞧着张廷之一双炙热的凤眼落在了凌璃茉的身上。
“璃茉，我好担心你真的会进宫？”
张廷之回想着晚膳时凌璃茉说的那些话，内心便截然不安，此时见她安然，神情才落得松了口气，可就这一句话让凌静兰听进了心里。
为了顾忌凌静兰的颜面，凌璃茉忙打趣道：
“你就这样亟不可待的想着我进宫吗？”
“不，不不，我怎么会这样想，我想……”张廷之自然不好说下去，凌璃茉立刻打断了他的话：
“别想了，咱们去看烟花啊，今夜的烟花会很美呢。”
抢过他手中的烟花棒塞到凌静兰手中，又分了少许给紫箬和芸筝，俩人都乐开了花。
“张大哥，姐姐她很少出门，没见过这些灯会，也不会放烟花，今晚你负责和姐姐一起，我和芸筝去前面看看。”
“璃茉！”
不等众人回神，凌璃茉栖身就往人群里钻，只听见芸筝喊着：
“小姐，你等等我啊！”
花灯闪烁，烟火如画，绝尘美景，让人应接不暇。一路思索，也不知道张廷之那边情况如何，幻想着他一定会亲手替凌静兰点燃烟花，然后与之齐放，欢颜笑语尽在不言之中。
“二小姐，快看，快看，划龙舟呢！”
朝着芸筝指的方向望去，河面上龙舟共济，擂鼓震天的热闹场面。红黄蓝绿紫队争先恐后，互为夺鸣。这种翻天覆地的喜庆让她想起儿时和张廷之偷跑出府，约在这里见面，不过是为了买好吃的冰糖葫芦，又甜又脆，可惜那卖糖葫芦的婆婆没过几年就去了，再也没吃过那样好吃的冰糖葫芦了。记得有一年凌静兰被她偷偷带出来玩，她站的远远的，看着她和张廷之在河边玩扔石头，不管用什么方法引诱她，她都不肯一起玩。凌静兰说‘女子不易动粗’，更不能‘男女授受不亲’。也就是这样一句话让张廷之留下一句‘你姐姐适合去宫里当娘娘。’
为什么？
母仪天下呗！
凌静兰知道张廷之对她原来是这番看法后，再不想和她出来了。至于她什么时候喜欢张廷之的，还真是不得而知。
“二小姐，二小姐，红队赢了，赢了！”
芸筝的喊声将凌璃茉从回忆的思绪中拉回，她踮起脚尖，身前人山人海的，怎么看的见……
“别人赢了，你也很高兴？”无解的问着芸筝。
芸筝似乎还沉沦在那场龙舟比赛中，傻兮兮的回答道：“是啊！”
“有奖品吗？”
芸筝愣了愣，摇着脑。
“那你还高兴什么啊？”显然反应慢了半拍，迎上一张傻嘻嘻的脸：“二小姐，那你说什么好玩？”
“没有奖品的比赛太没意思了？知道干什么有奖品吗？”
芸筝摇头。
“咱们这就去！”语毕，唆的一下跑的不见影，芸筝风一样追着喊：“二小姐，你慢点！”
佳节帝城不夜，赏灯之会，百姓杂陈，诗谜书于灯，映于烛，列于通衢，任人猜度，所以称为灯谜。自古以来灯谜会上出俊杰，今晚我可不是来当俊杰的，而是来拿奖品的。
谁说她没有凌静兰的才华横溢，她就不厉害了？不过是她凌璃茉不想显露身手罢了。
这一刻，凌璃茉和芸筝站在灯谜塔下，上面已经有人开始对谜了，奖品由出谜的人提供，猜中谜底的人就可以拿走奖品。方法十分简单，所以很多人前来围观，斗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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