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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3章 六度


第1113章  六度

    幽室天。

    夕阳西下,暮色沉沉。

    这一处洞天的暮色才如正常的天象,晦暗模糊,如洒了浓重的墨在天穹之上,不再是刺眼的苍白。

    「单单是面相暂持权柄...就有如此恐怖的威能,果然是...神圣。」

    俊美少年蹲在云海边界,看著那遍布一界的雷霆,目光之中唯有璀璨的紫,再也窥不得下界分毫。

    轰隆!

    恐怖的震动从九幽一直传到碧落,震得这一处幽室天的暮色也摇动一分,顿让第五皋的面色有些阴沉了。

    「师兄,就不怕这雷泽真的坐稳了位置,回归震雷...那就瞬间晋为元婴了!」

    「元婴?」

    在旁的缓步行来一位灰白道袍的青年,面貌沉静,头戴玄冠,足踏水火,道:「顺微,你这道藏可是读的不精,神圣就是大道,祂们可没什么境界之分...只不过,完全掌握一道,也就是元婴的玄妙了,故而也把神圣算在内。」

    屈醒瞳光微动,掐了一道法诀,便有少阴之光闪烁变作玄帘,自中萃出一点混沌来。

    他捏著这点混沌,涂抹在虚空中,便发觉太虚、现实和大罗更接近了,不由露出一分笑:「倒是有天纪的气象了。」

    「师兄...既要复归天纪,那这几尊神圣岂不是更得利了?」

    第五皋恭敬道:「听闻...祂们在天纪之时,足以与仙君角力,真让其回归了,这..」

    「祂们是坐不上的,也不会坐。」

    屈醒望著下界那无穷的紫电,便见天体已经彻底成为了震雷的行权之所,循环不休的声气将一切异象都震散了。

    可这狂暴无比的雷霆却不伤天地分毫,单单是压制著那黑日、碧海与灰山。

    万重雷霆落于大地之中,顷刻湮灭,不造杀伤,甚至可以容许凡人去直接瞻仰那遂古时代的古神之躯。

    他们本就是天地的一部分。  

    「祂们好不容易脱身?怎会又回到这牢笼之中?若是落座果位,祂们历劫修出的本我就会消弭磨损...只能随著天地消亡。」

    屈醒平静道:「等著罢,天地会在此时有限的融合,这是前兆,也是功绩,一如当年的原始之世。

    「」

    「坤准,干绳...」

    七度有序,乾坤先成。

    在混沌之中已有阴阳的存在,含而不发,蕴而不出,仅仅是两道刻度,即为【干】与【坤】,乃是先天阴阳之权柄,也是最早的二度!

    第五皋感知著伏土的变动,心中多了一分震撼,他能清晰察觉到那「伏土」原本的面貌与出处正在显化,沟通著玄妙的先天之道。

    坤阴!

    对应七圣之方明,七玄之大阴。

    所谓方明,意指已知之道,所谓大阴,意指未知之道。

    这位【后土地皇只】进入天外,未尝不是去探寻最宏大的未知,祂只要将那一道代表了功绩的【坤准】完全掌握,甚至能将伏土彻底变作坤阴!

