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盗珠
子时前,林子言在安国公府门外听到了和沈光宗约定好的暗号声音——三声猫叫声。他将一张□□戴在脸上,瞬间成为了另一个完全陌生脸孔。他蒙上脸后,几步踏在砖墙之上,借着腾空后的助力施展轻功纵身翻入安国公府。
安魂珠被供奉在国公府里最正中位置的一个祠堂内,这个祠堂一直有十个府兵把守。林子言俯身在不远处的树上,等着士兵换岗时出现那一瞬间的空档。
终于,在耐心的等待后,林子言看到了这批府兵集结成一排朝着国公府家丁后院走去。同时换岗的十个府兵也排成了一竖排朝着祠堂走过来。这次换班使得祠堂的背门方向有了一个短暂的守卫空缺。林子言看准时机,运足内力如风一般迅疾且轻地飞身到了祠堂背面,然后翻身从后窗进入祠堂。
祠堂终日点着蜡烛,光线甚好。林子言看着供奉在祠堂中央的安魂珠,只觉得自己心跳加快了。
祠堂内部布满黑铁nu箭,林子言蹲下身子,仔细地观察地砖的颜色。
当看到地砖颜色有些深浅不一,他牵了牵嘴角。看来老头家的nu箭机关是由地砖触发的。他用自己的剑割下巴掌大的衣角一片,催动内力将衣角推向前方,等到布片飞出十步之远后,猛地蹲屈起跳、纵身向前。林子言的脚尖正好落在布片上,借着力又向前一跃,纵身来到了供奉着安魂珠的案桌上。
林子言抬起右手,用内力将安魂珠吸了过来,用右手握住。但是安魂珠飞向林子言的同时,一支黑铁nu箭也自供奉的鼎里飞出直直地朝着林子言射过来。他心里暗想:坏了,但是却不敢放弃握住安魂珠的机会。安魂珠到手的那一刹那,黑铁nu箭也直直地扎进了他右侧的胸口。
林子言闷哼了一声,快速将安魂珠放进自己随身带的盒子后塞进了胸口的袋子。
黑铁nu箭被触发,整个祠堂周围布置的青铜铃铛也被触发而铃声大作。祠堂外面的守卫大喊:“祠堂有盗贼,快来擒贼。”
大门被打开,冲进来的守卫举着长矛一字排开对准了林子言。他们并不往祠堂中心的地砖走,却牢牢地堵住了林子言的退路。
“果然地砖有触发机关。”林子言对自己说着,却是一咬牙一个翻身落在了地砖上。刹那间,两支黑铁nu箭从一侧的墙砖直直地朝着林子言射过来。
林子言就地一个打滚,避开了nu箭却是连着触发更多的nu箭。他的速度够快,避开了nu箭又向前冲着。府兵害怕被nu箭误伤,不敢上前围堵林子言,只能一脸紧张地堵在门口。
林子言在靠近堵他的府兵前,抓住了最后两根朝他射来的nu箭,又挥手朝着门口堵着的府兵打去。他这一挥带着内力,立刻扎中了最正中心的两个府兵的腿。那两个府兵哀嚎倒下的瞬间留出了空间,林子言忍着痛,一咬牙用足内力趁着着这个空档朝外逃去。
“安魂珠被盗!快跟我追。”不知道是谁在后面大喊了一声,整个安国公府已经是灯火通明,乱做了一团。
这一夜,注定成为盛都史上的一笔,从沈相国府开始,安国公府和太医院院判之首崔府相继被大盗入室盗窃并抢夺走三府的镇府之宝。
帝都的一夜腥风血雨,使得大理寺守军和盛都的禁军都出动缉盗。丑时时分,在一个偏僻又普通的屋子里,冷卓坐在屋内的床榻上,望着床上躺着的气若游丝的云舒说:“如果救不活你,我也不会让你落在他手中不安宁的。放心吧。”床上的人似乎听到这些话,呼出了一口长且轻的气。
说话间,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门帘被掀起来,涌进来一阵腥浓的血腥味。林子言扛着一身夜行衣打扮、蒙着面的黑衣人进了屋子。那个黑衣人的胸口右侧赫然见一个大的洞,正在不住地往外涌出血。
冷卓挣扎着挺起身来:“小王爷,他是?”
那个林子言,一身全副武装,显然是在执行任务中。他摆摆手,“我不是”然后抬手从脖颈处小心翼翼地撕下一张□□,塞进衣襟里。他正是沈相国府里的沈光宗。他点了点捂着右胸的那个黑衣蒙面人说:“这个半死不活的才是。”
冷卓看了看他胸前的一个大洞,汩汩地朝着外面冒血,喃喃道:“是黑铁nu箭。”
林子言抬起左手,扯掉了自己的蒙面,又撕开了□□,喘着粗气笑了笑说:“低估了老头家的机关,这次吃苦头了。”
沈光宗焦急地看看外面,又看了看林子言说:“小崔来之前,你省点力气说话吧。我现在要去处理一下沿路撒的血迹,以防万一。你一个人行吗?”
