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苏晓樯的夏季攻略
老师在台上孜孜不倦地讲课，苏晓樯望着窗外的晚霞发呆。
同样的晚霞她看了三年，却只有最后半年的晚霞让她怎么也无法忘却。因为那晚霞的余晖下，多了一道能让少女心颤的身影。
那身影总是踩着铃声走进教室，校服穿得松垮，书包单肩挎着，像是整个世界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可偏偏就是这个人，让整个学期都变了味。
少年少女会在什么时候后悔自己没有好好学习？
或许是某一刻的幡然醒悟，或许是面临真正的生活重压之后的悔不当初。但苏晓樯的第一次后悔，是在那个转校生到来后的第一次模拟考。
那几份将近满分的测验卷，被挂在优秀答卷展板上。红彤彤的对勾和接近满分的数字，在一众试卷里像旗帜一样嚣张。
在堪称改卷最严厉的二模考上，少年那破天荒的满分语文作文，在陈雯雯、赵孟华等一群尖子生的手上来回传阅。
有人惊叹，有人沉默，有人翻来覆去地看了三遍还想看第四遍。
苏晓樯也拿了一份。
她甚至看不太懂，只记得上面各种引经据典，都是她没听过的国内外名言。那些名字拗口得像绕口令，出处一个比一个冷僻。
听那些优等生们说，对方每一处的引用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赘，少一分则缺。
唯一的缺点就是，他自己的语言太过华美，让大家的名句都黯然失色。
但苏晓樯只是非常喜欢里面的一句话：
我们的青春，就像那朵只会在凌晨绽开的花。我们在它盛放时视而不见，等到暮色四合，花瓣萎谢，才捧着残存的余香怅然若失。
她一直笑称陈雯雯是重度文青病患者，但她从没有像那一刻那么嫉妒陈雯雯那样的文青。
她们可以用优美的辞藻解读秦奕的文章，引经据典、滔滔不绝，而她抓耳挠腮半天，只能想到一句“牛逼”了事。
或许每一个人的生命中，都会有那么一两个瞬间幻想着成为一个文青，用自己李白杜甫一般的才华，书写心中某一刻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才情。
可在自己真正动笔的时候，所有的幻想又都碎成了渣。
那一刻，少女意识到自己完了。
她坠入爱河了。
因为她在对方的才华面前自卑了。
可她是谁？她是永远骄傲的小天女，她是谁也不服的苏家大小姐。所以她要用明晃晃的追求来掩饰自己的自卑。
她不像陈雯雯那样可以和对方畅谈全世界的文学作品，但她可以带他畅游整个海城！
她可以带他走遍海城的每一个游戏厅、商场、电玩城。她可以请他吃最贵的大餐，买最潮的衣服，玩最刺激的密室逃脱。
她要让他知道，苏晓樯的世界，比任何一本书都精彩。
所以，就在那个面临分别的毕业季，少女做出了她这一生最重要的一次选择，也是让她无比骄傲的一个选择。
那是陈雯雯，还有其他所有暗恋着这个男生的女孩们都不敢做的选择！
她们只会躲在角落里写日记，会在熄灯后小声讨论，会在毕业那天红着眼眶递出同学录。
只有她！苏晓樯！直接冲到了他面前，把机票拍在桌上，说“你要去美国，我就追去美国找你”。
所以她才是小天女，才是整个学校笑到最后的那个赢家！
……
“秦奕……哦齁齁……我好爱你……我真的好爱你……”
恍惚间，苏晓樯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那里，窗外是明媚的阳光，梧桐叶的影子落在课桌上，一晃一晃的。
现在是课间操时间。
广播里放着那首听了三年的进行曲，同学们都在楼下做早操，整齐划一的动作从窗口看下去像一片被风吹动的麦田。楼梯间空荡荡的，走廊里也没有脚步声。
而她被秦奕摁倒在自己的课桌上。冰凉的桌面贴着后背，桌洞里还塞着她的课本和零食。
在随时都可能有学生或者教导主任经过的情况下，她经历着一个女人最刺激的时刻！
同时，那也是她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她的校服裙子被自己改过，缩短了至少五厘米。她坐在秦奕侧前座时，不止一次希望对方的目光能看过来，能看着她白皙的大腿面红耳赤，能在低头捡笔的时候，瞥见裙摆下若隐若现的风景。
而现在，那件改过线的校服裙终于派上了用场——秦奕一伸手就能抚摸到她光滑细腻的大腿。
他确实也这么做了，每一次都会让她紧绷的身体像过电一般抽搐。
“秦奕……老娘他妈的爱你啊！”
苏晓樯的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沙哑、滚烫、还带着哭腔。
秦奕说过，龙从来不会抑制自己的情感。
它们恨，就会厮杀到血液流干。爱，就会赌上自己的一切，不惜代价。
苏晓樯是秦奕见过除了伊邪那美之外最疯狂的女人。
她的爱或许并不是最热烈的，也不是最深沉的，但绝对是最真挚的。
真挚到在认识到秦奕是一个同自己完全不同的爬行动物时，仍然没有出现过一分一毫对自己感情的动摇。
不会因为他不是龙类就退缩，也不会因为他身边有别的女人就放弃。
“秦奕……我……齁爱你……”
她的声音开始破碎，意识渐渐模糊，像一块玻璃被慢慢敲出纯白色的裂纹。
“秦奕……爱你……”
她永远不会路明非、陈雯雯那种文艺的表达。不会写诗，不会引用泰戈尔，不会用隐喻和象征来包装自己的感情。
她只会笨拙地、一遍又一遍地将自己的爱说出口。
翻来覆去就那几个字，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有分量。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巨浪中的一叶孤舟，像暴雨中的一根秧苗，在秦奕的手中被揉成各种各样的形状。
完全被掌控，完全被占据，完全属于另一个人。
即使意识已经不清晰，泪水伴着涎水淌在枕边，翻白的瞳孔再也聚焦不到眼前的世界……她也要用力喊出对他的爱意。
“秦奕……”
“我在。”
湿热的气息喷洒在少女潮红一片的面颊上，像温热的潮汐一遍遍拍打着沙滩。
秦奕吻着她天鹅般洁白细长的脖子，嘴唇沿着颈侧那道优美的弧线一路向下。
脸上的细鳞蹭得苏晓樯微微发痒，但那种刺刺的，凉凉的触感，反而让她更加清晰地感知到他的存在。
她努力想要让自己的意识不在惊涛骇浪般的浪潮中迷失，想要将自己的瞳孔翻回，想要看清那张自己终于能够完全占有，同时也完全占有了自己的脸。
“我的青春……哦齁齁齁……有你……齁齁……真好……”
真好啊……
老娘到底还是整出来一句抒情的。
意识熄灭前的最后一秒，这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逝。
随即，像是烟花升到最高处时那一声轻响，然后所有的光和热都缓缓坠落，坠入无边无际的温柔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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