    升为先天。

    第五皋并不知诸位大人的谋划,单单是从师兄口中听得只言片语,知晓局势还在掌握中,可毕竟是关乎自己的道途,由不得他不忧心。

    后土如果铁了心回归...带来的后果是极为深远的。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雷声。

    乾坤二度在人世浮现,似乎带动了什么变化,使得虚空也在震荡。

    幽室天的上空突然浮现一道虚幻的仙镜,灰光缭绕,内藏宙宇,在最中心的镜面却有一道微不可见、尘埃大小的混沌之伤。

    第五皋和屈醒见之,面色各异,略有沉默。

    「【太虚镜】.」

    屈醒终于是舒了一口气,幽幽道:「大人祭出此宝,看来是寻到那仙书了。此书既能感应乾坤、授化坎离,虽自李天中消失,不过乾坤有变,也当有踪迹——

    」

    那道虚镜中不断闪烁玄光,似乎找到了什么,最终所见是一点藏在天外的青光。

    在这青光之中立著一座庙宇,白木搭建,位东方,旁有种种贯彻宙宇的仙木坐落。

    【青帝庙】

    庙门前静站著一位道人,披青鳞道袍,佩青木玄尺,负手站在这庙门处,手中正端举著一道虚光闪烁的仙书。

    【周流六虚书】

    无数玄黑色的坎水此刻从仙书之中流出,汇聚成一条大江,环绕在了这位道人身旁。

    又有汹汹的离火从祂身后烧来,似乎是曾经所受的伤。

    暮色卷动,隐去镜面,幽室内似有通天彻地的玄影冲出,凌乱侵夺之意大盛,一瞬撕裂了虚空,确定了那庙宇的方位。

    「祖宗出手了..」

    屈醒的声中多了一分沉重。

    「甲木主人...好大的本事,祂是将哪条水脉偷去了!」

    「恐怕是长江的主脉。」

    第五皋的面色也是震撼,只道:「夏时,长江的主脉就渗入地下不见,仅剩那位洞漓龙君所持的支脉...原来是被落在这一处!」

    「天郁...同地皇有合作。」

    屈醒冷声道:「两边不可兼得,既然没有请出仙器去镇压甲木...看来上面是准备留著应付人间的变故了,到底是...乾坤二度更重要!」

    他话语刚刚落下,便见天中有恐怖的混沌气在集聚,化作一粒微尘,飘然向著人间砸去,压的整片天界都在晃动。

    「来了!」

    天外,青帝庙前。

    「东方郁。」

    无穷暮色构成的法相端坐在外,少阴之光闪烁变化,最后显出了一张玄鼓落在前方,凌乱、侵夺、压制种种异象随之生出,使得五行剧烈地变动了起来。

    「周流六虚书...不该在你手中,是地皇传给你的?」

    「屈太冲,你不将那道混沌送来此处,是拦不住我的。」

    「我为何要拦你?」

    这位少阴真君缓缓收敛了法相,显出一位立身在暗阙之中的人物,他平静道:「你要借乾坤...逆成坎离?这同本道并无冲突。」

    「看来你觉得一切都在掌控?」

    天郁的身后霎时有遮天蔽日的青色光影闪烁,甲木一道的玄威越发显化,正是那件【

    樾甲】在复苏。

    暮鼓敲击,抵住青光。

    屈太冲望著对方手中的那一件仙书,目光神异,冷声道:「周流六虚书...相传这是姚浚大人未成道时,见得了未来之身同祂传道,于是通悟了这法门!里面...有存合之道,可对?」

    一片沉默。

    「而那枚存合金性...是从未来坠入混沌的!」

    屈太冲似乎确定了什么,笑道:「悬混,太宥,玄虾...一环套著一环,实在是妙。当年姚浚大人从天外重返,登虚执月,同我道的大人一战之后,祂却道化了。」

    「太宇...」

    天郁身旁的坎水离火在不断变化升降,从中透出了干阳坤阴之光,呼应著人世之中的大战。

    「你们做了什么...使得这位仙人道化了。」

    「并不是我们做了,是祂本应付出这代价。」

    屈太冲笑道:「你知道祂最后一句话是何?」

    「什么?」

    「祂说:【师尊...师兄..师兄,恕我无能】。」

    黑暗的宙宇之中有虚空之光闪烁,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又有银色的血从中渗出,带著无限的凄凉和悲意。

