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她一软你就硬了
下午的时候，医院突然忙了起来。
断断续续地伤员们被送到这里。
据派送的维和部队的士兵们说，其实从前两天开始，在罗基隧道附近，俄罗斯部队和格鲁吉亚部队之间零星的战斗已经持续好几天了。
不过是因为战争没有真正地爆发，且人员伤亡基本是个位数，所以期间并没有直接下令让医生们抵达战场。
逢宿猜，估计这时候，无论哪方先动，在外界眼里，都会落人口实。
也难怪，江念远他们这支救援队现在得以享着这少有的清闲。
不知是否该庆幸。
逢宿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她打算下午就一直待在房间里。
江念远的意思是让她待在他办公室里，可忙起来人来人往地，她觉得不合适。
江念远：“有什么不合适的？”
逢宿：“你这是工作，我待在这不太好吧？”
江念远：“你看看这伤员情况，你觉得我能放心？”
碍于江念远眼神攻势过于猛烈，逢宿有些招架不住，伸出手指朝上，对着这人发誓。
“我保证乖乖待在房间，那也不乱跑。”
才怪。
江念远看她表面功夫对着他做得再不错，可小姑娘滴溜溜打转儿的眼神还是泄露了她的小心思。
江念远看着逢宿，望进她的眼睛里去，他敢打保票，她肯定脑子里都不是什么好主意。
如果她真是什么安生的主儿，她也就不会甩了报社那摊子，直接跑到这儿来了。
江念远挑眉，“你确定？”
逢宿忙不颠儿地点头。
“我怎么能够相信你？”屈指弹了一下小姑娘的脑门儿。
逢宿撇嘴，“男朋友相信女朋友，天经地义吧？”
江念远轻笑，“那是别人家省心的女朋友。”
逢宿白眼，“那你说我怎么就不省心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间给他留下了这么个印象。
江念远也在想，她怎么不省心了。
难道他要说，她大一那年开学，绕着学校门口的街，走了三圈都没有找到学校吗？
难道他要说，她大二那年自己跑到重庆去玩儿，喜欢上了重庆火锅，三天在那顿顿吃的火锅，回了学校，发现自己肠胃炎最后进了医院吗？
又或者难道让他说，她大三那年参加了一场比赛，因为暗箱操作，给了她一个不合理的成绩，小姑娘憋屈得绕着操场边跑边哭吗？
还是让他说，每年她父亲的忌日，不论未毕业时她在学校，还是工作后她人在别处，总会赶回去见平日里连想不敢想的人一面，然后自己躲起来偷偷掉眼泪？
又难道是跟随地震救灾员跑到震中心，差点把自己搭进去那次？
如果不是那次他刚好休假回去看她，后果他都不敢想象。
这，让人省心嘛？
江念远声音低沉，眸光深邃。
“好，我家宝宝最让人省心了，好不好？嗯？”
尾音上扬，像是轻哄着小孩子一样。
让人不自觉沉溺其中，整个人戾气全因着柔化的目光被涤荡干净。
逢宿最受不了他这招。
四两拨千斤，以柔克刚，却也是这招最治她。
最后逢宿让步，答应在这里陪他。
两点钟的时候，米莉亚送来了葡萄，说是日丹在医院门口买的，给她带过来尝尝。
逢宿很是感激。
她觉得这点很好，最初在其他护士嘴里边听说的，关于江念远和米莉亚，她感觉版本并不可靠。
因为无论是米莉亚还是江念远，二者眉间都是一片坦然。
米莉亚走后，逢宿伸手摘了颗葡萄往自己嘴里扔了一颗。
这颗，大，红，发紫，诱人。
江念远也顺手摘了颗，却是这串里面算不上最好的那颗。
逢宿因着这动作愣了愣。
她想起了钱钟书先生在《围城》里的那句话了。
“天下有两种人。臂如一串葡萄到手，一种人挑最好的先吃，另一种人把最好的留在最后吃。照例第一种人应该乐观，因为他每吃一颗都是吃剩的葡萄里最好的；第二种人应该悲观，因为他每吃一颗都是吃葡萄里最坏的。不过事实上却适得其反，缘故是第二种人还是有希望，第一种人只有回忆。”
照这种说法来看，那她就是第一种活在回忆里的人，而他，则还有希望。
