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爹爹，我很乖的！
没两日，沈府就收到了今年春宴的帖子。
晚间阖家围坐用膳时，沈父便将此事提了出来。
“往年春宴，昭妍和徽玥都参加过数次，席间规矩、往来应酬都熟稔于心了。唯独卿云，此番倒是头一回赴世家的宴席。”
沈父目光扫过自家的三个女儿，目光最终不放心的落在沈卿云身上。
他其实并不愿让沈卿云露面的。
这孩子回京不久，世家圈子又不识得几个人，性子又野，他比较担心沈卿云会在外给他惹祸。
可偏偏上次接风宴，京中也不少人知道他还有这么一个二女儿，若是将她一人留在府上，也容易落人口实。
几番权衡之下，沈父也只能让沈卿云去了。
沈卿云眨了眨眼，看出了沈父对自己的犹豫，面上装乖的等着他的后文。
斟酌片刻，沈父向她叮嘱道：“卿云，你也去罢。只不过在外一定要切记谨言慎行，收敛心性，切莫随意与人起争执，一举一动都要顾着我们沈家的颜面，万不可肆意莽撞，冲撞了别家的贵人。”
沈卿云听着这么一长串，心道着干嘛对她这么不放心！
她轻哼一声，煞有其事道：“爹爹，我很乖的！”
话音落下，席间气氛微微一滞。
在座的沈家人想到沈卿云第一天回府发生的事情，目光齐齐的落在沈卿云身上，又齐齐的转移开。
沈卿云：……
沈父握拳在唇边，假咳了几声掩饰眼下的尴尬。
他近乎是无奈的哄道：“那你就再乖一些吧。”
沈卿云：“……好吧。”
沈父这才稍稍放心，随即转头看向另外两个女儿，语气也更轻松。
“昭妍、徽玥，你们两个此番在外，也多留心照看卿云。她是头一回参加这般盛大的宴席，你们一个做姐姐，一个做妹妹，都要好好照应一些。”
沈昭妍因为沈父方才哄了沈卿云一句，心中吃味，当即反驳道：“爹爹既然这般不放心二妹妹，那就别让她去呀，徒增顾虑。”
沈徽玥却应道：“我知道了，爹，我会陪着二姐姐的，照顾好她的。”
她正需要和沈卿云亲近的机会。
沈昭妍听到沈徽玥这般回答，不满的瞪了她一眼，似乎在说“你又这样装乖”。
“还是玥玥懂事。”
沈父的脸上终于多了几分笑意，只是对着沈昭妍略带了几分说教的意味道：“昭妍你是做大姐姐的人，带好自己的妹妹们，也是你的责任，莫要意气用事。”
“爹，我……”
沈昭妍顿时不快，还想争辩时，一旁的小秦氏拉住了她的衣袖。。
沈昭妍一顿，只得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闷闷的低下头不再作声。
沈父也侧目看向小秦氏。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沉敛了几分。
“三个孩子都要出席盛宴，你身为沈家的主母，记得要给孩子们准备几套新衣裳和首饰，也别厚此薄彼了。”
这话分明是为沈卿云说的。
从前春宴，两个孩子的梳妆打扮都是各自生母操持，可沈卿云没有生母。
他担心小秦氏会把沈卿云打扮得太过素净。
沈卿云下意识的往小秦氏那瞥去，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小秦氏淡淡一笑，向沈父应下道：“大人放心吧，妾身早就提前给三个孩子准备好了，明日让她们自己挑，一定穿戴得体，不会落了沈家的脸面。”
沈卿云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小秦氏居然还能对她，她怎么感觉心里毛毛的？
一席家宴就此落幕，众人各自辞别散去。
沈昭妍刚回到自己的院子，便再也按捺不住和小秦氏抱怨。
“娘，你方才在桌上，为什么不让我说话，我如今在府里真是越来越没有地位了！你还要对二妹妹好！这几日不仅什么好东西都先送过去，你还给她修缮院子，你不是不喜欢她吗？”
沈昭妍越说，越多了几分哽咽，语气带着孩童般的与委屈。
“娘，你是不是也要不疼我了？”
“胡说什么呢。”小秦氏轻轻一叹，“我是你娘，我怎么会不疼你呢？就算我给沈卿云送那些东西，也没有少了你的呀，你何苦要为这种事情耿耿于怀？”
“可我就是看不惯沈卿云！她一点好都不能有！”
沈昭妍大声的叫嚷道。
小秦氏心疼的把女儿搂进怀里，安抚道：“快了快了，你既不想看见她，她很快不会出现了。”
“哼。”沈昭妍一点都不信，“娘又哄我！之前这话你都说了好几次，说好的二妹妹不会有好日子过，结果眼下她最风光。”
小秦氏一顿，再次许下承诺。
“娘跟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春狩过后，你便是府里唯一一位嫡女。”
沈昭妍一顿，似乎听出这话背后的深意，不真切的问道：“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秦氏并不想告诉女儿自己在春宴上的打算，只是压低了声音嘱咐道：“春狩当日，你寻个由头将沈徽玥拉在在自己身侧，别让她老是黏在沈卿云身边。”
“为何？”
“你照着我说的话去做便对了。”
小秦氏语气不容置喙。
“你只管引走沈徽玥，让她在你身边当陪衬也好，总之不用去管沈卿云，她想往何处走、做些什么，全都不必插手。”
沈昭妍心里嘀咕道：可若是不管，我还怕她在外头先丢了我这个大姐姐的脸呢！
但她还是耐着性子应下了。
“这样才乖，你尽管听娘的话就对了。”
小秦氏抬手温柔抚过沈昭言的脸颊。
她今晚看得清清楚楚，她女儿在府中的地位越来越差了。
沈父因为柳姨娘是实打实的疼沈徽玥，而沈卿云因为忠勤侯府的那一层身份，沈父不得不忌惮几分，唯独她的妍妍，夹在其中，成了最受冷落、也最委屈的那一个。
算算日子，春宴过后，忠勤侯府就要回到京城里了。
沈卿云，绝对不能再活着了！
小秦氏眼底藏着深沉的阴翳，语气却满是温柔。
“妍妍，再忍耐一些。用不了多久了，以后家中所有的风光都会落在你一人身上。”
沈昭妍撇了撇嘴，依旧半信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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