    天郁看向了手中的仙书。

    书中是不断在变化的先天与后天之道,显宙与藏宇之功,阴阳在空间上的变化衍出了时间,在时间上的流逝化出了空间,于是一统。

    隐有雷霆在其中闪烁,颇类如今的游合大道。

    玄一存合。

    周流六虚。

    「你知道...大道是需要证明的,无人去证,便是空想。」

    屈太冲掌中托著那一道暮鼓,只道:「如今见著了这周流六虚书,内里竟然早早有了游合之道的痕迹,本座倒是有些事情可以确定了。」

    虚震颤。

    「河图主乾坤,是为先天之体;洛书主坎离,是为后天之用。唯有将乾坤拆出,方才能显现原始两仪,让仙主去推动合并,成其本体。」

    屈太冲抬手,暮鼓随响。

    「长江在坎位无主之后,就该断流了,可慈惠却将此水主脉藏住...后来让这一水由观辰收入了仙书,可对?」

    「看来你也猜得到。」

    天郁轻点坎水,身后的青色光影变化不定,只道:「看著罢,地皇...今日会将坎卦填回。」

    「值得吗?」

    这位少阴金丹叹道:「祂是先天神圣,偏偏要管后天生灵的事情,甚至...不惜折损自己的道业。」

    那一点混沌凝炼的微尘已经击穿了天界,正在朝著人世落下,拖曳出了无穷无尽的混沌之光,一时之间让天外的虚无也动摇了起来。

    阴火与大风在天界之上呼啸,又有鬼神出,混沌显,种种灾劫弥散而出。

    一线离决之光斩出,最终突破一切阻碍,进入了人间。

    「看来...阴康子夜倒是起疑了,不肯让烛龙出全力一」

    屈太冲微微一笑,而后望向了面前甲木之主。

    「天纪将回归了,仙主...也快要出关了,你们这些手段...」

    祂只道:「不过徒劳。」

    混沌升腾,天地变化。

    太虚、大罗和人世正在逐渐贴近,有部分区域已经彻底融合为一了,一切都在朝著天纪时代的景象回归。

    天郁身旁的那道坎水越发盛大,感受著来自乾坤之中的滋养,落位北方,逐渐要朝著人世之中回归。

    「你们也在等..」

    这位甲木之主的声音有了变化,无边青光随之闪烁。

    「乾坤藏入混沌,坎离压在后天,有助于原始之门的开启...不过,你们是想通过..

    原始之门完成置闰?」

    「错了,不过是备选而已...东方郁,你又怎知仙主的手段?」

    屈太冲冷声道:「相绝,不单单是阴阳绝,更是先后绝,甚至是真假绝!等到那一日到来,你便会明白...此道有多高。」

    「可惜,那一日若来...我早就走了。」

    天郁托举起了那道坎水,淡然道:「本座可不愿随著归于混沌「6

    阴火燃烧,大风呼啸。

    天外被斩开了一线,遂而有无穷灾劫从中涌出。

    混沌神人从那无穷的灾劫之中踏出,青铜鬼面上闪烁著乌光,无数鬼神在念诵著的尊名,生与死之意不断浮现。

    祂踏入了人世。

    存合归来了。

    丁火与元木的灾劫虽然恐怖,却不能同至真之社雷相比,而有了混沌面相的加持,许玄对于灾劫已能轻易扛住。

    如今回归人世,望向此界,便觉天地之界限隐约有归于混沌的意味,似乎是乾坤二度支撑不住了。

    许玄看向了天地中心的战场。

    雷霆化作的古神正将灰山与碧海掀翻,又将一轮黑色大日死死锁住,每每鼓腹鸣雷,天地间的震雷便无止境地增强。

    「这是...雷泽?」

    后土眼下并未出手,单单是帮著这位震雷神圣稳固存在,也就是说,这位雷泽几乎是以一敌三,仍旧占据了压倒性的上风。

    即便是许玄亲自出手也不可能做到!

    此时此刻,却有一道磅礴到了极点的重压传来,使得高天下的干绳,大地上的坤准都开始了波动,不再平稳。

    混沌。

    远比许玄所持更为宏大的混沌。

    祂抬首看去,便见在天外正有一粒微尘缓缓飘落,波动间将周边的星辰轻易吞噬,纳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地皇此刻已经握住了坤准,此物在呼应著祂的存在,可天中的那粒微尘骤然落下,一瞬砸穿了天界,破开了地界,让那天与地的界限都有了破损。

