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兄弟反目成仇
那道询问的声音太过温柔，小海毫无防备地回了头。
身后站着一个容貌旖丽的女人，乌发红唇，而她身旁牵着手的那个男人，那张脸，就连小海看了也心头震撼不已。
一模一样的轮廓，只是气质截然不同，小海喉间一下被堵住，慌忙退开了位置，让出进门的入口。
姜早疑惑了一瞬，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便听到屋内传来谢母撕心裂肺的哭嚎，她心头一紧，也察觉到身旁男人握紧了她的手。
“怎么了？家里面……”她浑然不觉地往门内走去。
殊不知迈入的是怎样一个地狱，足以毁灭颠覆她所有认知的谎言，在这一刻无声地揭开了。
谢杭越抱着孩子僵硬地转过身，目光只在女人脸上停留了一瞬，便落到了她身旁那个男人身上，往下移，落在了两人交叠的手上。
姜早甚至都忘了松开手，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
两张分毫不差的脸同时出现在她视野里，那身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气质在面前的男人身上跳动，呼吸在那一刻停滞住，她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发白。
谢杭越一步步走近，四目相对，眼底的错愕和痛苦做不得假，没有一丝言语，却又说尽了这世界上最让人崩溃绝望的话。
他看见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慢慢浮上惊愕，最后是彻底的崩塌。
直到怀里的小团子看见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栗宝甚至忽略了此刻自己所处的怀抱，小家伙哼哼唧唧地挥着手，整个身体往门口的方向倾倒。
“爸爸…爸爸……”
这一声呼喊直接把谢杭越最后的期许喊死了，眼底再没有一丝光亮，只剩下绝望。
他下意识地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可那个小东西扭着身子，冲着另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男人喊爸爸。
谢言桥主动松开了女人的手，往前想去抱孩子。
谢杭越狼狈地后退了一步，抱着孩子没撒手，男人眼底除了质问便是深刻的恨意。
屋内唯一还能发出声响的人，是跪在地上崩溃大哭的谢母，她匍匐在地毯上，拼命道歉：“杭越，是妈对不起你…你要恨要怪，都是我的错……”
张嫂怕两兄弟起冲突，连忙上前从谢杭越手里强行抱过了孩子。
栗宝被换了手，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张嫂一边哄着一边抱着他快步离开了客厅。
谢母断断续续的哭诉，一刀刀地割在姜早心上，她终于听明白了。
初来京市的时候，谢杭越被宣判战死境外，这家人为稳住怀胎八个月的孕妇，竟让双胞胎哥哥假扮弟弟，骗取这个孕妇的信任。
而她这个孕妇切切实实蒙在鼓里，活在这个为她打造的虚假世界里，原来那些她曾经注意到的细微差别，从来就不是她的错觉。
谢杭越和谢言桥，自始至终都是两个人。
姜早缓缓转过头，看向刚刚还与他手拉手的男人。
那张熟悉的脸此刻竟变得如此陌生，底下是一张她完全不认识的面孔，谢言桥狼狈地低下头，不敢去看那双破碎绝望的眼睛。
谢母跪在姜早脚边，早已哭到缺氧，双手攥着她的裙摆，还在不断地解释：
“早早，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是我这个老婆子黑心肝骗了你…你要骂就骂我，打我也可以……”
院子里附近徘徊了几个看好戏的邻居，探头探脑地往门里张望，刚好被赶回家的谢父挡在了院门外。
谢父得知消息匆匆赶回来，只见到跪在地上哭到晕厥的妻子，屋里的场景比他想象的更加混乱。
他来不及解释太多，只是红着眼睛看了谢杭越一眼，便弯腰抱起谢母回了卧室，冲身后的助理喊了一嗓子：“快叫医生！”
跟在谢父身后的助理也连忙跑去打电话联系军区医院。
一直在家门口徘徊的小海看着这出闹剧，心里大概品出了这屋里的伦理走向。
这种事情在寨子里倒也有过，兄弟俩共娶一个老婆的案例他也见过，可谢家这种情况明显是从欺骗开始的。
他看着那个站在客厅中央、脸色惨白的女人，又看了看那两个打得眼红的男人，忍不住捏了一把汗。
姜早的大脑里塞满了太多信息，膝盖再也撑不住了，腿一软，整个人朝地上倒去。
“早早！”谢言桥和谢杭越同时伸手去捞她，女人连滴眼泪都挤不出来，眼前发黑，浑身都在发抖。
谢言桥的手刚碰到她的肩膀，就被谢杭越一掌推开，男人踉跄了两步，撞在茶几角上。
谢杭越眼底都是怒火，声音嘶哑怒吼：“你别碰她！你给我滚！”
“哇呜呜呜呜——”原本躲在张嫂怀里的栗宝还是被这阵动静吓到了，哇哇地大哭起来。
姜早的耳朵捕捉到了孩子的哭声，母性的本能让她推开身旁的男人，朝着孩子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走去。
她像个行尸走肉般，瞳孔涣散，已经没有任何能力思考了。
栗宝扑到妈妈怀里便害怕地小声抽噎，小手死死抱着姜早的脖子不撒手，脑袋埋在她肩窝里，哭得一抽一抽的。
女人只能不断拍着他的背安抚，嘴里机械地重复着“没事了没事了”，眼底的痛苦早已麻木。
谢杭越看着自己空空落落的双手，女人身上的温度转瞬即逝，那颗心被人踩碎在了地上，他此刻竟找不出一个可以埋怨的人。
母亲痛哭到晕倒，妻子也被蒙在鼓里崩溃，难道这一切都怪他回来晚了吗？
他何尝不想回家跟妻儿团聚，可这一切真的由得他选择吗？
他光是活着回来，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可为什么上天要如此对他，要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妻子牵着另一个男人的手，自己的孩子管别的男人叫爸爸。
他看向那个目睹全程却依旧冷静自持的男人，他的漠然衬托着谢杭越的崩溃像是一场笑话。
明明从一开始就最该阻止这一切的人就是谢言桥，而他却无动于衷，心安理得地欺骗了那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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