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江知每天送殷念回家
从那以后，江知多了一件事。
每天放学，送殷念回家。
殷念家在学校东边，走路二十分钟。
殷念一开始没发现。
第一天，她以为江知正好也要走。
第二天，她以为江知有什么事。
第三天，她终于反应过来。
“知知，你是在等我吗？”
江知没说话。
殷念看着她，眼眶有点热。
“你不用每天送我的……”
“走吧。”
江知已经往门口走了。
殷念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追上去。
有时候走到楼下，殷念妈妈正好买菜回来，看见江知，眼睛一亮。
“哎呀，知知来了！上去吃饭！”
江知想拒绝。
殷念一把拽住她。
“走嘛，我妈做饭可好吃了。”
江知被她拽上楼。
殷念妈妈做饭确实好吃。
红烧肉，糖醋排骨，番茄炒蛋。
江知坐在餐桌边，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菜，沉默了两秒。
“阿姨，够了。”
“够什么够，你那么瘦，多吃点！”
殷念在旁边偷笑。
江知看了她一眼。
殷念立刻低头扒饭。
吃完饭，江知帮忙收碗。
殷念妈妈把她推出厨房。
“不用不用，你坐着看电视。”
江知站在客厅里，有点不知道干什么。
殷念拉着她坐下，塞给她一包薯片。
“吃。”
江知看着那包薯片，没动。
殷念自顾自拆开，往嘴里塞了一片。
“你不吃我吃。”
江知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拿起一片，咬了一口。
殷念妈妈从厨房探出头。
“知知，下次还来啊！”
江知没说话。
殷念替她回答：“她来！”
江知看了她一眼。
殷念冲她眨眨眼。
——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周。
两周。
三周。
期末考快到了。
教室里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有人天天刷题，有人天天背书，有人天天求神拜佛。
江知还是老样子。
上课听不听，不看心情，看老师讲的内容能不能入了她的眼。
沈聿辞…看心情。
这天数学课。
台上的老刘正在讲一道压轴题，粉笔在黑板上敲得噼里啪啦响。
“这个辅助线，这么加，看懂了吗？”
底下鸦雀无声。
老刘扫了一眼，目光落在后排。
沈聿辞趴在桌上，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
江知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眼神放空，显然没在听。
老刘深吸一口气。
“沈聿辞。”
没反应。
“沈聿辞！”
沈聿辞动了动，抬起头，一脸不耐烦。
“干嘛？”
“这道题，你来讲。”
沈聿辞看了一眼黑板。
两秒。
“不会。”
老刘的脸黑了。
“不会？你上课睡觉，当然不会！”
沈聿辞“哦”了一声，又趴下去了。
老刘气得发抖，目光转向江知。
“江知，你来。”
江知没动。
“不会。”
老刘：“……你也没听？”
江知抬眼看了一下黑板。
“听不听都会。”
老刘噎住了。
教室里有人憋不住笑出声。
老刘的脸涨得通红。
“你们两个——上课睡觉、顶撞老师，你们以为成绩好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江知没说话。
沈聿辞也没说话。
老刘气得把书一摔。
“这节课不上了！自习！”
他摔门而出。
江知没管，开始趴着睡觉。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窃窃私语起来。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
教室里响起收拾书本和轻微的抱怨声。
就在这时，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学习委员陈浩，猛地站了起来。
他脸涨得通红，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转过身，对着后排依旧趴着没动的江知和支着下巴看窗外、一脸不耐烦的沈聿辞，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
“江知！沈聿辞！”
全班瞬间安静，所有目光都集中过来。
殷念正想和江知说话，见状也闭上了嘴，和周之齐、顾严交换了一个“来了”的眼神。
陈浩胸口起伏，声音越来越大：“你们不想听，我们还想听呢！是，你们厉害，你们会，你们不用听都会！可我们呢？我们这些普通人呢？数学老师本来水平就……就被你们这么一搅和，什么都讲不清楚了！一节课四十五分钟，我们花了钱交了学费来干嘛的？来看你们表演怎么怼老师吗？！”
他越说越激动，旁边几个和他关系好的同学也露出了深有同感的表情，但没人敢附和，只是紧张地看着后排。
空气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下一秒，这位勇敢的学习委员，就要血溅当场了。
殷念甚至已经悄悄握紧了拳头，准备随时冲上去拦——虽然不一定拦得住。
沈聿辞挑了挑眉，看向江知。
江知终于动了。
她慢吞吞地从臂弯里抬起头，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趴着压出的红印。
她看向脸红脖子粗的陈浩，看了两秒。
然后，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她开口了，语气是惯常的不耐烦，但内容却让所有人一愣：
“没听懂？”
陈浩被她问得一噎，准备好的满腔控诉堵在喉咙里：“……啊？”
“蠢货。”江知骂了一句，却伸出手，指尖点了点他桌上摊开的练习册，上面正是刚才老师没讲清楚的那道题，“就这题？”
“……是。”陈浩下意识回答。
“拿来。”江知勾了勾手指，语气不容置疑。
陈浩懵了，在周围同学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鬼使神差地把练习册递了过去。
江知接过，扫了一眼题目，连草稿纸都没用，直接从自己笔袋里抽了支红笔，在陈浩的练习册空白处唰唰写起来。
她的字迹不像一般女生那么娟秀，反而带着股凌厉的劲儿。
“看好了，蠢货。”她一边写一边说，语速很快，但条理异常清晰，
“老师用的方法太绕。设AB两点坐标………”
她寥寥几笔，几个简洁的式子，配上一两句关键点拨，刚才数学老师讲了半节课云里雾里的题目，瞬间脉络清晰，答案呼之欲出。
甚至比标准答案给的步骤还要简洁漂亮。
陈浩呆住了，弯着腰，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练习册，脸上的愤怒早已被震惊和恍然取代。
周围几个凑过来看的同学也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懂没？”江知写完最后一笔，把笔往练习册上一扔，发出清脆的响声。
“……懂了。”陈浩愣愣地点头，接过练习册，看着上面那寥寥数行却直指核心的红色笔迹，脸更红了，这次是臊的。
江知没再看他，而是偏过头，喊了一声：“殷念。”
“在呢！”殷念立刻应声，眼睛亮晶晶的。
江知给了她一个眼神，没再多说一个字，然后看向周之齐和顾严，说了声：“走。”
三人立刻起身，跟着江知，在满教室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走出了教室。
等他们身影消失，殷念深吸一口气，走上了讲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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