    混沌倾斜,天地融合。

    这粒微尘所过之处,阴阳合,天地融,清浊混,划过了一道极细的苍灰之线,正好落在了朔方之北,一直贯穿了阴影所成的【不死界】。

    许玄身旁的黑白二鱼如受压制,越靠越近,像是要混合在一起,被那无形之风强行分开才保持原形。

    的混沌面相却瞬间大盛,同那粒微尘有某种呼应,甚至有一种本源相同的感觉。

    「这是...」

    雷泽肩上的那位后土微微屈身,法相之上也有一道同样的苍灰之线贯穿,像是某种创口,也像某种枷锁,将祂固定了。

    那件伏土道证却像是受了什么损伤,自中断开,融入大地,仅剩部分为那位神圣把持。

    随著混沌在此界蔓延,震雷果位也越发与这尊神圣融合,竟有些难以让其走脱了,连带著动摇了游合的根基。

    雷泽自然不愿被困,狂鼓雷电,天地间的风雨雷霆越发盛了,直将那黑日、碧海与灰山震翻。

    祂随意一尾抽出,将远方的牝牛打得跪下,又将那黑日撞倒,最后示威似的踩了那海中的鳞兽一脚。

    「太宥!」

    雷泽呼喊,剑光陡升。

    极致的离决之伤爆发,将这尊神圣暂时从震雷果位上斩下了,于是雷泽又化作了一尊面相,落在那位后土身旁,一同归入坤阴之光中。

    天中的金光这时黯淡不少,却无损坏,悠悠落回了后土的手中。

    干金道证!」

    许玄心中一震,再度看去,却发觉那一件伏土道证【坤准】终究是被损坏了,仅仅剩下三分之二。

    有一点金光从落下,填入了这残破的伏土道证中,便见无穷坎水顺著流出。

    黑日再度燃烧起来,那尊玄乌发出一声长鸣,滚滚乌火无止尽从大地之中生出,相比之前越发恐怖了。

    那颗孛星如同抹去了什么限制,此时此刻才真正显露威能,天地都要被其颠倒过来!

    【未明】

    煞道证,甚至是那位魔祖的道证!

    先前受制于乾坤二度,这一件道证始终不能全力为之,如今却绽放前所未有的玄妙,重重煞炁将所有光辉都吞噬殆尽。

    「地皇!」

    这尊玄乌开口了。

    「你还要坚持?」

    「太宥,你已越界。」

    碧海之中的鳞兽望了过来,波涛汹涌,龙蛇共舞,无数种不可测算与昏沉无知之意显出,于是每一道海水的流向都变得超出预料,正如混沌。

    「玄君,欲要掀起大战?」

    广役的声音在寒气之中响起:「乾坤二度已不能动,你难道还能假借雷泽之威?」

    「天外已经斗过一场。」

    许玄平静道:「不差此间。」

    天外忽而有水声传来,玄黑色的水流从天中缺口涌出,一路入海,逆流而上,最后将古长江的水道重新填起,一瞬之间,坎水大兴。

    在这玄黑色的水流源头,隐约能见青木生长,暮色缭绕。

    于是海中的那尊鳞兽发出了一声冷笑:「天郁一」

    袖的龙躯重新沉入了碧海,将散落在海面的雷霆抹去,金色双瞳贪婪地瞥了那重现的长江一瞬,而后消失在了海中。

    「是祂!」

    广役若有所悟,看向远方,叹道:「地皇...你与甲木有应?」

    这尊伏土真君拂袖离去,竟是不再纠缠,像是有了更为紧要的事情。

    那轮黑日仍在迫近,未明之光闪烁,其中的玄乌沉声道:「后土...自有了断之日。」

    祂振翅离去,掀动焚风,于是不管那黑日还是残阳都落回了地渊之中。

    许玄散去了混沌面相,重回存合,携著无穷风雷落于玄启天中,一道为接引的还有后土与雷泽两尊神圣。

    天地已经变了一番模样,混沌使得大部分区域都如天纪之时,三界合一,融为一体,尤其是那处盘陆,更是彻底淹没在了混沌之中!

    许玄略略感应,知晓行芳无事,这才放下心来。

    祂化作一位青袍佩剑的道人,此刻看向面前的那位伏土神圣,幽幽道:「地皇...好算计。」

    「玄君,何出此言?」

    这位神圣乃是女子模样,披幽黄袍,戴地皇冕,身后有无穷无尽的黑坤阴之光交织变化,仿佛是一道覆盖大地的玄布。

    「你根本不想取回坤准!相反...你想毁了此物。

    许玄开口,只道:「你要拿此物来补坎!」

    「听闻玄君修在先后?

