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谢家的疯狗
不过两日光景，谢家小楼便没了往日的热闹，那股子鲜活气儿被抽走了。
晚饭的餐桌上，张嫂特意多做了几个肉菜，香气飘得满屋都是，她是想着今晚没准姜早和孩子会回来。
然而菜上了桌，除了小海，其他人几乎都没怎么动筷子。
小海不怎么顾忌那么多，虽然吃相没那么粗鲁，可该吃的肉一点不含糊，酱肘子都连啃了两块。
他心中怀着对这家人深深的愤恨，和替谢杭越鸣不平，甚至坏心地想着要给这家人吃垮。
张嫂看着这一幕，心里叹了口气，见谢言桥还没回来，她默默走过去撤下了两盘肉菜，准备给男人留着。
“哎！张婶，帮我准备几个打包盒，我要出去一趟！”谢杭越的声音忽然从客厅传来。
他刚刚接了个电话，挂断后一脸喜色，几步跨出了客厅，张嫂忙不迭地应下，转身钻进厨房翻箱倒柜找保温桶。
餐桌上的几人闻言，也纷纷放下了碗筷，谢母眼中迸发出希冀，颤声问：“怎么样？是早早愿意见我们了吗？她在哪？”
“在医院。”谢杭越丢下几个字，快步走进了厨房。
他揭开灶台上的锅盖，把那些没动过的骨头肉汤一股脑倒进了保温桶里。
谢母脸色有些发白，追到厨房门口：“好端端怎么去医院了？是栗宝还是早早生病了？严不严重？”
谢父也放下筷子跟了过来：“是哪个医院？我们跟你一起去看看。”
“别了吧。”谢杭越头也没回，拧紧保温桶的盖子，他眼神淡漠，冷冷拒绝了父母的请求：“我都没把人哄回来，你们就别掺和了，毕竟你们可是……”
他话里未说尽的意思明白，谢母一下慌了神，眼看又要急红眼，谢父连忙拍了拍妻子的肩膀，低声安抚道：
“好了好了，让他们年轻人把话说开吧，我们不去添乱了。”
他转向厨房里那个还在收拾东西的小儿子，温和地补了一句：“杭越啊，我们欠早早一个道歉。你看能不能问问她，需要什么补偿？不管是要钱还是要什么——”
“补偿？”谢杭越冷笑了一声，转过身来看着父母，眼底一片阴霾。
“要么你们就别这样做，既然这样做了，人家没有报公安把你们这群骗婚的抓起来，都算轻的了。”
男人向来说话放肆，谢父谢母自知理亏，都默不作声地退出了厨房。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谢母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折返回来，拉开冰箱门翻了半天，最后拿出几根青香蕉，却发现表皮已经有些发黑了。
她遗憾地叹了口气：“哎呀，本来还想给栗宝带点香蕉泥过去的，他可爱吃这个了。坏了好多，可惜了……”
小海不知何时跟到了厨房门口，远远看了一眼就知道原因：“青香蕉不能放冰箱，放熟了就容易坏，得放在阴凉处自己熟。”
“唉，家里也少有吃这些玩意，我也不知道……”谢母挑挑拣拣了，终于选了一根完好无损的塞进了谢杭越手里的布袋。
夏天香蕉的运输风险高，运到京市算是稀罕的紧俏货，但谢家向来不含糊，所有的水果票和副食本上的额度，都用来给姜早母子买喜欢吃的水果了。
她又从抽屉里翻出一把小勺子放进去，仔细叮嘱道：“拿勺子碾烂糊了再喂，别噎着他。”
谢杭越低头看了一眼布袋里的东西，声音缓和了些：“行，知道了。”
谢母仍觉得不够，又想去翻箱倒柜找些红糖红枣什么的给姜早带上，谢杭越看了看表，没有多停留，出声打断道：
“行了行了，我走了。小海在家里待着吧。”
他临走时，还不忘顺走了桌上那个拨浪鼓，小海刚站起身准备跟着走，听见男人的命令只好又坐了回去。
谢母站在客厅里，愁得寝食难安，连连叹气。
这件事说到底是谢家做的不地道，换了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姑娘，她都不敢想那后果。
谢父走上前，按着妻子的肩膀无声地给予安慰，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了，与其再去纠结懊悔，不如想想如何挽回补偿。
谢杭越急急上了车，往大院门口驶去。
可到了出口处，两辆车磨磨蹭蹭地堵在那里，车窗半开着，似乎是熟人见面，隔着车子在热聊，硬是把路挡了个严实。
他不耐烦地按了两下喇叭，前面的人连头都没回，还在那儿嘻嘻哈哈。
谢杭越的火气上来了，降下车窗探出脑袋，吼了一嗓子：“怎么着啊？开瓶好酒你们哥俩在这大门口继续唠呗！”
“白嘴说多没意思啊，我让哨兵去给你们买袋花生米行不？”
这张狂的口气一出，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
前面车上那两个男人眼中先是错愕，随即变成了震惊，两人对视一眼，又紧紧盯着谢杭越那张脸看了过去。
谢杭越见他们还不让路，干脆推开车门下了车，用力甩上车门，捏了捏拳头，一副要干架的样子。
他往前走了两步，歪着头看着前面的人，“是你们自己走？还是我请你们走？”
好事的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先开口说了一句：“这是谢家那个……疯狗回来了？”
前面那两辆车像是被这句话吓唬到了，迅速发动了车子，猛踩油门一前一后窜了出去，转眼间就消失在了路口的拐角。
一阵淡淡的尾气在暮色里散开。
此疯狗非彼疯狗，实在是谢家这两个儿子在同龄人眼中都过分优秀，实力恐怖如斯。
老大性格寡淡无情，说好听的那叫沉稳，说难听的就是冷心冷肺，喜怒不形于色。
但老二就完全不一样了，跳脱、不着边际、浑身上下就没一根安分骨头。
且不说在军校时他就热衷参加各种竞赛，什么格斗赛、越野赛、射击赛，但凡有比试的机会他绝不放过，落了个“好斗”的名声。
男人是实打实的看不惯那些肮脏下作的事情，有事他是真上。
曾经有几个人抱团欺负弱小，他不管那群人的家世背景，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冲上去把人打得哭爹喊娘。
那件事在当时闹得挺大的，大院里的住户对谢家都避之不及，生怕被牵扯进去。
后来据说谢杭越被谢老爷子押着去道了歉，可从那以后他的名声就彻底定了，疯狗一个。
再后来，人失踪了一阵子，消息传出来说是战死境外了，大院里的议论声才渐渐平息，没想到时隔许久再见，那群人依旧避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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