逢宿甩甩头，但愿他的希望能够拽拉她走出回忆。
一颗葡萄递到了逢宿的嘴边。
顺着视线看过去，江念远纤长清秀但却显得有力的手指正捏着这颗葡萄。
颗粒大而色泽又诱人。
逢宿张嘴咽下，一吮吸，汁水都流进口腔里，味道极鲜美，让食者流连忘返，一声喟叹溢出嘴边。
“你刚刚给你自己吃的怎么挑了个一般的？”
江念远脸上神情戏谑，“我害怕不喂饱你，你就跟着别人跑了。”
“得把好的，都留给你吃呀。”
逢宿听了这人的回答，唇角处是遮都遮不住的笑意。
看来，她刚才关于回忆和希望的论调过于武断了。
逢宿一边吃葡萄，一边看这人在那整理仪器之类的资料。
漫不经心地说了句，“你和米莉亚……”
江念远从桌子上抬起头来，脸上似笑非笑，“我还在想我女朋友能够憋到什么时候才来问我呢。”
逢宿听了，讪讪一笑，又吃了颗葡萄，掩饰眉间的尴尬。
江念远看她的反应，噗嗤一声，憋不住地笑了。
这一笑，笑出了逢宿五六分气恼，看着这人的目光也变得凉凉，“你再不说，我就生气了。”
江念远挑挑眉，“你刚来第二天，米莉亚跟我说过一句话。”
逢宿心里有些冒酸，啥时间两人说的话，她都没注意到。
脸色有些发青，这人还笑！
“说的什么？”
江念远故意咳咳嗓子，慢条斯理地开口。
“她说，她赌三天内，我和你就会在一起。”
逢宿乍然听到这样一句话，愣住了。
江念远看见小姑娘这幅呆呆的样子，低声笑了起来。
其实那天，米莉亚后面还有句话。
那天，他猛不丁听到她这样说，忍不住捻了捻手里正燃着的烟，哑着嗓子问了句，“怎么说？”
他到现在都记得米莉亚的回答，记得每一个字。
因为听完，他记得有团烟气卡在他嗓子里，差点呛出泪花。
她是这样说的，“你俩这态度真有意思，你看她的眼神也有意思。”
这句话说完，米莉亚顿了顿，瞥了眼正吞云吐雾的江念远，接着说了句。
“她一硬，你就软了；她一软，你就硬了。”
就是这句让江念远笑出了声，烟灰都因为身体的抖动簌簌地落了一地。
他当时在想，去他妈的，这都是什么鬼，可他妈又对的让他无力反驳。
江念远笑了一阵，才停下来，对着米莉亚一字一句说，“这个赌，老子认输。”
米莉亚也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我也认输，可你输却不是我赢了你，而是你输给了她。”
她说，其实爱一个人的眼神从来都隐藏不了。
“那你俩到底是什么情况？”
江念远沉思了下，“我俩是一起进队里的。”
当初他看着那个中年男人为了自己所要守护的东西，一步步走向他自己选择的路，又经历了他母亲离世的那遭，进了训练营，也整日沉默着不说话。
米莉亚起初确实是对他有几分意思，可训练外的一点心思早就留给了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所以他早早就回绝了她。
而现在？
江念远瞥了眼葡萄，想着刚刚米莉亚来时说的那句话。
日丹在医院门口买的。
“现在，我要真和她有点啥，日丹铁定要第一个跳出来打我。”
逢宿看江念远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揶揄，想起那天米莉亚给她说的。
他和她很配。
又吃了颗葡萄，满足地摇头晃脑起来，唇边都是笑意。
一桩心事算是彻底了了。
*********
在最让人忙乱的时候，医院里出现了两个最让人出乎意料的人。
王海和拉达。
只不过他们两个来这里找的并非是逢宿和江念远，而是这里医院的院长。
大概是下午的四点钟。
逢宿正陪着江念远在仪器室，江念远在调整仪器。
院长就带着王海和拉达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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