    后土那张缭绕无穷阴光的面上似有笑意,淡然道:「可知除了原始之门,还有往返先天后天之法?」

    「我修之先天后天,道在太始,以原始之门为本...可阴阳的法,我也有知晓!」

    许玄心中已有明悟,只道:「乾坤、坎离...你是在这上面用功,可对?」

    「太宥,好道行。」

    这位伏土神圣开口道:「先天乾坤,后天坎离,升降阴阳,周流六虚。干有三阳,坤有三阴,如今坤准被毁去了三分之一,正有一道阴爻融入混沌」」

    后土倒也不掩饰,坦然开口:「此时坤有二阴,填入一阳,就能成坎...而我,手中便有这干金道证在!我只需借著那混沌和颠倒,就能将干中一阳填入,就此成坎。」

    「而此时...乾坤二度也就归于混沌了,祂们便能顺利推动天纪...而我,也就趁势得了坎!」

    于是袖轻轻抬手,便见一缕金光分出,落在了已经损坏部分的坤准之中,便化作无穷无尽的坎水。

    「暾阳...也是地皇的棋子?」

    许玄这才念及那尊金乌的古怪,以及对方忽然退却的举动,心中有了猜测。

    「祂若是得了机会,自然想真的将本座吞下。」

    后土悠悠道:「不过,祂没有这个机会,那便只能配合本座来行事...【未明】能够行颠倒之事,祂既然祭出来了,就能帮我颠倒乾坤。

    「雷泽...你又知道多少?」

    许玄看向了盘踞在高天的雷神,只道:「你究竟是不是...一道面相?」

    「本座当然是面相。」

    雷泽开口:「不过...也不全是,至少在你让我代居震雷的那一刻,我已经明白了不少天地本质」

    「地皇耗费这般多的苦心,毁去了自己的道证,就为了填出坎?」

    许玄心中生出了更多疑问,只道:「何不把持道证,重回伏土,由此一跃而回归?」

    「本座若是回归...少阴会立即复苏,将我遮入,作为祂最后一道功绩,这时...终暮会直接降临。」

    后土开口:「只要我不回归,「坤阴」大道就始终游离在天地之外,即便祂将伏土镇压了...也不能遮蔽这一部分...如今坤准被毁,我更不可能归位了。何况,本座也不准备归位,好不容易走脱了,若再回去,究竟会变成何种样貌...我也不知。」

    「不错,我等神圣...若是在如今重回位上,恐怕先一步道化了,彻底没了本我。」

    雷泽的声音顺著雷霆降下,这位震雷古神望向许玄身上的阴火,只道:「你同烛龙交手了?」

    「不错。」

    「祂并没有祭出道证...似乎有意让我在这时进入天地。」

    许玄骤然看来,风雷大作。

    「祂...同你们有交流!」

    刹那之间,许玄念起种种疑惑,只问出了最关键的事。

    「三位神圣合谋,是要做什么?」

    后土沉默,最终还是雷泽开口了。

    「只是为了...印证。」

    「印证什么?」

    「印证你的道。」

    雷泽幽幽开口,只道:「少阴主所祭出的混沌,与你同源,都是从那混沌神圣之中涌出的...你证出的东西,会不会就是那位终阴需要的?虽然我不愿这么说,可太宥,我以为...你最好换一条路走,将【原始之门】彻底闭合!」

    「你是说,我所作所为...是在助那位终阴完成置闰?」

    许玄开口,声如闷雷。

    「我自会考虑,但你要我舍道离去,暂时是不可能的...」

    说著,他看向了后土,只道:「敢问古神,那道干金道证是?」

    「干金神圣【皇天】所留。」

    后土似乎猜到了对方的疑惑,回道:「你若问第二干金的道证,那就不知在何处了,是你们仙道立的东西。本座受了伤,暂不在此多留。太宥,待到天郁归来,望你去见他一面,自有要事相商。」

    那位后土一瞬隐没在了无穷坎水之中,不见踪影,就此离去。

    许玄则是看向了雷泽。

    「为何是坎水?」

    「不是坎水,而是坎卦。」

    雷泽纠正了对方说法的错误,只道:「先天之道在于【河图】,以乾坤二卦定位,是本体;后天之道在于【洛书】,以坎离二卦立极,是末用。一界初开,混沌分判,乾坤二卦从中显现,分为天地,皇天与后土遂诞。那时的阴阳被称作两仪,也就是以这两卦为根本!」

    「两仪碰撞,震雷遂出,即是我诞生的那一刻,随后则是戊土、坎水与离火的妖物降世!这便是最早的生灵。」

    「那...两仪又是如何分的?可是伏皇所为?