正说话间,却是听到一阵急匆匆的脚步由远到近,来的人推开掩着的房门,是一个白衣书生模样的人,头上还带着顶白色的书院帽。他背着一个医药箱,此刻气喘吁吁地看看林子言,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云舒和靠着床椽坐着的冷卓。
那个书生一边摇头,一边迅速放下了医药箱又打开,在里面翻腾着找东西。
沈光宗有些焦急地说:“你快替玄才疗伤,人交给你了,我得去善后了。”
崔路常猛地抬起头,狠狠瞪了沈光宗一眼:“你们这次玩大了。”他说完就拿着清创的纱布和药酒朝林子言走去。
沈光宗看了看崔路常,就急匆匆地出门了。
“小崔,你先救她。”林子言说着从胸口的衣服里掏出一个用布包着的锦盒,“可别给我浪费了。不然我得连夜杀到北齐去了。”
崔路常打开锦盒打开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气:“你们真不怕死。”他用手指了指林子言,摇了摇头:“你,你好样的。”他拿着一排针,又拿着那颗安魂珠着床榻上的女子走去。
那个女子即使是没有气息地躺着的,也是格外的毓秀。可是玄才怎么会是贪恋美色之人,更何况他今日拼上性命为了救这个女子而盗安魂珠,一着不慎就是粉身碎骨、身败名裂。崔路遥不知道这个女子和林子言有何渊源,但听光宗提过她是一名刺客,她究竟是谁?
小半个时辰里,屋子里只有崔路常移动脚步的声音。冷卓一言不发地看着崔路常施针,而林子言则闭目运气疗伤。待沈光宗回来的时候,看到的那颗本是通透发亮的珠子从云舒的嘴巴中取出后变得黯淡了。
沈光宗坐在林子言的身边,叹了一口气说:“你这次真是大手笔,说说看吧,这烂摊子你怎么收场?”
林子言似乎有些疲倦地闭上眼睛,抬起左胳膊搭在自己的额头上,手背盖住自己的眼睛,手掌向上微微蜷着,“让你破费了,你的那尊七彩玉麒麟,到时候可能还能修补一下。”
“我爹要是知道他要拿来当传家之物的玉麒麟是被我偷出去丢下山,非扒了我的皮。可是然后呢,你明天带这一身的伤去面圣说盗匪跌落山崖,找到些许丢失的宝物碎片,但是却没有安魂珠,是这么说吗?那我要做什么吗?”
“我这伤一看就不像是被剑刺伤的,倒像是被安国公府的黑铁机关射伤的。你一会儿帮我一把,做戏做像些,前胸后背都照着这个伤口用剑刺下去一寸,凭小崔的医术应该能够遮掩过去的。”
“你疯了,不要命了?”
“你才知道?是兄弟就帮我一把,不然穿帮了会连累你啊。”林子言试着笑了笑,却在牵扯着伤口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怎么会认识你?”沈光宗继续说:“好吧,看在思玉这么喜欢你的份上,你以后可得对我妹妹好些,不然我饶不了你。”
林子言无力地摆了摆手,一副你废话少说的样子。
一直沉默着没有开口的冷卓突然说道:“你们不是在缉盗时受了伤吗?我可以当那个盗匪,你和我苦战被我刺伤,将我打下山。我在相国府,荣安王府还有安国公府盗来的宝物全部一起跌落,至于那个安魂珠也摔得粉碎。如何?”
“冷兄,你想要舍身成仁,我感激你。但是这样做,你就一定会引起暗夜门的察觉,你一个气门的叛将门主在没有任何命令下达的情况下盗这三样宝物,你主子会不想想是为什么吗?”林子言慢而吃力地说。
“什么?他是暗夜门的人”,正在施针的崔路常抬起头,一脸吃惊地看着林子言。然后转过头又看着沈光宗说:“你也知道。”
沈光宗努了努嘴巴,点点云舒说:“这位也是,暗夜门毒门的门主。”
崔路常摇了摇头,不再说什么,转身专心给云舒施针。
林子言深深透了一口气用有些微弱的声音说:“老头没有看出什么异常吧?”
沈光宗双肩一耸,两手一摊说:“不可能吧,除了老王爷,谁能看出我是假扮你帮他去捉盗匪的?他看到的就是我一身全副武装从他王府门口经过去捉已经盗了我家七彩玉麒麟和小崔家的千年灵芝的大盗,然后国公老头把我拦下来说安魂珠也被盗了。他还给我指了指你逃走的方向。这人证是老头自己,物证嘛,明天天一亮就会在断崖下发现碎了的玉麒麟和断了的千年灵芝。只要你自己别说漏嘴,这故事已经算圆了吧?”
他说完想了想,转过头对崔路常说:“哎,小崔,那个安魂珠用完了吗?,要是用完了你给我,我带到断崖边去摔个粉碎,留点碎片给他们带回去。”
“你以为是解个酒那么轻松?她中的毒非常霸道,即使她含着安魂珠我又不断施针逼毒的情况下,毒也被吸得非常慢。这样下去,我只能化了这颗珠子让她服下去直接把毒给化了。能化几成就看她造化了。”崔路常抬起头看着林子言和沈光宗说。
林子言将搁在头上的手拿下去说:“行,能保住她的命就好。你一会儿得给我开些镇痛的药,我这个状态怕在御前昏过去,要是被宣了太医怕要瞒不过去。”
崔路常在一旁装了热水的脸盘里浣了下手,又赶忙从医药箱里取出清创的纱布、镊子和药膏几步走到林子言的塌前,半蹲下开始替他处理伤口:“忍着点,要当英雄就别怕刀子扎。”崔路常满是愤懑地说了一句。
冷卓看了看依旧毫无起色的云舒,替她掖了掖被子说:“气门有一种丹药,给死士吃了后能保证一两个时辰内没有任何痛感,所以动手的时候都像打不死一样不会退缩。我这次来救她的时候身上还带着两颗。”
“这样我就放心了。”这是林子言咬着牙齿在痛昏过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他和云舒躺在屋子的两头,一样的面色如纸。冷卓握了握云舒的手,用内力传音给她:“小云,以后不要再做傻事了。就当做了个噩梦,快点醒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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