    「不错,也在天纪,是伏皇创立河图之时」

    雷泽继续说道:「那一日两仪再分,化作四象,于是就有了少阳、太阳、少阴和太阴,纷纷落在了天中。奉玄主同伏皇相见,有过商谈,最终成就了太阳与太阴无上之位,统摄先天与后天!

    四象之中又有一神圣降世,我等称之为——【金母】。」

    「他后来转为人属,重新修行,道号是叫做【道寂】.

    ,「第一少阴...本是神圣?」

    许玄听得这消息,心中略沉,更有了一分疑虑。

    「后土得了坎卦,对应的离卦也能复现,进而,可将洛书寻出!」

    雷泽继续道:「有了洛书,纵然是将来一切归于混沌,未尝没有再开辟的机会。」

    「地皇,也是为了开辟?」

    「祂不愿见一界寂灭而已。」

    雷泽道:「有了洛书,也可按照曾经的手段去开辟,再演一世,显化生灵。」

    「看来...你们都愿意等著开辟?」

    许玄抹去了身上的伤势,种种灾劫在混沌中消弭。

    「我却不愿。」

    此时祂却见一点青光回归东方,落入槃海,便知是那位天郁龙君归来了。

    「天郁...」

    许玄一步踏出,行入东方。

    此时此刻再看这一片天地,便觉大罗、人世和太虚已有不少地方相融了,紫府行走太虚之能大大减弱。

    腐烂的尸臭正在不断弥漫。

    许玄来到了槃海之上,静等少时,便见虚空之中有无数青木生长,簇拥著那位甲木之主。

    「太宥一」」

    「天纪回归了。

    「」

    许玄看向这位甲木真君,道:「应该说部分回归了...等到那位仙主出关,方才能回到遂古之时的景象。前辈...早已同后土有联系?」

    周边景象随之一变,瞬间进入了青苍天的内部。

    天郁却也不否认,只道:「地皇的回归,有我的指引!」

    祂的声音中多了深深的疑虑,引得洞天之中青光闪烁不定。

    「奉李天开,祂借著坤阴之道将【周流六虚书】取出,交给了我...取出其中的坎水,借著乾坤之变,炼制了一道坎卦。」

    「地皇,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归来?」

    「祂要给后天生灵寻一条生路...逆练乾坤,修成坎离,于是能将【洛书】寻出。」

    「那祂...对终暮又是如何看?」

    「不可阻挡。」

    天郁叹道:「不如准备后面的事情一」

    「前辈,也是这般想的?」

    「又能如何想?」

    天郁仔细看著面前的这位玄君,略略沉吟,而后将一卷虚光闪烁的仙书传出。

    「周流六虚书在此,地皇说了...此书用罢,应该传于你。」

    许玄接过了这一卷仙书,看向其中,心中却生出了一分难以言说的情绪。

    存合一在这仙书之中有部分关于存合的大道,乃是祂在伪史之中告知姚浚的!

    「这...怎么可能!是祂算出来了,还是...」

    许玄感应起了自己修筑的伪史,一片平静,心中却有波澜四起。

    祂看向手中的这一卷虚幻仙书,源自阴阳的往返先后之道随之显化,呼应著虚根本,颇像昔日得来的【间除】,具有一种自我证明的性质。

    天郁却在此时开口了。

    「我知你有救世之心,可今日过后,我却觉得...你还是早些准备离去为妙。」

    青光闪烁。

    「天上那位仙主...有可能就是在等著你的道圆满,作为祂置闰的手段之一!等你功成之时...便可能是真正的杀劫降临!」

    这位甲木之主的声中多了告诫,只道:「离去罢,趁著金丹之时离去...你还有机会。」

    「前辈,我是走不了的。」

    许玄收起这仙书,化作一点虚光,只道:「到了今时今日,若想要不让我之大道为终暮所用,唯有我自解了,你觉得...这可能吗?」

    「如果我陨落了,一切都能解决,未尝不可行...可即便我就此陨落,自解大道,天地还是这一片腐烂的情况,最后归于混沌,等著重新开辟...难道就是好事了?」

    「我将登仙,补全大道。」

    这位游合之主的声音在风雷内响动。

    「如果祂要杀我而取道,那我便...静候著祂的到来。我也想知道,祂,究竟是为了什么要进行置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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